5、郭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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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白按着梁垚的吩咐，穿着志愿者统一服装挂着工作牌在北门等着这位特殊嘉宾。
别的嘉宾都或多或少有留联系方式，到了马小白这，只有一个“周五下午四点半”，活像地下党接头，也不知道这嘉宾又多大牌，身份又多牛13，才能这样神秘，甚至还让整个I FILM 服务这他的神秘。
讲道理，马小白发自内心觉得，这不是神秘而是神经病。
电影学院的学生老师都以带着自己的作品进入标准放映厅展映为荣，这放映厅不知道接待过多少大咖，马小白还能真没听说过那位大佬来一趟要搞得这么稀奇古怪。
不同于西门的人满为患，北门很安静，只有花坛里几只小猫伸着懒腰晒着太阳，偶尔发出慵懒的喵喵声。
马小白傻子似的矗在北门口，从四点一直等到了五点半，也不见有人过来找她。
冬日来天黑的早，眼看着这太阳西沉，只剩天边那一小片橘黄的微光还在苦苦支撑着。
有风卷起黄页朝马小白奔来，冻得马小白一阵哆嗦。
马小白出门的时候阳光正艳，挺暖和的，她又想着在室外也待不了多久，便没穿羽绒服，长袖T恤外头着学校发的志愿者外套就出来了。
现在倒好，她人都快冻没了。
“高中地理诚不欺我，晴天昼夜温是真大的大。”马小白低声吐槽。
她看了看手机，自己之前发给梁垚的信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相想必他那里也忙的不可开交。
马小白叹了口气，拢了拢外套，缩进角落，继续等待着这位“不知时间为何物”的特殊嘉宾。
开幕式六点开始，人不来她就跑。
马小白心理暗自做下决定。
当郭煜出现在马小白视野里的是，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种懵不是源于惊讶，而是源于生理性的害怕。
那种从金门大桥坠下时的失重感向她袭来。
她浑身冰冷。
北京的冬风里似乎混进了的甜海水的腥味，一阵接着一阵，熏得她想吐。
“同学，是你啊。”郭煜没注意到马小白惨白的脸色，笑着同她打招呼。
这个笑，同他那天在金门大桥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是冲着镜子画了无数遍的笑脸面具，礼貌，温暖，而疏远。
那是上辈子得事情了，那是上辈子得事情了，那是上辈子得事情了。
马小白在心理默念三遍，企图赶走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恐惧。
“没关系的，马小白。”马小白握紧拳头，这样对自己说。
“同学？”郭煜见马小白没反应，再次开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太激动了！”马小白冲郭煜点鞠躬示歉。
郭煜笑了笑，小女生见到他的反应大多如此，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他压低了了鸭舌帽，“你就是今天带我的志愿者吧，今天可能要辛苦你了，我这身份，挺麻烦的。”
再见到郭煜后，马小白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一个特邀嘉宾搞得这样神秘了。
郭煜和经常出入电影学院的其他大咖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流量明星，这种流量明星后边儿总是少不了各家的狗仔和各种的私生饭、脑残粉，要真让人知道郭煜今天来参加I FILM了，不说别的，就电影学院那五十来号保安哪怕各个是叶问级别高手也拦不住各路乱七八糟的人。
毕竟I FILM是电影学院主办的大学生活动，谁也不想闹出幺蛾子不是？
郭煜身后苍蝇们的阵仗上辈子马小白是见过的，她也不敢让郭煜在校门口久待，赶忙用学生卡刷开铁门把郭煜往学校里边引。
“12表本马小白。”郭煜看到了马小白学生卡上的信息，顺口念了出来。
马小白推门的手一僵，随后瞬间恢复正常。
郭煜没有向继续搭话的意思，马小白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话。
校园里并不是很安静，学生们三三俩俩抱着电脑往选修课教室赶，期间也不乏亲密的小情侣拉着小手满脸甜蜜。
北方的冬天，放眼望去哪儿都是光秃秃一片，那银杏为数不多金黄的叶子伴着东风一片一片的往下落。
马小白有些晃神，上辈子的某个冬日，郭煜也是这样安静地跟在她身后，陪她上选修课。
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次。
*
他们到的时候，开幕式刚刚开始，标准放映厅展映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大荧幕上滚动的宣传片给这黑暗的室内带来一片光亮。
“郭老师，您坐这儿。”马小白用手机打着灯，把郭煜带到他的座位。
“谢谢。”郭煜冲她报以微笑。
“我在那边等您，您有什么需求喊我就行了。”马小白指了指他身后靠墙的角落。
“不用，你坐这就行。”郭煜把他旁边的座椅放下，示意马小白坐下。
“郭老师，这应该是有人的，我站后面就行。”马小白连连摆手。
“这是他们给我助力留的位置，今天只来了我一个，你放心坐着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马小白也不好拒绝，便坐了下来。
郭煜看的很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随着其他观影者一块儿鼓掌，一块儿欢呼。
银幕的微光洒在郭煜的脸上，映出他那闪亮的眸子。
精彩片段时给予掌声是电影学院特有地习俗，郭煜能这么快融入倒是马小白没有想到的。
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看电影。
上辈子他们交往了五年，但几乎从未俩人单独出现在过公共场合。
和他一块儿看场电影是马小白上辈子最大的愿望之一，没想到现如今却以这种方式的得以实现。
马小白苦笑，一种不明情绪再次涌上马小白心头。
放映厅暖气开的不是很足，寒气从马小白的双腿慢慢往上爬，马小白不禁打了个哆嗦。
黑色大衣夹杂着男性的体温覆上马小白的双腿，马小白下意识地掀开。
“盖好，别凉着。”郭煜伸手阻止马小白的动作。
他的手隔着大衣轻放在她的腿上，其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郭老师......”
“嘘，好好看片，别说话。”
马小白的拒绝还未说出口便被郭煜堵住。
寒冷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地炙热，烧的马小白浑身通红。
而郭煜，似乎并没意识到把手放在第二次见面地女孩大腿上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拿开的意思。
*
影片终于放映完毕，马小白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欲把大衣还给郭煜。
郭煜接过衣服，却反手披在了马小白的肩头。
“外面冷，你先穿着吧。”郭煜的眼睛里闪烁着马小白看不懂的情绪。
马小白想出声拒绝，郭煜却是先行朝着出口方向走去。马小白连忙跟上。
夜晚的温度更低了，连呼吸都被白雾萦绕，马小白不自觉地拢了拢大衣，郭煜特有的味道夹杂着暖意顺着马小白的动作滑进马小白的鼻腔。
郭煜没有再回头理会马小白，自顾自地大步走在前面。
他似乎对校园十分熟悉，三两下便绕到了C楼，反倒是马小白这个接待，再这种时候显得十分鸡肋。
郭煜到了会议室门口，马小白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小跑两部追上去，想把衣服还给他，告诉他她已经完成任务要回寝室了，
“在这等我，半个小时以后见。”郭煜也没接衣服，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马小白抱着他的衣服，愣愣地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们还有再见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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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剧本研讨会郭煜有些心不在焉，哪怕最后谢老拍板定案，把合同送到了他的手上，他也只是安静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后生可畏啊。”谢老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满意和赞许，“你倒是比我那些学生强上许多。”
“谢老谬赞了，不过是在娱乐圈混口饭吃罢了。”
“这都算混饭，让电影学院这么多人怎么活啊。”谢老笑道，“不过你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看上去倒不像外头那些野路子，有些学院派的风范。”
郭煜从嘴角拉出一抹牵强的微笑，“偷师学艺罢了。”
偷的谁的师学的谁的艺，郭煜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记忆深处那个笑得像花儿似的女孩，窝在他的怀里，指着剧本，一点一点教他应该怎么去学会表演。
“喂喂喂，认真点，好好学啊。”那个女孩用食指轻轻点着他的脑门，“我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戏可以演了，你得好好完成我的梦想，听见没。”
女孩虽然笑着，可那灵动的双眼中却透出无限的悲伤。
“对不起。”他记得他抱紧女孩瘦弱的身体，脑袋埋在她的肩窝。
“哎，谁让我喜欢你呢。”女孩在他眉间轻轻一吻。
*
会议室外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一件黑色的大衣孤零零地躺在C楼大厅的椅子上，郭煜苦笑，捞起大衣，转身离去。
小助理已经在北门口等了许久，见郭煜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煜哥辛苦了。”小助理递上热水。
郭煜抿了一口，便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煜哥你这到底是图什么啊。”小助理以边倒车以边抱怨道，“这谢老一向心高气傲看不上流量明星，你又何必这样浪费时间呢？”
是啊，他图什么呢？
他推了无数通告，三天两头有往电影学院这一亩三分地跑，真的只是为了谢老那片子吗。
郭煜脑袋里突然就浮现出那个一头撞进他怀里大的女孩子，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女孩子，那个发间沾着银杏叶的女孩子，那个坐在他身边乖巧的女孩子，那个披着他大衣的女孩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郭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