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迷迭》林卿悇

4、第四章 夜袭

　　经过几天连夜赶路终于抵达潼关，那位王震将军早已降职被派往别处了，出来迎接的是镇守大将军吴用，他看见晸赫就像看到活菩萨，那一副讨好样像恨不得把他放在家里好好供着，还好晸赫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副将就是当朝太子，不然一定被他吵死。晸赫没有采纳吴用让他先行休息的建议，让他陪同带着几名副将去巡视营地。龙赢作为副将跟在晸赫身后，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不远处成堆的尸体等着被火化，伤员们包着重重纱布，却依然可见鲜血淋漓。多年来他和师父徒步天下，救死扶伤，也算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亲眼看到这样大的伤亡场面仍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息。“晸将军”几名将士纷纷跪下行礼，语气中满是喜悦，但掩盖不住他们眼中隐忍的泪水，晸赫没有理会他们衣服上的血迹尘土，亲自将他们扶起来，“我来了”轻轻三个字却引的几个人压抑的痛哭起来，看着这些好儿郎，在战场上都流血不流泪，眼下却因为他的到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龙赢在心中默默佩服他的声望。“吴用大将军真是没取错名字，不仅无用还谎报军情，明明我军损失惨重，你却在信函上只字未提，还说只是往常兵防小闹，若不是有流民去京都告御状，怕是这潼关失守，皇上也未必得知。”刚刚柔和的话语仿佛是一场错觉，此刻声音里满是凌厉，扑通一声，身后的吴用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末将谎报军情罪该万死，求大将军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的军队里不需要满口谎言的人，皇上有令，若战事属实我可自行发落，拖下去，斩其头颅与城头，以振军心”晸赫冷冷的说道，完全是不容商量的语气。龙嬴淡然的看了一眼被拖下去的吴用，心想这书生将军确是做大事的人，对无用之人一点都不留情面，果断的很，此举不但能震慑如吴用般贪生怕死之徒，还能慰藉潼关的黎明百姓，让他们对边关战士重塑希望。
　　晸赫安抚完将士们，随即扫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李均副将，示意他可以跟大家禀报军情了。几天赶路下来，龙赢发现晸赫是一个话极少的人，能不用说的他就不说，往往他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刚刚他对吴用说了那么多，龙赢就知道他是凶多吉少了。“这次敌军带了八万军马攻打潼关，现在还剩七万左右，而我们原来镇守的五万将士只剩二万，再加上援助的四万将士共六万，胜算还是大的，但是我们之前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形低估了伤员的数量，粮食储备和医药也不够，潼关本来就人烟稀少，农作物不足，大多又被敌军抢了去，我们这次带的撑不了几天。”李副将担忧的说道，“但是为了速战速决而硬碰硬又难免损失惨重。”“众位将领可有对策？”狭长而美丽的凤眼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可他们都匆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纵使有再好的计策没有粮食填不饱一切都是空谈。“末将倒想到一个法子，不知将军可愿一听？”龙嬴缓缓说道，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都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嬴姓小将军能有什么法子，“但说无妨。”且不说他的法子灵不灵，光是这种情况下敢站出来说话他就已经对他另眼相看。只见龙嬴缓缓道来：“我们粮食不够也不能让敌军吃饱喝足，晚上他们戒备森严不宜动手，明日我们出城迎战，他们知道书生将军来了一定倾巢出动，我们再派一只精英从后方抄入他们军营烧了他们的粮食，只是为了不让敌军起疑，今夜这只队伍就要埋伏在树林外。”“这么做会不会太卑鄙了？”“可是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了。”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这虽然不是上等的办法，但唯今之际也只有如此了，我们要将敌人至于同样的境地才有获胜的可能。”龙嬴没想到晸赫会赞同他这个有点小人的方法，“只是谁愿意带领这只精英直捣黄龙？”又是一句轻声细语却让下面的人瞬间噤言，面面相觑，一只精英不过十几人如果不幸被敌军发现必死无疑。“既然是末将提出来的，末将愿领军前往。”龙嬴微微一弯身，双手一抱拳，坚定的说到。晸赫微微皱了下眉，他也知此事凶险，虽然他见过这太子身手不错，但是作为南朝唯一继承人他不该去冒险。“你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晸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末将告退”众将领纷纷离去，一下子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晸赫站起来走到龙赢面前，龙赢不卑不亢的直起身来，抬头看他，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彼此，近到连对方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到。那一晚夜太黑，之后几天晸赫大多在马车里，两人见面也只是匆匆一瞥，这么直接的对视还是第一次。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白衣男子，龙赢第二次想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个男子，第一次是对他自己，这么一副皮囊时常要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真是可惜。“你应该知道此事有多凶险。”晸赫盯着龙赢似乎总含着泪般闪闪发亮的双眼，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惊慌，没想到龙嬴反而一笑，嘴角的弧度邪魅而又俏皮，“将军是怕我若有不测无法向父皇交代吧，你放心，敌军一定知道明天你会现身，必定倾巢而出，而且他们一定想不到足智多谋的书生将军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龙嬴知道他是顾虑他的太子身份，“天就快黑了将军还是乘早决断的好，若怕父皇怪罪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初生牛犊不怕虎，军令状就免了，你带上十名麒麟军早去早回。”边说边递给他一块麒麟玉。麒麟军，龙嬴有些震惊，听说他们都是由晸赫亲自挑选的，成军不过一年，但是声名远播，一共五十人却个个能以一挡十，从来只听他号令从不跟随任何人，天下人都以为他辞官后麒麟军也解散了，没想到一直都藏与军中。“末将遵命”不再细想，接过麒麟玉转身离去，他要趁天黑靠近敌军后营。几个人骑着马飞奔在漆黑的夜里，龙赢不是不知道此次任务的凶险，但他一想到那满地的伤员，他知道作为南朝太子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他的子民，而不是一味的让他的子民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他高举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飞奔在皎洁的夜空中。
　　日出来的格外早，和煦的晨光普照着大地，好像知晓即将有一场恶战将要来临，所以竭尽所能给这尘世带来一丝温暖。铿锵的战鼓声响起，只见潼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两对骑兵从城内奔涌而出，分别向两边跑去，为首的军士举着一面旗帜，大大的“晸”字在空中飞扬。
　　不同于其他主将飞奔出城门外，书生将军晸赫只是静静的站在城门上，仿佛一座化石雕成的人像屹立在那里已经千年万年。北军将士果然倾巢出动，乌压压的一片满是坚立挺拔的身影，无形中增加了龙嬴的胜算。战场上尘土飞扬，两军隔着三百米彼此对峙着，排列都一样的整齐，唯一不同的是北军每人都手持矛和盾，而南军则前三排手持盾，后三排手持箭，当战鼓敲响，北军在主将的带领下向南军叫喊着跑去而南军则和晸赫一样纹丝不动，在还有一百米距离时，手持盾的前三排突然将盾反过来，原来盾的后面挂了几面铜镜，在阳光的照射下令人睁不开眼睛，在北军习惯性的拿手挡光的时候，后面的射手已经将箭像雨一样射出，顿时北军前列将士就已倒了一片。
　　此时此刻的龙嬴已经凭着矫健的身手带领麒麟军安全潜入敌营，前方战场雷声鼓鼓，厮杀声与呐喊声延绵不接，但剩下的人依旧有条不絮的在进行巡视，为了小心起见，龙嬴只带了五个人进入敌营，其余人留守原地。他们很快找到了粮草堆放的地方，但存放的粮草并不多看来是分散的，
　　这次北朝领军的将领中也不乏小心谨慎之人，龙嬴暗暗想着，看来还得再找几处粮草，就烧这么一点起不了多少作用。他用手示意其中一人留下，带着另外四个去找别的粮草存放地。很快找到了三处，之前已经说好巳时留守的人会在敌营四周放火引起骚乱，这时每个粮草地的人就要迅速放火，然后快速离开。本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是龙嬴负责的粮草地里的将士们听到前方失火丝毫没有混乱仍然看守着他们的粮草，看来这里的粮草一定不少，龙嬴从怀里拿出一个弹弓来，再把点燃的火折子放上去，对准帐篷敞开的一条缝，要在他们不注意的一瞬间扔进去，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够快不够准，不仅不能完成任务自己也会暴露。还好从小就喜欢拿这个欺负别的小孩，射弹弓的本事龙嬴称第二没人称第一，准确快速的射向目标，很快烟雾四起。但在撤退的时候不幸的踩到了旁边的树枝，声响惊动了四处行走的士兵，情急之下龙嬴迅速地躲进了较近的一个帐篷里。外面的士兵慢慢靠近却没有进来搜寻的意思，徘徊了一下就离开了。“换水的吗？动作快点！”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真不幸那么多帐篷不进正好进了有人的帐篷，龙嬴这时才回过头来，还好那人正在屏风后沐浴没能看到一身夜行衣的龙嬴。前方正在战的你死我活，青天白日之下这人却还有心思沐浴，此人到底是谁？纵使心中疑惑重重，龙嬴依旧悄悄走到他身后，拿起匕首想快速的悄无声息的解决他，锋利短小的匕首就要在他脖子上一抹的时候，水桶里的人突然一掌劈出，木桶应声爆裂，伴随着一声略带戏弄的“不够快哦。”龙赢快速的放下抬手挡水的手，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只见此人已经披了一件红袍从浴桶里飞身而出背对着龙嬴。“血凤？！”龙嬴心中一惊，不禁开口道：“凤天陌”“噢这么快就认出我了，看来本太子真是声名远播啊。”红袍男子轻笑着说到，顺手甩了甩有些打湿的秀发。龙嬴勾了勾嘴角，普天之下连浴桶都要用红色的也只有血凤了，刚才太急没看到这一屋的摆设都是血红色。南朝和北朝的战争，西凤国的太子却在北朝营中，难道他们联盟了，龙赢心想。“烧人家的粮草，书生将军还真是什么办法都用。今天本太子心情好，不开杀戒，回去给晸赫带句话，我父皇说了只要他来西凤国丞相之位必是他囊中之物。”竟然让南朝太子带话给他的臣子让他投靠别的国家，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龙嬴没有丝毫诧异，缓缓说道：“话我一定带到，不过西凤太子怕也觉得比起和他并肩作战，针锋相对来得更为有趣吧。”说完龙嬴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出了帐篷，耽搁了一些时间，守在外面的人要担心了。等龙嬴退出帐篷，凤天陌才缓缓转过身来，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英气，如果褪去娇艳的红袍换上军装会是玉树临风，铁骨铮铮的汉子，他玩味的看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真是有意思，他不过说了一句话对方便知道自己并不想与书生将军为友，他的父皇虽然很看中书生将军，但他却不以为意，可能是因为那骨子里同为少年人的轻狂吧。
　　粮草被烧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战前，北军很快就退了兵，龙嬴也已安全回到关内。现在两军粮草都不足，谁胜谁负还未可知，本来以为会是场持久战，没想到北军没等到第二次开战反而等来了北朝仁显帝病逝的消息，不日便撤军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