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行至水穷

2、梦回儿时

　　南刈躺在屋顶上好像做了一个梦：夕阳西下，敦煌城内黄沙漫天，狂风吹过沙谷传来一阵阵哀凉的回响，一位素衣女子持剑缓缓前行，素净的长裙没有一丝点缀，只有红丝软线勾嵌镶边，散落腰际如墨的青丝，越发衬得她身姿曼妙。
　　“站住，你…….”喊话的男子大口喘着粗气骑马站在女子身后，英俊的脸庞因仓促的奔走而微微泛红，剑眉紧蹙。
　　闻言，女子顿了顿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男子，清冷的眉目如一朵冬日里欺霜傲雪的冰花。
　　“你就这么走了？要去找他？那我算什么？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又算什么？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早就忘了他了，我以为、以为你或许会喜欢我，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哭腔，攥着马缰的手紧了紧，手背上还有数条勒痕，红的能滴出血一般，触目惊心。
　　“我、对不起。”女子绝美的面容并无多大的变化，声音也只是淡淡的。
　　“刈儿，对，我们还有刈儿，你舍得抛下他吗？他还那么小。”男子好似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眸子中有期待、有侥幸。顺着男子的目光望过去，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一名家丁身后，探出脑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女子的目光停留在小男孩儿身上好一会儿，眼中的柔情转瞬便又化作风霜。
　　“放我走吧。”
　　“辛止”男子刚向前跨出了一步，对面的女子便迅速后退了几步，握着剑柄的手因太瘦而凸现出森森骨节，白皙的皮肤下蜿蜒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男子怔了怔，止住了脚下的动作。
　　“求求你”女子握剑的手越来越紧，好像是要随时准备应战。
　　“我自与你相识以来，从不有求于你，放我走吧。”女子眼中情绪万千，却独独没有不舍，话语间尽是疏离。
　　男子扯着嘴角笑了笑，嘴唇微动，似是要说什么，然而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翻身跃上马背，马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女子的背影成为一个点，最后连点也消失不见了。他想过如果她肯回头看他，如果她有一丝不舍，那么他肯定会留住她。可是，她纤细的背影坚定决绝，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梦境模糊，斑驳，只是一刹那，刚刚那些场景就消失殆尽。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冷清雅致的小院，院中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屋前台阶上抬头望着层层院落之外的天空。咳咳，伴随着一声轻咳，嘴角留下一抹鲜艳的红色，与院中的一树梨花形成鲜明对比……
　　“南刈，你做噩梦了？”南刈刚睁开眼就看到白溪风躺在一侧，翘着二郎腿啃野果。
　　南刈：“.…..”
　　白溪风：“你可是有长进啊，装醉都能装睡着。走走走，下山买东西去。”
　　南刈揉了揉因梦中长时间紧皱而酸痛不已的眉头。随口问道：“师父去哪儿了？”
　　白溪风；“去找药前辈了。”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为老药头捏了把汗。看看日头还早，师父的哭丧大业尚在进行式中，所以背了剑大步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