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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一诺移步到八仙桌边,看着这一排玉牌,也只能感慨“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老话能传几千年那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之前说过,白尘母亲留下的传承之地被一个小秘境掩盖,所以才让白尘无法定位。
但其实那个秘境的灵气和里面的宝物都很是一般,也就对那些初初步入修仙一途的散修有几分作用。
这个普普通通的秘境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天道当时为了避免进去的人太多引出什么变故,将这个秘境设置得很是隐蔽——反正以司一诺现在的实力很难找到。
司一诺也不是没考虑过按照原文中的描写按图索骥,但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原文中的语句后,头疼地发现这个秘境真就跟男主程鸿途的良心似的,像是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在两者间反复横跳的诡异物品。
原文中写道,白尘逃避追杀时逃进了一片绵延的山脉,然后某天他一脚踩空就掉进了那个秘境,下一瞬这个秘境的入口关闭,让他成功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司一诺:“……”
司一诺举头望向玉溪城外绵延不绝、蔓延数千公里的山脉,陷入沉默。
这谁能知道那条缝会在啥时候出现在哪里啊?
天道当初放白尘进去,是为了取到打通通天路必须的通天引。但在与天道彻底撕破脸的现在,司一诺不觉得凭自己原本就被契约限制、现在还被扣了个受损DEBUFF的实力能抓住那短短一瞬。
所以只能另寻它路。
好在这也不算太难。
修真界地广人稀,这种偏僻地方的城池就更是稀少。所以根据当时白尘逃命的路线,再加上周围的环境描写,司一诺最终确定了那个秘境最有可能归属的地界,正是这玉溪城附近。
找不到小秘境怎么办?问啊。
司一诺充分相信,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
虽然在修真界那些站稳了脚跟的家族、宗门眼中,这种寒酸且限制颇多的秘境就像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一样,甚至稍微有点修为的散修都不屑找它。但也正因为它寒酸且难找,所以反而让它成了凡族世家一窥修真门径的道路。
有需求就有市场。在庞大的利益驱动下,人类的嗅觉究竟可以有多灵敏,是妖狗一族都想象不到、且自叹弗如的。
而对这种秘境嗅觉最灵敏的,那必然是那些做倒卖生意的商人。
做这种生意的商人一般都是些实力羸弱、天赋浅薄且放不下凡世种种的低级修士。他们在修真界与凡世交界处往来,想方设法在修真界搞到几件在强大修士眼中毫无用处的法宝灵草丹药之类,转手却可以在凡世中卖出高价。
既然如此,与其去那些强大秘境与一群强大修士冒着生命危险竞争,不如找一些人少的寒酸秘境扣扣修真界的锅底灰,维持生计。
就算那些秘境难进了点,但一旦找到窍门,那可就是一个稳定货源啊!
苏家是玉溪城中倒卖生意做得最大的商行。若说哪家对这附近小秘境了解最深,那必然是苏家。再加上沿途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司一诺有八成把握,苏家手里已经掌握了进入方法的那些小秘境里,有他需要的那个秘境。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玉溪城靠近凡世的地理位置。凡人多,修士少,本土修士还弱唧唧,所以时间计量单位还算小。不然,若是像修真界内部那样,一个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估计现在都压根没人发现附近又多出了个新秘境!
苏家可能掌握了进入小秘境的方法,这是司一诺当时被绣球砸到后没有掉头就走的原因。
但现在看来,他当初的猜测还是保守了啊。
这苏家何止有一个隐蔽剑修秘境的钥匙啊,他们手上掌握的小秘境数量,不说几十,一打肯定是有了的。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司一诺把白尘放到桌子上,摸了摸下巴。
白尘被放到桌子上,四条毛绒绒的尾巴抖了抖,迈着小短腿绕着这五块玉牌好奇地走了两圈。
五块法令的大小形状都有着微妙的差异,其上的花纹更是各不相同。
白尘嗅了嗅,很快便从中叼起了一块刻着一簇小巧精致花朵的法令,跳回了司一诺怀里。
司一诺随意一瞥,感觉这玉牌上雕刻的花朵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司一诺很快把这缕熟悉抛在脑后,冲管家点头示意:“就这块法令就行。”
管家欲言又止。
这块雕刻着暮归巢花的法令他有印象,因为它指示的秘境真就是除了隐蔽几乎一无是处。好不容易进去一趟,得到的回报连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都觉得不怎么划算的那种。让前辈拿这块法令走似乎有些欺负人?
但转念一想,他印象里的有用没有那也是对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而言的。对无名前辈这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来说,估计他们苏家拥有的这些秘境全都称得上是贫瘠寒酸。
既然如此,管家又放松下来,告知了前辈使用这块法令的方法后便恭敬地退下了。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自作主张扰了前辈的兴致。大不了前辈不满意的话,他再将这些法令取出来就是了。
拿到了法令,司一诺并没有立马动身,而是从苏家搬了出去,找了家客栈又逗留了几日。
白尘每天吃糖人吃糖糕打雪仗……玩得乐不思蜀,司一诺却一日比一日忧心。
终于,在一个平凡的午后,一只熟悉的纸鹤披着冬日难得的阳光落到了司一诺手中。
司一诺长舒一口气。
手指在纸鹤吻部轻点,察觉到熟悉的灵气,纸鹤柔顺地展开成一张一掌大小的纸片。纸片上写着的第一句话就是——
“妖族叛乱已平定。”
其实有时候司一诺都在好奇,这个世界到底是先有书再有的天道,还是先有天道再被天道安排了剧情。毕竟此时天道应该还在艰难修整蛰伏,没力气做小动作才对,但“剧情角色身边幺蛾子多”这一定律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时不时出来恶心他一下。
这次妖族叛乱,来自蛇族。
准确的说,是因为蛇族少主方厦死在了秘境星辰间里。
按理来说,自家少主做出了那样近乎叛族的行为,族中不仅没有惩戒,甚至连迁怒都不曾放在明面上,正常妖都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但蛇族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个劲儿地觉得是其他种族在陷害他们。表面上低调做妖,暗地里却为篡夺妖王之位做了不少努力。
妖王在信中提到,还好发现得早,打了蛇族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住局势、解决这次危机。否则若真让蛇族将所有安排启动起来,这次妖族估计真的得元气大伤——蛇族这回着实丧心病狂,大部分计划安排都是冲着各族的幼崽传承去的。
这是想要掘断各族的根啊!
司一诺看着信纸上,安鹤起码用了四成的篇幅来批评蛇族的穷凶极恶,充分体会到了妖王的愤怒。
之后,妖王还着重感谢了白尘瞎胡闹的行为。
毕竟要不是当初白尘带着一众小破崽子到处作死,还霍霍了近十坛醉星露,搞的一众嗜酒如命的大妖心痛得几乎想去跳河,下定决心整顿各族中的结界阵法,他们还没法那么快发现那么多隐蔽的缺口和危险法阵。
也正是因为各族大妖探查这些东西的时候压根没在明面上说,就等着再守株待兔等到几个调皮崽子揍一顿,这才没有打草惊蛇,让他们得以那么顺利地顺藤摸瓜摸到蛇族那里。
看完信件,司一诺用灵气将信件碾成飞灰,让这些灰烬顺着寒风飘散,彻底毁尸灭迹后,这才眼神复杂地看向正把自己栽进雪堆里拔都拔不出来的白尘。
这算啥?傻狐有傻福?
信的末尾,妖王还提到了一件事,说让司一诺多加注意。蛇族族长夫人的一个侍女,也就是当时在星辰间里入魔的方厦的亲生母亲,逃了。
方厦身为蛇族少族长,族谱上标着的父母也的确是蛇族的族长和族长夫人。但安鹤这两日一查才发现,这族长夫人并非是方厦的亲生母亲——
方厦的亲生母亲,其实是族长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
据说那个女人出身微末,但天资出众,姿容绝世,这才被幼时的族长夫人买回去做了侍女。在府中住了几百年,与族长夫人曾经情同姐妹,后来更是跟着一起去了族长府。但因为后来族长见色起意,趁着族长夫人怀孕、对府中掌控力下降的时候对她下了手,导致不仅说好的婚事吹了,还成了族长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被这件事一气,族长夫人早产生下了个无比羸弱的孩子,而这个侍女倒是一发入魂,生下了方厦。于是族长夫人干脆把方厦抱到了自己膝下,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了起来。
族长夫人对方厦如何,尚且不好说,但方厦对这个侍女,那是真的不怎么样。几乎可以说,方厦稍微长大一点儿后,这侍女受到的欺辱,起码有一大半都是直接或间接来源于方厦——甚至有小道消息称,蛇族中曾有怜悯那侍女的族人私下告知了方厦他的真实身世,但最后的结果是侍女受到的欺凌变本加厉,那告密者也因为一件小事被流放到了族地边境,从此再无消息。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侍女过得太糟糕,所以关押她的力度就小了很多,这才让她逃了出去。
考虑到如此种种,安鹤送来的信里说的也只是,注意一下就行,没必要太过担心。毕竟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要是他有个这样的崽子,真不可能有多亲近。但毕竟血脉相连,要是真碰到了,说不定也会被找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