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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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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间的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以司一诺的修为,全盛时期的他完全可以直接劈开结界强行进入,但这也说了,是全盛时期的他。
司一诺可不觉得天道会让他安安稳稳地使用过于强大的修为实力。更何况,还有之后的反噬。这一个月,他接二连三挑战天道的权威,现在更是直接跟天道闹翻,接下来的反噬,谁知道又会出什么意外呢?
所以,为白尘觉醒这件事,还是尽快为好。
今天是法则给他开的三天后门的最后一天,也是秘境开启的最后一天,但觉醒草药还是没有音讯。别说胥泽了,早有心理准备的司一诺都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是胥泽所知的最后一个地点,同样也是最危险的一处。妖族上次发现这株草药的时候就看到了它周围所护卫的强大妖兽,而且此地附近的熔浆湖里的岩浆也不是普通岩浆,威力极为可怕,所以他们当时甚至没有尝试靠近就放弃了这一处草药的摘取。
也不知是天道觉得他们肯定拿不到这一株药草所以没有做些多余的安排,还是就连天道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这株药草毁尸灭迹,总之,当司一诺和胥泽靠近时,惊喜地发现这一株草药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种草药散发的气味有促进妖兽修炼的功效,所以周围徘徊的妖兽不少,而且几乎每一只都有合体巅峰的修为。它们相互制衡,同时也相互合作,导致这么些年既没有兽能独吞草药,也没有其他实力稍次的妖兽能够前来分一杯羹。
也正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当他们感受到胥泽的气息时,都警惕地站起身进入了战斗状态。
近十只体积庞大、外貌狰狞的妖兽一同发出警告的嘶吼声,看上去可怕危险,但对于司一诺而言,这些妖兽都不过是跳梁小丑,唯一需要担心的也不过是它们狗急跳墙毁了那株草药而已。
一手抱着白尘,司一诺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柄长剑凭空出现:“你去摘草药。我来引开这群妖兽。”话音刚落,长剑就冲入妖兽群,瞬间就削掉了一只地龙兽头顶的须发和一只鬼鸟的尾羽。
看着那些妖兽先是一愣,然后一边发出屈辱而愤怒的吼叫一边冲着司一诺直冲而来,胥泽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并且顺便摸了摸头顶。
头发还在,这真是太好了。
妖兽大多冲动无脑,更何况是被这样挑衅?不过几息时间,那群妖兽就有一大半忍不住和司一诺动起了手,而剩下一小撮哪怕死守着没有远离药草,却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司一诺身上。
仙人级的修为实在是比合体期高出太多,司一诺几乎没费什么心思就将他身边的这群妖兽死死地困在了这里。如果不是妖兽的血腥气会使觉醒草药药性发生变化,司一诺甚至考虑过直接将这群妖兽送去轮回。
而在他眼角余光的注视下,妖族太子给自己贴了张掩盖气息的符篆,就悄咪咪地往草药生长的地方冲去了。
活了数千年的草药,哪怕还没有灵智,也是有了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的,一般人要抓它可能还真得费些功夫。但胥泽身为妖族太子,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好东西?一张小巧精致的蛛丝网被甩出,立刻自动地追逐起之前被锁定的草药来。
司一诺看的那么多书不是白看的,很快就认出了这网是妖族药蛛所特有的捕药网。
作为一种以捕药为生的妖族,药蛛的蛛网自然是专门为捕捉草药而生的。在天敌面前,不论多么灵活的药草,都难免力不从心。
果然,那网很快便触碰到了觉醒草药的叶子,然后直接一个收缩翻滚,就将草药卷成了一个实心的草球球。
胥泽心中一喜,他毕竟不是药蛛,这药蛛之网由他来用自然少了几分灵活,能一次成功也着实是意外之喜。正要抓住机会将草药拿到手里,一道锋利的剑气却突然出现、直直地冲他的手劈砍下来。这道剑气比不上神剑天光发出的剑气那样强大,但也不是现在暗伤未愈的他能硬抗的。
胥泽脚下用力,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个侧翻,避开这道剑气,脸色却十分难看。
很明显,正等待这个机会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而趁此机会将草药夺走的,胥泽站起身,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一块石台顶端的两位人修,几乎要气笑了。
一个化神期,一个金丹期。什么时候这种货色也敢抢他的东西了?是他太久没发威了的缘故吗?就算他们身后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但他们妖族也不是吃素的。
抢了草药的两人自然是程鸿途和七长老。他们也感受到了胥泽的怒火和他身上逐渐鼓动起来的灵气,所以此时七长老已经慌得几乎要尿裤子了。他不过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竟然抢人家合体期妖修的战利品,哪怕他在这里被切成十段八段的,说出去那也是他们活该!修真界强者为尊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在这种时候,哪怕他心里已经将作死的程鸿途骂了无数遍,现在也只能慌张地拉着他的衣袖,让他赶快将东西还回去:“你是不是疯了!?快把这株草药还回去!”
看着程鸿途死抓着草药不松手,七长老心里简直后悔死了。他当初为什么要自请保护程鸿途啊。但现在,他既不敢直面妖族的怒火,也不敢强行让程鸿途交出草药、或是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程鸿途是道泽尊者唯一的弟子,那个剑疯子护短护到了极致,要是他这么做被知道了,估计未来他也难有什么好日子过。
程鸿途傻吗?他当然不傻。他这是想要劝服胥泽放弃救治白尘。
只见他拱了拱手,人模狗样地道:“这位道友取这株草药可是为了治疗白尘?”不等胥泽回答,他便急切地接下下一句:“道友可别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骗了!道友可知他在宗门中时——”
“谁允许你说话的?”胥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程鸿途的劝说,数百年的妖族太子可不是白当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势毫无保留地放出,瞬间就让程鸿途无法再说出哪怕一个字。
不愿与这两个突然冒出的人修多言,胥泽抬手一扯,就欲用灵气将那人手中的草药抢回来。
正常而言,金丹期在合体期面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所以胥泽也没多把程鸿途当回事儿。但谁知在他的灵气触及到程鸿途的瞬间,一阵剑光便从程鸿途身上喷射而出!
磅礴的剑气将胥泽直接击退数步。刚刚才见识过类似的东西,胥泽很快认出了这玩意儿的本质:“剑域!”而且这个熟悉的气息……是道泽的剑域!
妖族太子面色凝重。如果是道泽护着的……那这个人修应该就是传言中的那个程鸿途。这样一来,为了避免两族交恶,他还不能随便下死手。
想到这里,胥泽脚尖一点,冲程鸿途直冲而去。本想避开剑域把草药拿到手,但交手几次后,胥泽不得不承认,有大乘期剑修的剑域保护,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程鸿途没什么办法。
抓空几次后,胥泽察觉到那些妖兽终于发现了草药的失踪、开始躁动起来,心知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便强压怒火质问道:“这是救命的草药!你们人修对同族也是这样残忍的吗?”
程鸿途实力低微,哪怕有剑域保护,也不过是像一个光球被胥泽抽来抽去而已。被这样屈辱地对待,程鸿途眼底划过一丝怨恨,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将这草药交给这几人,所以他死死地抱着草药球,嘴里却说得冠冕堂皇:“大师兄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害他?若是大师兄真的受了伤,那您就将大师兄交给我们。哪怕之前有些龌龊,但我们都是同宗弟子,自然会将大师兄安安稳稳带回宗门,到时候宗门自然会治好他!”
“呵!”刚刚赶到的司一诺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袖子将程鸿途抽到了前方的岩壁上,“别把别人当傻子。”
巨大的冲力让光球直接撞断了数根岩柱,然后狠狠地嵌入了山体。
胥泽被赶来的妖兽牵制,但司一诺却转瞬间就站到了废墟之前。飞扬的碎石尘土无法遮挡他的视线,他眼底金光流转,寒意逼人:“把草药交出来。否则,死。”
当然,作为天道化身,司一诺知道程鸿途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杀死。但这却不妨碍他利用程鸿途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来进行威胁。
而程鸿途也确实被威胁到了。
之前那个妖修他并不怕,因为他知道以那个妖修的实力是没办法破开他师尊设下的保护剑阵的——那些攻击看着声势逼人,但实际上却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金眸修士不一样。程鸿途从崖壁上滑落,呕出一口鲜血,脑中思绪飞转。随手一击就能穿过剑阵对他造成伤害,这个金眸修士的修为必定远在道泽尊者之上。
大乘后期?大乘巅峰?或者……传说中最接近仙人的渡劫期?
程鸿途手指紧紧地扣入石缝中,指甲断了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就都被白尘那个贱人拿到手里了?绝顶的天赋是他的、同门的崇敬是他的、神剑是他的…………现在,连这个深不可测的靠山都是他的!
要把草药交给这人吗?让白尘恢复健康,然后继续压在他的头顶?程鸿途在心里问自己。
而他的答案也从来没有变过:
不。
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白尘那个野种,重新获得这些东西的!
强烈的嫉恨之下,他过去每次处于危险时刻时都会遇到的那种诡异直觉再一次出现:直觉告诉他,三息后,那位金眸修士的身后会出现万年难得一遇的焚空之息,那是足以融化仙人的至热熔浆!而在他的身后,将那块碎石移开,会看到一个直接通向山背面一汪小型熔岩湖的缺口,那里的熔浆等级足够熔化这株草药。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轻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程鸿途嘴角微勾,看向山洞外的视线也充满了怨恨与恶意。将手中的草药转动了一下,程鸿途承认这的确是一株十分稀有而贵重的草药,但是……他发出一声诡异的轻笑,但是,可惜了,它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