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次交涉 从前时刻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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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口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何衍桥目送黄栉隽开店，转身打车走了。
也巧，黄栉隽前脚刚开店后脚陈祁谷就来了，没精打采要柠檬茶。
小姑娘耷拉着眼皮，看见黄栉隽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何衍桥呢？”
啧啧，念念不忘的。黄栉隽没敢明目张胆地酸，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只能偷偷略略略这样子。
小心翼翼切柠檬，冲袋红茶，有条不紊，转头问陈祁谷用不用放冰。
陈祁谷说不用。
黄栉隽发呆，看见她缠了厚厚纱布的手。诶？有这么严重？不就是让易拉环割了一下吗？
黄栉隽就问她：“你手怎么了？”
陈祁谷抬起眼皮接过黄栉隽递过来的柠檬茶，慢条斯理用另一只手怼进吸管，举起来吸了一口。裹着纱布的那只手蜷了蜷，指关节叩着柜台：“昨天晚上跟同事喝酒喝大了，走路摔的。”
柜台上面的特仑苏伸出一只爪子捉住她手指，陈祁谷没动，就那么放着。她细细打量打量黄栉隽；她今天就一件卫衣，底下看不见。袖口被挽上去，露出一截细嫩的手臂，手腕有个小皮套。
“啊，”黄栉隽鬼使神差伸手过去，单拎出来一根手指摸摸她手背：“这？”
陈祁谷摇摇头，把手翻过来，特仑苏的爪子继续按着，被黄栉隽扒拉开。黄栉隽这回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上去：“我叫黄栉隽，你叫陈祁谷是吧？”
小姑娘点点头，手也不收，摊在那里，任黄栉隽把玩。
何衍桥走的这条街上没几个人，真不知道为什么裴清要选个冷冷清清的地方见面。她看一眼手表，揣测被裴清谋杀抛尸的可能性。
···好像哪里不对···不是应该她杀人抛尸吗？
帆布鞋踩着砖块，一脚下去，必须是直线，必须要踩边缘。何衍桥的幼稚行为被红绿灯尽收眼底，四下的热气流一块来嘲笑她。她的衬衫卷起一边，折在身上，露出裤子一截的暗色调。衣襟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领子却敞了一个扣位，好像在显摆锁骨。
裴清大老远看见她认真踩砖块的样子，不觉就放缓脚步，有点不愿意打扰她一刻的娱乐。高跟鞋笃笃的，完美避开路上所有下水井盖，也是避不开砖缝。那些砖缝一直延伸到何衍桥脚下，此刻是相连的。
从前时刻相连。
黑裙子拖沓要到夜晚，腰肢动人，记忆里温度之上应当还有温度。
现在不是被风吹散，节点后面原本就没有了。
裴清突然就不敢过去，鞋跟拧一个角度，惶惶原地，不小心被何衍桥的目光抓住。
“裴清！”
白色的身影没有高举手臂，手臂垂在身侧，属实像两个个体，意识不统一。她脚下的砖缝听闻风声貌似陡然张嘴，一直一直马上要把她吞食殆尽。
裴清一步步状似从容，要走向何衍桥，走向过去。
······
大早上的床老是绑架人，裴清把脸埋进何衍桥怀里，略能遮一遮困意。早就该起，她也愿意起，但是有何衍桥在，所有不习惯的陋习都滚瓜烂熟。
这个人是温床，小心翼翼呵护她所有脾气。
“衍桥～抱抱～”
何衍桥就立马抱她，手上扣住她后脑按进怀里。
裴清有太多不自知的乖张。
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多想一刻，沉沦一刻，悔意滔天。她现在就在每天不值钱魂牵梦绕一百遍的何衍桥面前。何衍桥的目光沉下去，嘴唇好像还有那天晚上遗留的温度。
“找我干嘛？”
语气是一个调子下来，比电线杆还直，杵地底下去。
裴清又不敢想，某时某刻某个特别短的句子也包含万种风情。她掌间覆上胳膊肘，抱臂直勾勾盯着何衍桥，森森的不说话。
人来人往。
何衍桥不愿意看她。裴清终于走一步，走过她，进了咖啡屋。
两个人就像机器人，模式化面对面，喉咙里堵了整条法棍似的，不但噎还火呲呲的难受。裴清脸色不好看，掏了半天，拍下一串钥匙。
“阿姨看的房子房东是我，这是钥匙。价格不低，你最好找个人合租一下。”
何衍桥不用过滤什么，唯独被“房东是我”塞住。
嗯？裴清这么阔吗？她怎么不知道？
裴清好像看出来何衍桥的疑惑，咽了口水继续说：“那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也用不着，就租出去好了。”
何衍桥脸上僵持着，不明白为什么岳吾原非要找裴清租房子。裴清还是她女朋友的时候也不见岳吾原跟她很亲，为什么分了手就找上了？
“何衍桥。”说话的人扬一扬头发，富有弹性的小波浪把她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说完这一句裴清就再没下话了，她低头，面部线条还是很精致。
何衍桥在心里奇奇怪怪接了一百句下文，临到“我们复合吧”这一句突然脑补不出声音。
嗯？会吗？
不禁挑眼上去偷窥，一张桌子距离不远，可以数清裴清有几根头发。裴清仿佛钉在那里，僵硬的脖颈有点看不见的抖。
何衍桥确定了，没有下文。那怨不得她脑补不出来。
“何衍桥，”
裴清又叫了一声，这回听见明显的换气声。原来这一句藏了久远的凝滞，与那些不明觉厉的黑夜对峙了许久，在这么一个不恰当又恰当的场合呼之欲出。
“···对不起。”
不对。
何衍桥听见的全是话锋拼命转弯的声音。
裴清却不愿意再多待一秒，逃命似的走，偏偏走得死慢。
看电影好像，每一帧都充斥满爱莫能助。
有人往这边看。何衍桥就是看着钥匙发呆，上面温度让它慢慢散，她的手老老实实躺在桌面，不去捕捉。
“啊？你租的房子楼上老漏水！楼下养了十条狗白天黑夜嚎！隔音不好隔壁天天晚上□□？！”
黄栉隽眉毛拧得生疼，好在没把柜台拍碎。陈祁谷话越说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这会儿拿着特仑苏的尾巴挠绷带，红光满面，黄栉隽还给她续杯了柠檬茶。
“就是黑吧！拿你那么高的租金还这么个环境。早该换了！”
黄栉隽走出柜台牵着陈祁谷坐到沙发上，看见何衍桥从外边进来，关门的时候带上晚间风气儿，习惯招呼她：“来了？”
何衍桥攥着钥匙被她看见：“诶？钥匙？大姑出去了吗？”
“没，我妈昨天晚上告诉我让我出去租房住，这是今天房东交给我的钥匙。”
何衍桥也过来，挨着陈祁谷坐下了。
“嗯？”她要看钥匙，何衍桥递过来，黄栉隽一手拿下钥匙，马上就扣上她手，笑嘻嘻的：“我要跟你有二人世界了吗小桥桥儿？”
何衍桥不理睬她今日份耍流氓，淡淡的一股嫖可以但绝对不可以白嫖的口气：“要是房租你分摊的话。”
黄栉隽收回手，往外把陈祁谷推过去：“这位这位。正好要换房，不如跟你合租。”
何衍桥跟陈祁谷对视了一秒，一块看向黄栉隽，黄栉隽不明所以，被怼了个实。
“就你话多。”
“就你话多。”
黄栉隽翻个白眼，起来喂猫去了。何衍桥冲陈祁谷笑一下，谈起事宜。
······
“今天开心吗？”
火锅热气渺渺升腾，俨然一个底料味的加湿器。周概再次五迷三道晕乎乎瞅着柳穿鱼，龇牙跟飞沫齐头并进：“开心开心开心开心···”
周围人的声音一直都是湮没这俩的谈话声的，没人注意。柳穿鱼递过去一张纸，周概接不住，她干脆替她揩去那点沫子，红红的，看着就觉得辣。
“嘿嘿嘿···陈主管真好。”
周概握住她的手和她手里的纸，微闭双眼。
柳穿鱼把嘴角扬起来，嘴角说不想被迫营业。
夜晚属于所有人，裴清蜷在地板上，有一块玻璃想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次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