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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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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生将车停到梨园外，想想自己上次来还是三年前，不免有些感叹。
他出示了路垚给他的票，小厮看了他两眼，将他引了进去，戏堂里空无一人，这是包场了啊。
乔楚生找了最近的一排坐着，等了一会儿不见路淼淼来，想着，女人嘛，出门麻烦，他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这时戏台突然亮了，路淼淼着大红贴金彩绣蟒，彩裙彩鞋，头戴凤冠，出场“帘未启而已众目睽睽，唇未张而已声势夺人”，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乔楚生才反应过来，路淼淼不是请他来看戏的，而是要给他唱戏，他突然想到昨天路垚“若是她再唱，便是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原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四爷，且看！
摆驾！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
下腰，喝酒，一气呵成。
乔楚生的眼都看直了。
路淼淼在后台卸到一半，乔楚生就进来了。
“四爷，这么沉不住气啊？”路淼淼调笑。
“你这么漂亮，我又不是柳下惠，怎么能坐怀不乱呢？”乔楚生靠着门框，两条腿随意搭着，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刚刚的表演可还满意？”路淼淼转头问，脸上的妆卸了个七七八八。
“满意~只要是你唱的，我都满意。”乔楚生深情款款的看着路淼淼，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乔四爷这话不怎么真心啊。”路淼淼成心逗他。
“真，比钻石还真，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看？”
这个回答路淼淼很是满意，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四爷不亏是万花丛中过，这话对多少女人说过呀？”
“你就是那万花丛。”
路淼淼忍不住笑了，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乔楚生，我还欠你个人情，还有四年前的。”
“那你打算怎么还呢？”乔楚生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以身相许怎么样？”
“求之不得。”
“四爷，您最近怎么都不去我那儿了呢……”
“老乔在里面干什么呢……”路垚和白幼宁在门外扒着往里看，当看到舞女整个身体都要贴到乔楚生身上了，路垚忍不住冲了进去，白幼宁拦都拦不住。
“查案就查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哟，您是哪位啊。”
乔楚生捂着脸，被小舅子撞见自己的烂桃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你你你，注意点儿，他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路垚急的手舞足蹈的，一会儿指舞女，一会儿指乔楚生。
“四爷有主了？那上海滩一半的姑娘都要伤心了呢。” 舞女有些玩味的看着乔楚生。
乔楚生也没否定，“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老乔，我俩要是不来，是不是就不能发现你的好事了啊。”
“是啊，楚生哥，你可不能对不起淼淼姐啊，你俩这刚有点儿进展，可不能被你搅黄了啊，你这去逛窑子，撩舞女的习惯也都该收一收了。”白幼宁拍了拍乔楚生的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别瞎说啊，我什么时候逛过窑子。你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凑上来的。”这要是被路淼淼知道了，他还活不活了？！
路垚仿佛能读懂乔楚生的内心，“这事要是让我姐知道了……”
“说吧，你又缺什么了？”
“嘿嘿，我还缺一个德国的电烤箱。”路垚一脸谄媚，刚刚质问乔楚生的样子已经不存在了。
“我给你买俩。你不如再顺便告诉我，你姐她喜欢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姐夫你最好了，我跟你说，我姐……”路垚揽着乔楚生的肩膀，马上开启哥俩好的模式。
“喂，路三土，你就这么把你姐买了？！”白幼宁忿忿不平。
“哎呀，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他俩呢……”
“……”信你个鬼哦。
西餐厅里，路淼淼和乔楚生相对而坐，面前放着切好的牛排。
路淼淼也不客气，插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结案了，你的那个姨就是凶手。”乔楚生手没停着，帮路淼淼切着另一块牛排。
“你说金梦兰啊，哎，你别切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儿，你这么瘦。”乔楚生把刚切好的也推给路淼淼，“她不满意刘显贵对她毫无爱意，还在外面养着人，因爱生恨，杀了他。可惜了，刘显贵能有今天全靠她，我们老爷子还挺欣赏她的，没想到最后落个这样的下场。”
“呵，她就是自视清高，受不了这个委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理，自己过自己的多好。不爱自己的人为什么要爱他呢，所以你小心点儿啊，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喜欢你了，一脚把你踹了！”路淼淼挥着叉子，毫无震慑力的威胁。
“怎么会，就算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也要赖着你的。”乔楚生招牌式笑容，晃得路淼淼一阵眼晕，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呢。
“我听说她临了还怼了幼宁一下？”路淼淼赶紧转移话题，再看下去怕不是要陷进去出不来了。
“呵呵，难得看幼宁吃瘪。幸亏她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不然我怕也免不了要被她说上一顿。”
“就算知道她也管不着，她就是自己爱而不得，见不得别人好。”
“你和路垚的母亲是旗人后代，这么说你也有旗人血统？”乔楚生换了个话题。
“我没有。”
“那你和路垚……”难不成同母异父？！
路淼淼笑了笑，有些话也是时候说了，“有兴趣听个故事么，老爷子只有一个夫人，就是路垚的母亲，我没有旗人血统是因为我不是路家人，我和路老爷子的关系，就像你跟白老大，我是路家养女。”
“我亲生父亲是路老爷子的至交好友，他们两个，一个从政，一个从军，却一见如故，后来我父亲上战场，中了敌人的埋伏，全军覆没，我当时不过两岁的光景，母亲得知父亲战死的消息，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坚持了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将我托付给路老爷子，路老爷子膝下无女，念着跟父亲的旧情，把我当亲生女儿养。”
“我长到十八岁，他告诉了我真相，我一时无法接受，离家出走来了上海，后来老爷子把我找到了，他说他不是找不到，而是想给我时间让我自己想清楚，再后来，送我出国，回国从政，他告诉我当年母亲把我托付给他的时候说，如若不是我还小，她早就跟着父亲去了，现在也没能撑多久，这样对她来说也好，总算可以去陪父亲了，唯一的挂念是我还小，放心不下，许是老爷子的承诺让她安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路淼淼从头到尾，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倒是乔楚生表情丰富的很，他没想到路淼淼的经历和他如此相似，自幼父母双亡，遇到贵人，不过她没吃过苦，他也庆幸她没受过苦，才有了今天的路淼淼。
“干嘛呀，你这什么表情……”路淼淼语气轻松了些，“其实吧，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从小到大，老爷子一句重话都不敢对我说，倒是三土挨过打的数都数不过来，还有，之前有风言风语说我是路家的童养媳，老爷子二话不说，一个没拉，都断了往来。”路淼淼越说越兴奋，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乔楚生握着她的手，“是，我的淼淼有神人庇佑，最是幸运。”
“我唯一想不通的是，母亲该有多爱父亲，连我都留不住她。”等到路淼淼同样爱乔楚生入骨的时候，才明白母亲当年的心境。
“我们也会的，我们也会和你父母一样相爱。”乔楚生坚定的看着她，若说之前还有犹豫，现在便是非她不娶了。
路淼淼点点头，“我期待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