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何故惹相思》七颗胡椒糖

17、光 可以难过的

　　整个寒假，何惹三天两头就跑来找张正博，两个人关系好得不得了。那天顾卿下楼去帮妈妈买酱油，就又在楼下碰到了何惹。
　　“何惹？你不是昨天刚来找过我哥吗？”
　　“怎么？七七不欢迎我啊？”
　　“没有，但是这么远，你这样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何惹笑着指了指梁万家的方向，“不远，我最近住这边。”
　　“住这边？”
　　“是啊，梁万爸妈最近出差，他叫我来的。”何惹看了看顾卿，问，“你要出去？”
　　“妈妈叫我下楼买瓶酱油。”顾卿说着，就朝着便利店走去。
　　走进店里，一转头发现何惹也跟了过来，“你不是去梁万家，跟着我干嘛？”
　　“七七，梁万的醋你也吃？”何惹站在顾卿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也显得懒懒散散的。
　　顾卿已经习惯了何惹的厚脸皮，对于他这样耍嘴早就无动于衷了，索性不理他，看着满货架的调味品。
　　可是这也太多种了吧？生抽？老抽？蚝油是酱油吗？妈妈也没说究竟要哪一种啊。
　　何惹看着顾卿满脸困惑地盯着货架，没忍住笑出声来，“七七这样的好学生竟然被一货架的酱油打败了。”
　　顾卿望着何惹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恼羞成怒，“何惹！你再笑！”
　　“好好好，我不笑，阿姨叫你来买酱油的时候是要做什么菜？”何惹把手搭到顾卿的肩膀上。
　　“妈妈说中午要拌蔬菜。”顾卿拿起一瓶蚝油，“用这个？”
　　“快放下吧，”何惹拿过顾卿手里的蚝油放回去，又在右边拿了一瓶不一样的，“拌菜呢是要用这个的。”
　　顾卿看着何惹递过来的瓶子，有些惊讶他竟然会懂这些，“你怎么...”
　　“小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总不能饿死自己。”何惹说完也是愣了一下，以前这些事他从不对任何人讲，而面对顾卿，他竟毫无意识地卸下了所有防备。“额...我...”
　　“何惹，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从春节的时候顾卿就察觉到了，他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除夕那天，他家里安静得出奇，过年那些天，他整天无所事事地和自己聊天，却也从来没听他讲过他的爸爸妈妈，这几天更是直接住到了梁万家。
　　何惹难得地沉默了，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耷下来遮盖住眼中流露出的落寞和孤独，头偏到另一侧。可顾卿感觉到了，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孩子的忧伤。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顾卿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抬起手缓缓地拍着他的背。
　　何惹转过身来，同顾卿面对面，生硬地扬起嘴角，闭上眼又睁开，眼中刚刚的苦楚便烟消云散，又换上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啊，七七要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是一个人啦。”
　　顾卿看着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一点没生气，更多的反而是心疼，他到底这样过了多少年啊，顾卿抚上他的小臂，轻声说：“可以难过的，何惹。”
　　何惹强压下的落寞再一次涌上来，把女孩拉向自己，抬手抱住了她，“七七，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回去的路上，顾卿走在前面，何惹就跟在后面，她步子小，那他就放缓步子，
　　如果说，遇到她之前，他的世界是无尽黑暗，那她便是他错乱人生中偶遇的一束光，刚巧照进他的世界，一寸一寸地将黑暗驱逐。
　　何惹刚回到梁万家，就看到梁万顶着鸡窝头走到客厅，“阿惹，昨天你搞电脑搞到那么晚，怎么还起这么早？”
　　“睡不着索性出去溜达了一圈。”何惹把买回来的饭放在餐桌上，“我在楼下买了饭，吃不吃？”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再吃一顿阿惹你做的饭，”梁万坐到餐桌前，边拆包装袋边念叨着何惹做的饭。“那么好的手艺白瞎了。”
　　“你？做梦吃去吧。”
　　“你这手艺难不成还要留着以后给老婆做饭？”
　　何惹想起在便利店连酱油都分不清的女孩，低笑着。
　　“哇，我没看错吧，这一脸痴汉笑，你确定你是何惹？”梁万看着笑得春花烂漫的何惹，“这是想起我小嫂子了？”
　　“滚，”何惹笑着踢了一脚他的凳子，起身去了卧室，“你吃吧，我再用下电脑。”
　　何惹虽然不爱学习，但是从小就对计算机感兴趣，只不过初二被他爸砸了电脑以后，就再没碰过这东西，
　　梁万看着他最近的变化有点不解，就问道，“阿惹，你最近怎么又开始研究电脑了？”
　　“想通了，想努力追媳妇，不成？”
　　“成，你说啥都成，你之前放我这儿的计算机的书都在抽屉里呢，你自己找找吧。”
　　这么多年来，计算机是何惹唯一的爱好，也是他的天赋，自己买来计算机的书钻研，好像在计算机的世界里，他才是他，是最本真的何惹，
　　直到那年，那个男人把他的电脑砸碎，用水、用酒泼在上面，他辛辛苦苦马上就要做好的软件毁于一旦，连同着那个最真实的何惹一并毁了。
　　而今梁万看到他把这些重拾起来，在心底为他高兴，他比谁都明白这两年的何惹从来没有过快乐，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他遇见了顾卿之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