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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俊俏生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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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清晨仿佛来的更早一些,天刚微亮,大公鸡就开始报晓。
邓郁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去。这时阿飞敲门喊道:“公子,刚才吕伯来讲,已经准备好了饭食,等您起了请您直接去用早膳。他们吃了就直接下地干活了,等晚上收工再细细向您汇报庄子上的情况。您要是闲了就在四周转转,只不要去北边的那片密林,里面有猎户下的抓野物的陷阱。”
邓郁光将靴子扔到门上,当作“知道了”的回应。
阿飞知道,他这位少爷品行端正作风正派,好打抱不平。但就是有几个狐朋狗友,再加上血气方刚,喝点酒,就容易惹些祸事或是好心办了坏事……不过这个起床气的毛病真的是要命啊!
阿飞苦笑,心想:公子还想着去战场领兵打仗,这个赖床的脾气不改,等人家都打完仗回来他都不一定起得来。
大概是乡间的日光更明媚些,邓郁光直觉的窗口缝隙里射进来的光,明晃晃的晃眼睛,闭目一会便起床洗漱了。
他有先练剑再用膳的习惯,不管起多晚都先去锻炼一会。来到这也是一样。邓郁光告诉阿飞不用跟着,自己找个空地去练功。阿飞自是知道自家少爷的习惯,也对少爷的功夫放心,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高手,那就没人是少爷的对手。
邓郁光提剑来到院外,找到一处高地四下看去,向东向西都是一片长势大好的庄稼,有刚开了花了的胡麻和吐了新叶的高粱,其他的庄稼邓郁光认不出,但都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向南是昨天驾车来的那条通往官道的小路。向北先是圈养的牛羊鸡鸭,再就是和东西方向一样连成片的庄稼,而尽头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应该就是吕伯早前叮嘱不让进去的那片密林。
邓郁光发现在小院东边不远处有一块空地,四周都是庄稼,单这块地平整硬实,除了一边堆着一些干草外,这里简直是一个天然的练武场。他抽出佩剑开始操练起来。邓郁光的剑法师承西北剑道宗师柳清尘,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客,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普通人心里传说中的存在。要不是邓郁光的外祖父生前与柳清尘的父亲是至交,估计谁也请不动他来给一个娃娃教授剑术。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秘密,外人是无从知晓的。
一套剑术下来,邓郁光微微出汗,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潇洒的收剑入鞘。
这时,他一瞥眼发现一道身影向北边走去,定睛打望,看身量像是昨天的吕明,心道这厮果然有秘密,就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邓郁光自小习武,轻工上乘,体力更不用说,但他发现跟踪一个普通乡间的书生竟然有点气喘,别看吕明走的步速不快,步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行进速度很快。邓郁光一边要隐匿身形一边又不能在影影绰绰的庄稼地里跟丢,还要防止弄出很大的声响,自然就比较吃力。邓郁光心想,这小子怎么像是懂武功的样子,速度这么快,还是是我没用早膳体力太差了?想到这邓郁光肚子开始叫起来……
邓郁光一路尾随,只见吕明穿出庄稼地走进了密林,他怕跟丢了,忙三两步跟了上去。进了密林吕明左转右拐,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竟然来到了一株茂密的大树下,然后以藤蔓为着力点,轻轻一荡,越了上去,不见了身影。
邓郁光打眼一看,好大的一棵将军柏!树身三四个成年男子合抱都不一定能围拢,树冠更是郁郁葱葱,膨硕无比,遮天蔽日,依树而生的各种不知名的藤蔓挂在树间,像是少女的肢腰随风摇摆,煞是好看又蔚为壮观。
邓郁光提起一口真气跟着跃上树枝,这一看更是惊呆!树冠之上原来别有乾坤!可能因为树龄太久,树冠之上的一部分树枝已经枯了,但就在那些枯枝之上,赫然有一间五步见方用树枝和藤蔓缠绕枯草而成的树屋!
因为这棵将军柏太过茂盛,在下面看不到树冠之上的情形,又因树冠之上又生许多小的枝桠,隐去了树屋的存在,这才让人无论是从树下还是远处都无法发现树屋的存在。
别有洞天,果然妙哉!
这时听到声响的吕明从树屋里推门出来,发现身后竟跟来了这样一号人物,瞬时一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心想,这位邓公子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在这呆不多久就会走的,我这地方也没有藏什么大逆不道的物件,他不说出去即可,等他走了还是自己的世界,我自不用慌张。
当下吕明微笑道:“原来邓公子喜欢这暗地里跟踪别人,窥探别人隐私的把戏。”
邓郁光听到吕明的嘲讽也不恼,轻笑道:“君子行正德专,光天化日之下,还怕别人看什么隐私吗?莫不是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着不等吕明回话,便推门一低头走了进去。
进到树屋才发现,这里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靠里有一张可供一人休息的卧榻,卧榻一侧是一张小小的书几,上面摆着一摞书,摊开的一本是《庄子》。再往外是一袋打开的高粱米,还有几颗鹌鹑蛋,不知作何用途。
邓郁光一屁股在书几前的矮凳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吕明,外面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来撒下一片斑驳,逆光中的吕明竟然更好看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些许陌生的熟悉感,就仿佛是在很久以前见过又走失的一个老友,或者是在茫茫人海里擦肩过无数次的一个路人一样。邓郁光腹诽“这厮竟然生的比我都好看!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啊!”
客气俩字从来和邓公子不沾边,他伸手去拿书几上的书。
吕明见状忙道,“邓公子,这里是我平时一个人看书休息的地方,这些书只是些杂书闲书,并不能入了公子您的法眼,还请您早点离开,也请您不要告诉其他人有这么一个地方。嗯,我喜欢清净。”说着吕明顺手就要把书收起来。
邓郁光见吕明有意遮掩,反而来了兴趣,一边抢夺一边嗤笑道:“吕明你看的莫不是那种书吧,来给我看看!”
“哪种书?不过是一些杂书、闲书和黄老之学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难不成是那种春宫!”
这话说的吕明一怔,脸上竟然不觉有点绯红。就是这一瞬,书已经到了邓郁光手里。
邓郁光翻看着,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画本子,也并无什么春光可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问:“竟然就是这些画本子,你有什么可藏的。左不过就是谁喜欢谁,和谁私奔,为谁殉情。这些东西我在10岁的时候的就看过了,也不相信谁能为了这样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去死,都是些骗人的,还给你!”
吕明接了画本子,道:“你是天之骄子,从小不管想做什么都有人提起为你做好,你爱看这些书便有人不惧世俗的眼光去给你找来,自是不知道这些书是不被老学究们接受的。反正你不用管,你只别说了出去就行。”
邓郁光不理他,眼睛在屋子里扫来扫去,好想要找出什么似的。
吕明不耐烦,出口问道:“邓大少爷,请问您还有何事?无事就请回吧,不然您的下人该着急了。”
邓郁光不答反问:“你在这建这样一间树屋做什么?这袋高粱米用来做什么?鹌鹑蛋又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什么?难道你还会在这生火做饭?你说只是为了看书我是断然不信的!你不告诉我,我就……”
不等邓郁光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在爬也像是蛇在吐信子。邓郁光回头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这一看把他吓傻了。果然是一条蛇,还是一条三角脑袋、眼睛凸起、通体发着绿色幽光的小蛇,那蛇不过尺余,但颜色和游走的路线给人感觉煞是诡异。
邓郁光呆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生平最怕的东西可能就是蛇,更别说是这样吐着信子的毒蛇了。他这才想明白那些高粱米和鹌鹑蛋的用处——这条蛇是吕明养的!而这个秘密树屋的真正用处可能就是用来养蛇的!
吕明见邓郁光动也不敢动,说话都不利索了,突然笑起来。说到:“没想到邓大公子英明神武,竟然害怕一条小蛇,不怕,幽幽很听话的,不信你摸一摸它……”
幽幽?他竟然还给这条毒蛇取了一个名字?!他不是人!
邓郁光一边腹诽,一边让吕明快把蛇收起来。
吕明不紧不慢的将蛇拿起放到自己手掌上,小蛇顺势盘到了他的手腕上,像一个碧油油的手串,不动了。
这时邓郁光才缓过劲来,忙退到门外,边走边喊:“吕明,晚上我去找你,你不要带着这条蛇……”
吕明将幽幽放回到书几上,把刚才被邓郁光弄乱的书收好,心想事情可能有点难办了。
这边邓郁光逃也似的回到小院,阿飞见自家公子回来,忙迎上去问他去哪了。邓郁光只说在练剑,这里环境好,不自觉多练了一会。
庄子上的佃农一整天都在田里劳作,邓郁光也就无所事事到处闲逛,只是他对这个吕氏父子越发好奇了,猜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自己一定要解开。
太阳西斜,邓郁光想起他早上在树屋里说要去找吕明,这次一定当面问个明白。不过想起那条叫幽幽的小蛇,心里却又开始发起毛来。
邓郁光提起劲正想去找吕明,却在门口和吕伯撞了个正着。一天都在想那个奇怪的吕明,这会才想起阿飞说过吕伯晚上来汇报庄子情况的事情。一向这些事情都有管家来操持的,邓郁光不想管也不搞不懂账本,就是听听应个景,毕竟他是以巡查庄子的名义来到这的。不过他倒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些这个庄子的情况,到底有什么秘密。
吕伯忙行礼问道:“少爷这是要出去吗?晚上乡间露重还请多加一件衣裳。不过这附近没有什么人家,除了庄稼就是老树,能喘气的除了我们这些佃户也就是田里的虫子和密林里的野兽了。晚上少爷还是少出去总动吧,有什么事情找阿飞知会我一声,我去替少爷做便是。”
邓郁光把吕伯迎进门道:“我只是闲来无事想出去走走,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办。吕伯你是来跟我说庄子上的事情的吧,早上阿飞和我提过了,坐下说吧。”
吕伯抱着账簿在下手坐了,缓缓说:“少爷,这是庄子上这几年的账簿,收成、佃户情况都写的很清楚,请您过目,这里面的佃户除了上次您见过的我们几个人,其他的佃户都只是来干活,不管其他闲事,也就没带他们来见您。”
邓郁光煞有介事的翻看账簿,记载的内容主要是两大类,一是关于庄子面积、收成、养殖等情况,二是佃农和各种支出,以及上交到府里的银子等。
邓郁光边看边说:“吕伯你记录的这些账簿非常详细,往年也都是管家核对的,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次来这,说是巡视庄子,其实我不过是想出来看看,也正好历练一番。”
“对了,吕伯你是这里的老人了,那守着这个庄子多少年了?你给我说说这些佃户的情况,也权当解闷。”邓郁光顺势问道。
吕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掩饰过去了,他回道:“我来这个庄子17年了,这里的佃户都是普通农户,每天一睁眼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天劳作,不像京城里的少爷小姐都知书达理,有闲情逸致,这儿都是一群干活的粗人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可讲。”
邓郁光见吕伯不想聊这些,就索性直接问道:“我见你家吕小公子,倒是生的不凡,气质儒雅出尘,并不像一直在田间劳作的样子。”
吕伯回道:“是少爷抬爱了,我们小户人家的孩子比不得公子们。明明他从小没有娘亲疼,我老来得子格外宠爱一些,不曾让他下地,他平日不过是爱读几个书,不过明明也算是争气,明年要去参加会试了。”提到吕明,吕伯脸上倒是隐藏不住的骄傲。
邓郁光听完暗想,这老头到底知不知道他儿子在养毒蛇,如果知道的话那伪装的的确很好。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了,还得自己去寻找答案。
邓郁光让吕伯先回去,留下账簿自己慢慢看,招呼阿飞送走吕伯,邓郁光披了件衣裳去找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