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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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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小泉拉了个长长的尾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迷迷蒙蒙睁了眼。
如眼的,是客栈普通的桌椅。
她愣了会,睫毛扇了两下,一堆堆记忆涌入了脑海。
昨晚......
任小泉脸色瞬间便黑了,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清醒地不能再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阳光透过窗户,映射出空气中淡淡的粉尘,有几屡恬静而淡漠地从窗口处照到了床榻边。
除了任小泉,屋里并没有人。
那人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一切,都像一个梦......
任小泉眼里闪过几丝迷茫,这份迷茫在她看清自己自己的身体时全部变成了羞恼。
光滑洁白的身体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吻痕!!
“草!”任小泉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什么时候亲的!
这哪里是亲!这他妈简直是啃!
偏偏自己竟然睡得跟猪一样没反应!!!
恨不得大叫几声的任小泉恶狠狠地把床上的枕头什么的都往地上丢,边丢边忍不住骂。
“狗啊!小人!气死我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到镜子前,捞起黄铜镜子就细细看起自己的脖子来。
幸好,脖子上没有留下那暧昧的痕迹,否则还不得被人误会成什么模样!
微送了一口气的任小泉磨了磨牙,算他识相,没在自己脖子上也作弄一番。
只是......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任小泉没有疑惑多久。
桌子上,一杯茶盏下,稳稳地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是几个公正有力的小楷。
“你是我的。”
任小泉拿着那信纸,指尖抖了抖。
所以这算是打了码留下痕迹宣示着自己是他的所有之物吗?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那类人。
偏执,占有欲,以及......疯狂。
任小泉呆立在房中,一时间心乱如麻。
“砰砰。”门响了两声。
任小泉浑身一抖:“谁!”
“是我,天天。”任天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任小泉愣了一下,忙几步跨到床边,将衣服迅速地朝身上套。
“怎么了,我刚起床!正穿衣服呢!”
“那天天等你出来吃饭。”任天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无比。
任小泉手忙脚乱地套好了衣服,又环顾了下四周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向前几步拉开了门。
任天站在门边,发丝扎成一个杂乱的发髻,竖在脑顶。
任小泉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进了屋:“头发扎得可真乱,来,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嗯。”任天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等着任小泉打水拿了梳子,余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子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愧意。
他昨天......被凉飞扬气得有些昏了头,才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可他不后悔。
任小泉的指尖柔软,在任天微乱的发丝中轻揉地抚过。可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泉泉,你不专心。”任天委屈地说了句,紫眸回转过来,带着丝委屈,娇娇气气看了眼任小泉。
任小泉心一软,那份胡思乱想的焦躁便去了一半。
“我错了啊,乖,这就给你梳一个贼帅发型!”她笑着,灵活地手指在任天发间穿梭,很快便让那不安分的头发变得服服帖帖,在任天脑后扎成一团可爱的半丸子,另一半头发自然地垂到了肩膀下。
明明是现代女孩子喜欢的发型,扎在任天头上却丝毫不显的违和,反而平白多了几分书卷气。
任小泉摸了摸他脑袋:“真可爱。”
任天勾着嘴角笑,眼眸深处却蔓延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这个发髻样式,是垂髫小儿惯用的发髻。
还真是......不是一般地把他当做孩子。
真是......生气呢。
给任天梳好了头发,任小泉又打了水自己洗了脸,正要梳头,任天却拿过了梳子:“礼尚往来,天天给泉泉梳头,可以吗?”
任小泉怎么会不答应,笑着应了,坐在椅子上任由任天动作。不过她心里并不觉得任天能梳出什么花样来,只求他慢些梳少拽自己几根头发就好。可出乎意料的是,任天的动作很是轻柔,指尖在发间穿梭竟异常的温暖。
任小泉看着黄铜镜中身后少年认真的神色,心口某个,“噗通”地跳了一下。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白头......
“好了。”任天的声音骤然响起。
任小泉指尖抖了一下,回过神来。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那女子亦看着她,脑后乌黑的麻花辫柔顺地垂着,正是她惯梳的样式。
任小泉微垂了眼,掩去眼中的复杂。
她竟然,对天天生出了那样的想法......
真的是......昏了头了!
任天似乎察觉到了任小泉的失落,眼眸闪了闪,压下顿起的戾气。
她终究,是生了他的气......
“走吧,天天饿了。”他微微低了头,放下梳子。
“啊?哦,好。”任小泉回了神,语无伦次地应了,眼神有些躲闪,没敢正视任天。
她站起身,率先朝门走去。
泉泉......没有......拉他的手......
任天指尖动了下,压下了蠢蠢欲动朝上抬起的手腕。
两个满怀心事的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任小泉脑子有些乱,丝毫没有注意到任天的异常,只是对自己不着边际的突如其来的想法自责不已。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可以......想要和他在一起?!!真是和那些猥亵儿童的变态没有什么区别!
她的天天,越来越大,就快要长成一个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她以前分明是期待的,期待着他的成长,期待着他娶妻生子,期待着有一家人其乐融融,期待着有个弟媳妇,有个侄子或侄女。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下意识地排斥那样的生活。
一想到那个安静地给自己梳头的少年,有一天会抱着别的女孩,亲着别的女孩,给别的女孩梳头,她的心里就充满了不知名的酸楚和痛意。
像是黑暗中嘶嘶作响的毒蛇,蛰伏在某处,冷不丁便跳将出来,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有多么不堪入目。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孩子啊......
一顿早饭吃的没有多少味道。
吃完了饭,沧澜便去和凉夜赶了马车,任小泉见到紫玲的时候,惊诧地看到她的脖颈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那红色的痕迹真是再熟悉不过——自己满身的不就是那些东西吗?
八卦心顿起的任小泉心情稍好了些,兴致勃勃地偷问:“哎,怎么回事,脖子?”
紫玲一愣便明白过来,媚态十足地瞪了眼任小泉,美目中露出几抹羞涩。
“你......和凉夜?”任小泉眨眨眼,眼里促狭味十足。
紫玲大大方方点了头:“嗯。”
任小泉眼光微转,便看到凉夜的目光,时不时地落过来撇过紫玲。
她犹豫着问紫玲:“你,就这么和他......做了?”
没有婚约,没有明媒正娶,甚至没有公开关系。
“那要怎样?”紫玲一脸奇怪,“又不是小屁孩,为什么不做?”
任小泉有些着急:“可是你们之间......不是还没确定关系呢吗?”
紫玲恍然大悟:“哦,那现在不就确定了吗?”
“可是.......”任小泉绞着手指,眉眼微垂。
紫玲终于觉出不对味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紫玲微皱着眉,目中露出几分担忧。
“我......”任小泉咬了咬牙,终于抬头问出来憋了满腔的话,“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啊,而且互相都还不了解,甚至没有婚约,而且你不怕他负了你吗?”
紫玲怔然。
她眼神微有些复杂,反复看了任小泉两眼,看的任小泉有些不自在。
“怎,怎么了?”
“你呀你。”紫玲叹了口气,“既然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又管那些虚名做什么?只要不伤害了别人,我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呢?一辈子有多少机会再碰到一个好男儿?我可不能因为犹犹豫豫丢了他。”
任小泉又垂了头,目光复杂。
她不全认同紫玲的话,魔族天性随性洒脱,说白了,有些放荡不羁。
做人是该洒脱,可任小泉向来自律,这是她的原则。
可紫玲的最后一句话,仍是触动了她的心。
她这一辈子,还有多少机会,能遇到心动的人?
她不知道。
可她却无比的清楚,她对任天动心了。
对一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动心了。
可她却没有办法做到洒脱不羁。
无论是年龄的差距,还是任天自己的喜好,亦或世人的看法,心中的坎......每一个,都让她犹豫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终究......太过胆小。
任小泉低低叹了一口气。
“好了,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今儿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去吧去吧,你瞧你们家任天还等着抱你上马车呢。”紫玲偷笑了一声,转身边去找凉夜了。
她要在和任小泉拉扯下去,那人可得吃了自己不可,瞧那紫眸中的冷意,啧啧啧。
紫玲毫不怀疑,若自己是男的,恐怕自己此时早都死翘翘渣都不剩了。
任小泉回眸,便看到身形修长挺拔的少年,斜靠在马车的车辕处,温温柔柔地看着她,紫眸荡漾,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听到一边传来几声议论。
“好风流的少年......”
“大姑娘家说这话羞不羞,快走.....”
任小泉侧眸,看到了似乎是带着晚辈的长辈。
好风流的少年......是啊,等他长大了,将会更加风华绝代。
她如何配得上。
那股怔然瞬间便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自己将会身不由己,万劫不复。
再回眸时,任小泉的脸上挂上了一抹严肃。
“我去客栈把那个小脚凳买来,以后放在马车上方便上下。”她淡淡说完,没有看任天的神色,便转了身重新进了客栈。
她走的潇洒,却不知身后的众人已面面相觑。
任天垂着眸,眼眸深处龟裂出几道黑暗,从黑暗深处蔓延出来的戾气隐隐翻涌。他的眼角几乎都要抖起来了,死死压着那股翻涌的戾气。
仓澜与凉夜面面相觑,而紫铃已经忍不住打了几个颤。
不得了了......
这是明晃晃地拒绝啊。
好像,任小泉还从未拒绝过任天的任何要求。
任小泉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木凳子,放到马车前,踩在木凳子上恰恰能上得了马车。
她上了马车,回头才看到任天仍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天天,上来啊。”任小泉并不觉得有异,反而淡笑着招呼。
她不敢再让任天抱,不敢再靠近那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怀抱,但她却并不觉得,这样做会对任天有什么影响。
紫玲站在一边,不自觉地屏了呼吸。
一直垂着眸子的任天抬了头,竟是冲着任小泉回了一个笑容:“嗯。”
他的笑容带着少年的干净澄澈,又让任小泉晃了一下神。
再回过神来,任天已经翻身上了马车,左手一抬,便放下了车帘。
留下车外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不会出什么事吧?”紫铃些担心任小泉,任天那能吃人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任小泉这次可真是......拒绝得够干脆,一点面子都没留......
凉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他说着,询问地看向沧澜。
沧澜眯着眼,眼角带着一抹饱含深意的笑意:“不会的,别担心,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尊上的事,他们还是别瞎搀和最为明智。
马车晃了两下便走起来了。
任小泉坐在马车里,直到看着这城镇的城门愈来愈远看不分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亏凉飞扬那家伙没再黏上上来,可真是烦人得厉害。
要说,若是凉飞扬是个好男儿吧,任小泉还觉得被这么黏还有些骄傲可他偏偏是个多情种子,还是个没担当没诚信没内涵的多情种子......
所以说,无论男人女人,外貌虽重要,但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总会有厌烦的那一天。
“泉泉叹什么气?”任天突然问。
“还不是你爹........”任小泉戛然而止,“啊......没什么,没什么......”
她其实挺怕任天对凉飞扬还是有浓厚的父子情的,虽然这是天经地义,可她仍是忍不住心里发酸。若是任天听到凉飞扬的名字,突然心里感情一喷薄自愿要跟随着自个儿的爹可让她如何是好啊!
任天没有再问,只轻抿着唇,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微微阖上了眼。
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任小泉忍不住看了任天两眼。
他的眉眼清晰得过分,仿佛就在咫尺间,妍丽又不失英气的眉梢掩映在额头两侧垂下来的几缕薄发打下的阴影下。半丸子后垂下来的一半头发柔顺地垂着,有几搓落在肩膀前到了胸口的位置。眉梢下阖着的眼上,睫毛卷曲纤长,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
任小泉心上一跳,却是不敢再看,移过眼去。
赶了一天的路,任天似乎也阖着眼睡了一天。
任小泉刚开始坐立不安了会,也早随着车马一阵阵的摇晃睡着了。
殊不知,在她睡着的时候,任天将那把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的椅子一遍又一遍无声地捏碎再修好,捏碎再修好......
他的眉眼和着一次次扬起的木屑,透着一股渗到骨子里的冰冷。
任小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马车上。
她迷糊了会,待看清周围景象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又是你!!!”
那男子抱着她,一步步走的很是稳重,他的肩膀宽厚,胸膛温暖而可靠,夜色和着明亮的月光,给他露出面具的下颌打上淡淡的光晕,上唇刀削般单薄,下唇略微丰厚,但却紧紧地抿着。
即便如此,这个男子也是英俊地让女子的心如小鹿乱撞。
然而,被公主抱了的任小泉丝毫不觉得幸福。
“你,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任小泉动了动,便感觉到四肢传来熟悉的酸软感,就跟跑了八百般没有力气。
男子动了动唇,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