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安圣溪

8、大漠黄沙 沈辰扯了扯

　　沈辰扯了扯围巾，抱怨道
　　“你把我裹这么严实，我什么也看不到啦！”
　　沈亚伦把围巾又给她包回去
　　“大漠的日头毒的很，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个时辰带你来看的原因，你还是裹严实点，省的晒坏了皮肤回头怪我。”
　　沈辰被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夕阳西下，大漠泛着金光，别有一番景致
　　“小的时候，祯哥哥总说大漠的风光独特，说总有一天要带我来看。”
　　那个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孩子十五岁就成为年轻的将军，在他短短的二十年生命中，他为这片大漠奉献了十年青春，而最宝贵的就是他的生命。
　　大哥郁祯尽管在家的时间很短，却十分宠爱郁琛，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只要郁祯在家，郁琛就寸步不离，连睡觉也要郁祯哄。
　　十五年前，西境邻国婆娑国倾注精力，十万精兵侵犯我境，西境守军正是郁家的梅花军。
　　那场战争被大篇幅的记入了史官的笔下，因为梅花军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都不愿意回想当时的血腥场面，敌我伤亡都相当的惨重。
　　郁琛身为先锋营将军，奉军令驻守在国境线的戈壁城。
　　婆娑国突发攻击，本已经过死战的将士们仍死守戈壁城，郁琛派出的求救却遭遇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暴雪。等到西旷的梅花军本营接到消息已是一天一夜。
　　元帅郁方一夜白了头发，原本等在西圹城外的梅花军副帅郁闵不顾风雪，冒险闯进了戈壁城。
　　然而，他看到的，使得这位征战沙场二十多年的铁血男儿也不禁留下泪水。
　　戈壁城里的雪没有白色的，到处都是我军和敌军的尸体，临死也厮杀在一起。戈壁城里连冰都是血水冻成的。
　　婆娑国的这次突击付出的是整个剩余精兵的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突破戈壁城。
　　而梅花军的惨重代价就是他们的先锋营也全部壮烈牺牲。
　　赶来救援的将士们全都痛心不已，他们找到了郁祯，他们年轻的将军身中数箭伤痕累累，他的手中还握着剑，剑身留在他面前的敌人体内。
　　郁闵临行前，郁方曾跟他说，如果找到郁祯，就让他跟将士们一起埋葬，不要带回去。
　　郁闵明白哥哥的意思。郁祯在军中有着极高的爱戴和拥护，一旦他的遗体运回营中，将士们亲眼看到必定引起躁动，不冷静的将士必会要给郁祯报仇，而我军已经元气大伤，如与婆娑国继续厮杀，怕是注定要全军覆没。
　　郁闵亲手给侄子换下血迹斑斑的铠甲，用混着血水的雪擦拭着那张年轻的脸。他将自己的衣服以及铠甲脱下给郁祯换上。先锋营所有将士包括他们的将军郁祯被埋葬在戈壁城他们还活着的战友为他们挖掘的坟墓里，只立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什么也没有写。郁闵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戈壁城，带着牺牲战友的名牌和侄子的衣物回到西旷城。
　　接到求援时，军中的督军还担心的问郁方，如果戈壁城破如何是好，如果郁祯被俘如何是好
　　郁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郁祯在，他就是死也不会让敌人越过戈壁城。而他自己是死也不会被俘。他得到消息时，他就知道了，他就知道儿子必定会已命相搏，必是天人永隔了。
　　郁祯的牺牲果然引起了大规模的军心义愤，连老皇帝得知消息在金殿就痛哭失声。
　　郁琛那时候七岁，生在将门她如何不知死亡的定义，她再也见不到祯哥哥了，她陪着母亲一夜夜的守着祯哥哥的铠甲哭泣。
　　十五年就如同大漠的黄沙风吹逝去，有多少人还记得那场战役，有多少人还记得戈壁城的烈士，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个年轻的将军？
　　如今，戈壁城守备森严，没有大帅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出，沈亚伦带着沈辰只能远远的祭奠。
　　“你说，如果祯哥哥没有死在那场战争中，他会乖乖的被关进大牢么？”
　　沈亚伦不用考虑就回答
　　“不会，祯哥的性格是宁可战死也不屈死。”
　　沈辰苦笑
　　“如果那时候祯哥哥还活着，他必是不敢那么轻易的将我们一门都囚禁，祯哥哥才不管他是不是舅舅，是不是皇帝，必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沈亚伦明白，当年他也是参与救郁的成员。他记得姑父郁方只问了他一句话
　　“太子如何？”
　　沈亚伦只能摇头，因为当时东宫无一点消息
　　郁方便沉默不语了。
　　沈亚伦明白，梅花军两年前的战役中损失严重，尚在恢复当中，郁方爱兵如子，他必是不希望梅花军从此灭亡。郁家数代人苦心经营的梅花军自大胤朝开朝以来就是以忠心护主为唯一的目的。郁方不是不想，他在等，等太子的命令。
　　只是，他一直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