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里杂石》LEE珥逾

3、第 3 章

　　_ “人不断长大，也不断失去，在不停失去中渐渐成熟，也在逐渐成熟中习惯失去。”

　　我们的年纪在悄悄地变大，除了祖辈渐渐花白的头发，父辈悄然出现的皱纹，我们的成长痕迹简直悄无声息，但当一定年龄时，一些讯号往往如惊雷而至。

　　在我高二时我第一次经历生死的迫近，此前，我对此最大的印象或从小说、或从电影。当我的曾祖父真正被鲜花环绕，被推进火化间，近九十年的人生最终被装进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中时，我仍然是不能反应的，或者说，我的迷茫大过了我的悲伤。可能是因为曾祖父已经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了个把月，祖父母一次一次在晚饭上担忧他的病危，我对于这个从小看着我长大、家族里最疼爱我的大长辈的死亡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是在一个月后某次与母亲闲聊，无意中聊到了曾祖父，不知怎么，我和她都沉默了片刻。有些伤痛往往在心灵很深处，让人难以言喻，可能不小心触及时，又会有隐隐阵痛。

　　再者就是刚刚，我的另一个曾祖辈去世了。因为我还小的缘故，不需要前往处理事宜。但是在我人生短短十八年中，这位曾祖辈也是一个重要的组分，至少在我童年是。
　　一些非常现实的问题在这位长者的人生末期暴露无遗，她没有后代，没有后辈有决断力地送她去医院。更确切地说，她或许本不会死，因为她并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大病，在胆囊炎痛的初期就去就医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因为病痛而难以进食以至于被活活饿死。

　　至少在我的曾祖父死亡时他确实是无可救药了。

　　很多时候很多现实问题让人着实无言以对，或许我在很多时候会觉得自己看这个世界已经看得挺多了，我看平权、看世界局势、对于一些狗咬狗高高在上地置身事外，真正一些僵局发生在自己身边时，我往往又无能为力，甚至只能无力埋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今天晚饭时祖母还在念叨这位曾祖辈怎么办，没想到晚上八点不到就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了。很多事情意料之外之内都显得合乎情理，但是人心并不能一招一式冰冰凉地全按情理来衡量。

　　我愿用一句话：“这个操蛋的世界。”来概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