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混个标题 ...
-
“还不知怎么称呼仙友?”跃希一举凑到景元神君的身侧,面上带着的笑颜眉韵与尔芙有几分相像。
出了罗刹境地的地界,青天白日无所遮挡的倾洒下来,暖了历经恶战的身心。罗刹境地无不充斥着昏暗,这般天昏地暗总是更易压人心抑人语。
过往的细风吹乱了景元神君如瀑的鸦丝墨发,抬手拢了一下发丝,而后才半真半假得应声道:“唤我景元便好。”景元神君大概能料想到若是自己自爆家门,极有可能会成为这些个小辈眼中行走的史籍人物,为避免这样的窘境,景元神君这才连连隐去神君的尊称。其言后还有一句,“是你妹妹的夫婿”,不过这一点景元神君只是腹诽,未敢言及,生怕吓到这个小辈。
待他们回到九重天,到时顺其自然的他们也会知晓。
闻言,跃希垂眸兀自喃喃低语了几遍这个极为熟稔的名字,随后才转首看向景元神君,挑唇一笑,“我是跃希。今日多谢有景元仙友相助,不然......”话未道尽但其中之意,两人皆是了然于心,跃希一阵心有余悸,若是没有得此雪中送炭,怕是此行神官都逃不脱尸骨无存的结局。
停顿了片刻才将这股戚戚然所伴生的寒意尽数驱散,跃希开口便要一顿天花乱坠的夸赞景元神君的通天神力。
然则却未及跃希妙语连珠接连出口,就听那方景元神君清润的嗓音在身侧之处响起,“那琉璃灯除却这次调至外用,平日里都放置于何处?”
数万年过去,景元神君委实吃不准这圣器是否还会由神鸟族世代守护。
语毕,跃希满脸不惑,“仙友不知?这琉璃灯世代由神鸟氏看管,从未易过主。”
不是天后母族亦或是整个神界对此圣器不够重视谨慎,而是神殿非人人皆可踏足的圣地。
神鸟一族是远古自有的血脉,其栖居之地便在那不周山周遭之地,外族之人鲜少能有窥见的机会,更别提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神殿的外族人了。神鸟族的族人出去容易但外族人进去就难如勘破天机,只有得特许的外人才能被守族之人带进去。
神鸟族的栖居之地大大打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狼子野心,再者神殿位于栖居地灵器汇聚之地,是几位重要的地方,族内之人也并不是个个都可自由出入的。其间珍放的琉璃灯长期以往的受此蕴养,所蕴含的灵力浑厚天成。
外鬼内贼皆防微杜渐,是以琉璃灯所放之地从未被遮遮掩掩过。不过也正因为此,这蹊跷之事背后的事与人定是能掀起一番骇浪。跃希虽心下这般不解,但仍旧好言回答道:“平日里就在神鸟族的神殿内供放着。”
待跃希说罢,景元神君微挑着秀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就在神鸟族的神殿内,又在心中默语了一遍,那还当真是给自己行了方便。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不周山。”说罢,不给跃希开口的机会,景元神君掉转过身,留给众位神官一个远去的白衣背影。
跃希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甚是迷惘,便遭到了他人不知情的调侃,“跃希殿下,你怎么都把人聊跑了啊,哈哈哈。”
闻言,跃希心中忿忿那是自己聊跑的吗,那是人家自己有事先溜的。自然垂放下拦截的手,无奈的向他们三言两语为自己解释了一番。
众人闻此解释一副讶然的面孔,其中一人诧异道:“难道这位仙友不知道神鸟之地外族人不可轻易踏足的事儿吗?还是说方才灵力消耗太大,以至于仙友神志不清了?”说罢那人一手环胸一手抵在下颚处,壮士扼腕般的叹息。
闻此一言,无论后言有多么荒诞不经,众人还是更倾向于它,原因无他,前言可是个神界中人皆知晓的,就连新晋升上来的神官仙者都无一例外的,入职守则可是明晃晃写着。
景元神君的身影逐渐远去,砚安一行人只好一路行进。
猛地跃希灵光一现,一跃至玄衣男子的近侧,猛拍了一下那人的肩头,煞是突如其来,那人甚是没有防备,差点儿未能稳住身形跌落下去。
玄衣男子轻拍自己的胸口,舒出一口气,“殿下,你下次提前告知我一声,我禁不住啊。”
砚安御物过来,轻叱道:“有事说事,别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虽然跃希很想反驳自己的兄长,但碍于砚安的严威,跃希只得悻悻然的收回自己那只之魁祸“手”,旋即收起那副嬉闹的神色,鲜少的正色令熟知他本性的他人都不得噤了声,“你们可知那位仙友姓甚名谁?”
几人皆是无声的频频摇头。
见跃希神情愈发庄重,众人随之沉色,屏息静待。
跃希掩面轻了几声嗓子,而后才郑重其事得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景元神者是也。”
语毕,几人齐齐眸光一闪,随即垂眸低低思忖。
一名素衣女子大胆道出蠢蠢欲动的猜测,“是我所知道的那位大人物吗?“
乍一听闻这个名讳时,几乎无人不会联想到那位神君大人。无人应答,静默不语却又恰好昭示他们每人的心中所想。
对于被抛于身后一众整齐划一的瞠目结舌,景元神君是浑然不知。
不周山存在于凡人书籍内的仙境之地,书内有言道不周山为人神两界的唯一路径,其言大多渲染上了神话色彩,多有不可信之处,但不周山确确实实位于凡界的极西北之地。
景元神君撇下一众小辈,直赴不周山。
神鸟一族甚是不同凡响,自被孕育伊始,就受灵海温养孵育。还未破壳之际,神鸟幼儿便早早将其他神兽仙者抛开一大截距离。是以神鸟族还未破壳的幼儿是凶兽眼中的饕餮珍馐。
彼时三界未分时,神鸟族的栖居之地还不为现在的那方隐于世,还未破壳而出的小生命时有被狡黠的凶兽窃走。
彼时亟待要降生的景元神君便是遭此一劫难。
蛊雕口中衔住一枚光洁无暇的神鸟之蛋,因马上便要到手的无上充沛的修为而难以压制住心头的狂热躁动,卵壳上斑裂的清脆声响恍若一场无声的哑剧。
幼小的生命待要破壳之际,迎来的不是父母亲殷切期盼的目光,不是日辉的暖意,也不是明月的皎洁,而是似恶鬼般见缝插针的不洁之气。
肆虐的不洁之气不断侵蚀着幼儿稚嫩的血肉之躯,一寸一尺仿若是蛇蝎极近缠绕。娇嫩的幼儿哪能经受得住这个,灼热的痛感遍布全身内外,蜷缩着的幼体不住的发着抖,痛苦的嘤嘤呜咽着。
蛊雕一路疾行,最后稳稳地落在一处洞穴之内。急不可耐的步子全然充斥着将它吞吃殆尽的欲望。
寂静无声的洞穴将所有声响动静都无限放大,欲念如同长野上的野草,被风一吹就成了燎原之势。
蛊雕哒哒的脚步声轻声回荡在这黝黑的洞穴内,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这可卵蛋的异常动静。
垂首将衔在口内的卵蛋置于一石板凳之上,再挺起身躯时已然现出了人形。
手一挥,阴风一起,石壁之上的油灯腾得亮起一簇光,将这一片幽暗空间一一照亮。
摇曳的烛光打在那颗卵蛋面上,将它的每一处裂缝都照映的无可避形。
蛊雕借着烛火的光,俯身细细打量着它。不洁之气似是嗜血的水蛭紧紧依附在它的表面裂纹处,丝丝入里。
这是蛊雕初次窃走珍馐,还从未见识过这般异象,一时之间也失了方向,是该直接动手还是如何蛊雕也拿不定主意。
凶兽此前掳走的神鸟后裔没有一个是即将破壳而出的,这支初生幼儿是尤为特殊的一个情况。是以也因此这些如狼似虎的凶兽并不知亟待破壳而出的幼儿与父母之间会产生极强的感应力。
迫受不洁之气入侵的煎熬,幼儿细腻柔软的躯体早已不复原来的模样,凄冽的泣音悲鸣破壳而出。
蛊雕布满罪恶的手一步步靠近被不洁之气缠绕的幼儿,那枚不复原样的卵蛋愈显震颤。
那手堪堪就要触碰上,洞口处乍起狂澜风动,不速之客落地卷起一阵尘土,蛊雕所处的这个洞穴并不幽深,迷人眼的尘土扑面而来,打断了蛊雕进一步的动作,不得不提袖掩面。
前一刻蛊雕还不明就里,后一刻蛊雕便知悉来者何人了,人家幼儿的爹娘杀上门了啊!
反应过来的蛊雕眉眼一横,一身戾气暴虐而起。
情形着实不容乐观,少说来着不止两位,以一敌多无疑是螳臂当车。蛊雕很是明白这一点,但这唯一的出口又被来着堵的严丝合缝,叫他无法逃脱。
大抵还比不得那些个为恶多年的大凶兽,绝境二字使得蛊雕呼吸急促起来,神鸟压人的气焰从洞口处如细密的网一般铺张开来。
搅动着石壁上的烛火越发动荡不安,明晃交替的厉害,脆弱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死死掐灭,冷锐的利风似无情的霜刃割开蛊雕一副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