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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惊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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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其乐融融,饭后又是各怀心思,众人别过他人便是各自回房休息。
庄主为一心与李清竹安排的住房正巧是与西院相对的东院落内,与小家伙他们别过后,一心与李清竹跟随领路的下人,行至院落内。用过晚膳已是不早,一心本打算就此歇息,却未曾想到被李清竹拉住了,“哎哎,别急着回房。我特地备了些岩茶,陪我喝上几盏呗。本是月下对饮配佳酿最佳,但奈何一心你不可破戒,那便就用这岩茶代替。不过用膳过后,喝点茶消消嘴里的余味也挺好。”
今晚白月皎皎,微风轻轻,耳边是山间幽语,眼中是晚景幽深。如此良辰美景,一心也就顺势应声坐下来。
自从拜师门下,李清竹逐一改了事事都要旁人伺候的习惯将落魄的皇子身份束之高阁。沏茶的功夫虽然不精,但毕竟不从茶道,也不甚在意。
一心端起茶盏细细品味,虽沏茶之人不精茶艺,但仍然能品出这茶叶的“岩骨花香”。
“这岩茶甚好,你从哪得来的?”
李清竹嘿嘿一笑,就道:“我就知道这岩茶能得你心意。此前师傅让我们下山历练,我途径闽越时买的。”
端持这茶盏,一心微微一笑,“难为你出门在外,还惦记着我这个和尚。”
与一心相识多年,早看惯了他的俊眼星眸,但每一次与他见面总是可惜这个人遁入空门斩断尘缘,不然这人得是红尘中多少千金小姐的梦中郎君。
本来拉住一心,真的只为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可猛然间想起一心对那位叫尔芙的小姐很是不一般,李清竹就耐不住心中的半分好奇半分焦急,直言问道;“我多嘴问一句,那位小姐是叫尔芙对吧。你们是旧时吗?她于你有恩?怎得你如此偏袒相待?”
面对好友的突然发问,一心倒是少有的始料未及,突然福至心灵对那小家伙每每被自己问得措手不及的感觉有所体会。
但一心是何许人也,只是一瞬便又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也能够招架的住,“算是吧,她是旧时的幺女。来京城游玩,熟人之女,自是不免对她多加照拂了点。”
本来待一问出什么特殊男女情况来,李清竹的劝诫之词就可以脱口而出,谁想是这么个再寻常不过的情况,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待茶尽,困倦也袭涌而上,将茶具收拾干净后,两人也各自回房歇息。
对于那一位与尔芙二人同行的苏公子,一心鲜少得没能摸透他是哪方修仙人士,思及此一心很是心中难安,就怕那个小家伙遇有不测风云。本是想都是在一山游玩又是互相认识,提议与他们三人一同而行也该是无人拒绝,但一想起自己的突然出现让小家伙满脸不乐,便就此打消了这个想法。幸好此前为了顾全小家伙的万全,在那夜里给她身上施了同心结,只要一遭遇不测自己便能感知到。
想到此不安才消散些。
这边一心心中惴惴不安,那头尔芙的闷闷不乐却早已没了踪影,倒头便是酣然入睡,一夜好梦到天亮。
这几日里,丁乐遥仍旧带了嘉禾随行伺候尔芙。
一早,嘉禾便打了温水带了洗漱用具进了尔芙歇息的屋子,见尔芙小姐已经从床铺上坐起,身形晃悠着醒神。
放下洗具,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至床边,低声在小姐身边道:“小姐,这几日还是由奴婢伺候您的日常起居。奴婢将洗漱用品及温水已经备好,请小姐先来洗漱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尔芙意识还未全从梦中归位,竟生出自己还在丞相府暂住的恍惚感。下铺跟随嘉禾来至放置用品之处,嘉禾是早已将毛巾浸湿拧干,接过毛巾擦了把自己的脸蛋,湿润的气息沾了满脸,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跟嘉禾道了一声早安。
洗漱完,又被伺候着穿好了衣裳,早膳已经在妙玉堂备好,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出了房门。
院内早已等候着丁乐遥苏乐渝二人,尔芙急走着到了他们一旁,有些羞愧难当,让他们等了自己,“不好意思啊,我起来晚了让你们等了有一会了吧。”
晨曦从东边而起,正好照了他们二人满面,绒绒的暖阳勾勒着他们的身形。丁乐遥的笑融化在其中,“我们也不过前脚刚收拾好出来,后脚你便来了,不晚不晚。正好,你来了我们去妙玉堂吧,下人来说早膳摆在了那里。”
三人齐聚,一道迈步前去妙玉堂。
到时,已然见到了一心大师他们在堂内,苏乐渝率先开口与他们互道早安,尔芙丁乐遥也紧随其后。
魏庄主为招待这些有身份的客人,连早膳的样式都不输昨日摆的招待宴,像是网罗了天下各式的早膳摆了近乎一桌。
既是人已到齐,魏庄主忙招呼着用膳食。
饭桌上自又是一派言笑晏晏,尔芙也不再只顾闷头用膳,间或也会插进几句话语,一心见着如此暗自叹道这小家伙心中自是留不住心事的人。
昨日刚见到那位苏公子时,自己本是无甚在意,也是不经意间探到他身上的异样之处。今日再一见,自己有意试探却不料一下探了个空,一心不由心下惊异,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何变故,虽然因左肩的伤抑制了自己的灵根,但也不至于抑制的连自己的五感都出了错,心里这般愁疑翻涌但面上却不显半分风云。
尔芙对与一心大师的突然碰面虽没了一开始的怅然若失,但为了确保撮合计策不出一星半点的差错,待他们二人一放下筷子便拉着他们似是脚底生了风先走一步了,连半个婢女下人都忘了带上。
本是想自己都不要在场做这个第三人打搅他们,那一心大师他们便是更不容许在场碍眼。但一遇到一心大师就恨不得同丁乐遥二人形影不离,万一他们二人交流不下去,狗皮膏药般的自己还能发挥一点儿效用。待日后时机成熟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一心还在兀自纠结着是否邀他们三人同游,却见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得被迫就此作罢。
又与庄主闲聊了片刻,一心才与李清竹别过庄主,开启此行的游山赏景。
离璧玉山庄不远处有一望山亭,登此亭便可一览此山全景,苏乐渝来这儿之前对此有所耳闻,此行自己也是这三人中唯一的男子,不由分说的将带路的活儿揽为己责。
带着她们先去的便是这座亭子,晨光洒满了整座山间,颇有几分云蒸霞蔚的灿烂。悉心聆听,还能听到藏匿在山林间的鸟鸣,再一冥神细听,连那潺潺泉宗声都跑进了自己耳中。这般晨景,赏一眼俘获了自己身心,甘愿沉醉在这山里。
尔芙身子斜斜爬在石栏上,满眼山景,“看一眼,就已经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丁乐遥也附和道:“是啊,也难怪隐士爱居住在山鸣泉流之处。”
站在一旁的苏乐渝一言不发,只是瞧着眼里的丁乐遥眉眼带笑。
苏乐渝陪着她们在望山亭坐了片刻,将满山的风满山的景装进眼里,三人才恋恋不舍得起身围着山庄继续一览寒石山的碧眼葱翠淙淙涓流。
“要是日后能得此机缘,倒也想与庄主一般,住在这白云深处。”苏乐渝把玩着手中未展开的扇子如是说道。
丁乐遥近日心里念着一心大师的时候越来越少,只有在见着大师的那一刻好似才如情窦初开的女子一般,仿佛那几天对大师的心思是自己妄想出来的,目视前方道路,却接着苏乐渝的言语道:“我也是,希望到时候能有幸与乐渝比邻而居。”
头一次说这么带着情愫的话,愣是把自己的脸面讲红了。
苏乐渝明显没有料到,只是愣了一下,耳尖也红了,脸上笑意更甚,“那到时,我们便可下棋喝茶,沿溪垂钓。”
尔芙见两人间气氛甚好,深觉自己这个月老做的很是不错,这才初见便有此跨度甚大的进展,自己便也不说话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做一位人人看不见的同游第三人。
三人一路慢悠悠的走,一边欣赏佳景。
苏乐渝带着她们一处一处领略风光旖旎,一步一步向后山处行进。
前方的树桠上正停留着一只灵鸟,身披白色羽衣,只头顶藏有一缕金丝,尾翼长长从树桠上垂下来,尔芙是第一次见到凡间生灵,虽比不得天界灵物那般伟丽,但确是可可爱爱,瞧这也新奇,不由得向它走近了几步专瞧着它看。那鸟儿似是怕生的要命,只见尔芙近了那么几步,便展翅飞远了些。
尔芙这时候也忘了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使命感,像个打鸟的顽劣孩童,直直得追着那鸟而去,苏乐渝与丁乐遥看着无法,只得跟在她身后,怕她一个不留神就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内。
只见那只鸟儿东窜西撞的,似是飞行在一条无形的道路。尔芙一心只顾着循着它的踪迹走,眼里自是瞧不见着跌跌撞撞。很快那只鸟儿一下飞进了前方出现的山洞之内。
这下尔芙可犯了难,在洞口处徘徊了一下,洞内黑黝黝的,现下就算要寻那鸟儿,也没有带着火折子,再说自己本不是冲这个来的,怎得一下玩心肆起,便把那两位主角抛之脑后了,正要打道回府。
丁乐遥正上前要拍她的肩头说若是欢喜回去后自己便送她一只的言语,却不料突变四起。
忽见一阵大风刮起,刮的直把尔芙三人往那洞口内推,此时那洞口倒好似个咧开嘴巴的山间猛兽要将他们一口吞进肚子里。
丁乐遥脚下一个趑趄,隐隐有摔进洞口的趋势,尔芙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但谁曾想,这风来的怪异也来势汹汹,一下子没将丁乐遥带回来,倒是两人一同跌近黑黢黢的山洞内。
那山洞的道还不是平直的,倒是呈下坡路来,两人一个没防备,一路翻滚下去,搅动着碎石泥尘簌簌而下,耳边尽是落石的细碎声响,不知何时一道清脆的银铃声混入其中。
万幸的是,很快两人就滚到了坡路尽头,闷声撞到了墙面。两人身上撞的酸痛,一时间只能趴在地上低低抽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尔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恶意搅和了一通,哪哪都在隐隐作痛,在地上趴了一会才后知后觉道自己好像在滚下来的时候撞破了什么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