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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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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这几日不作声响,将尔芙的一举一动置于自己眼下,却不曾想尔芙这几日竟是不再动作,每日在寺庙里装模作样的拜拜佛祈祈福,吃斋念佛的好似真的是这寺庙里香客。
前几次与之交谈,有意无意之间围着套话这一目的,那几次一心瞧着尔芙那反应,都生怕把这小家伙套话套出心悸来,自此是不太敢冒进再问,因此只得出此另一策略,放出自己的灵尾蝶跟随在她身边。一来当小家伙有所动作时,自己能够即时掌握实时动态,二来前几日隐约间在她身上探到残存的几缕若有似无的不洁之气,实属心里难安,也不知这小家伙到哪儿沾了这么身不洁之气。
那头尔芙连日来没有大动作,一心倒也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她,此刻闲暇时,心血来潮想看看那个小家伙是否又再歇息。回到寺庙后她便没有在丞相府里的那般活跃,像是惰性占据了上风,整日显的懒洋洋的。
在西南角的鼓楼外种有一颗百年古树,阴翳下吹来的热风都被过滤掉了一层暑气,树下正好有一块形似美人榻的玉石,石质细腻润滑,躺上去又透着丝丝凉意。回来后的第二日就被尔芙发现了此等宝地,自那日之后,祈祷拜佛之后十有八九都会去那里歇息。为此,一心还特意佯装偶然碰到过一次,问其为何在此,尔芙立马为其美名曰此等佳地最适宜闭目养神。
一心刚将神识放出,与灵尾蝶的所见所闻进行同步,却见所见之处并不是熟悉的鼓楼。
尔芙自打收到来自媒婆的好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让媒婆安排见此一面,那热情似火的态度倒是让处事不惊的媒婆都难掩下惊色。商讨之下初次见面的地点便选在那秦月楼。
抵达雅座时,那位公子早已等候在内。
听到门外的声响,苏乐渝便猜测到是那位命定之人来了,在她进来之前先行一步为她洞开门扉。
尔芙在小二的引路下刚至门前,眼前的门便由里被人打开,见那人绫罗绸缎加身,玉冠束发,不用询问就知那人便是苏乐渝公子了。
微微颔首曲膝施然行礼,“小女尔芙,见过苏公子。”
苏乐渝闻言,心下惊疑,那位小姐的名讳不是叫做丁乐遥吗?怎得现下这位前来赴约的小姐自称尔芙。虽心下如此兀自疑惑,但还是将人迎了进去。
门扉轻阖,室内熏染的清香肆意的铺展开,清新淡雅叫人悠然自得。
二人相对落座,尔芙先一步开口道:“苏公子,在正事之前,我须得先向公子说明一点情况。我并不是丁乐遥小姐,公子你先别气恼,这并不是要玩弄公子的心意。因一点特殊缘由,此次是由我代友出面。”
苏乐渝双手持着一面纸扇,听到此言,握扇的手几不可闻的起了青筋,面上仍旧温文尔雅,须臾间,连那手上青筋都不见踪影。
“想是丁小姐被事务绊住了身,苏某自是理解。”苏乐渝笑语晏晏,唤来身边近侍呈上一枚玉佩,“这是苏某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一枚好玉,专程请名满天下的工匠精心设计打造一块玉佩。本想今日赴约之际送给丁小姐的,既尔芙小姐是丁小姐之友,不如就请尔芙小姐你代苏某送给丁小姐吧。”
尔芙接过那放有玉佩的木盒,细细打量。不仅那玉佩匠心之作,那盛物之盒也是用那降香黄檀而制,连盒身都经过精心雕琢,可见对面之人对此次的心意之重。心里头不免对此人赞口不绝,人如玉石,风度翩翩,当真是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一句诗。
“尔芙乐意之至。等乐遥闲暇时,我邀二位佳人一同去璧玉山庄一游。不知苏公子可否赏脸一去?”
“尔芙小姐这是说得何处话,既有佳人相见,苏某自是愿意的。”
灵尾蝶悄然跟随尔芙进了这间雅座,无声无息的栖息在房梁上,两人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被一心捕捉了去。
尔芙同那苏乐渝又闲聊了一番,而后贴身带着那只木盒起身回寺庙。
一路上尔芙可没少琢磨如何向丁乐遥说明这件事,但又一转念,丁乐遥此前对自己如此坦白相向,视如己出,直言道出也不见的有什么不妥之地。
排除一心大师,所有的一切基本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尔芙不免心中雀跃,高兴劲头上又是吃吃喝喝一条街,民间小食尝鲜了遍。
一心在寺内禅堂静坐,视线闭阖之下,嘴角轻扬的角度连自己都没发觉。这天家怎得宠出个那么会吃的小家伙,自己虽避世天界多年,但她要是这般暴食下去,吃到有撑死异乡的性命之忧,不得已还是要出面将她强行送回,这可是天家的宝儿,可不能让她肆意妄为的闹下去。
知晓她片刻之后便会回到此地,一心便结束自己的打坐时间,起身为这位贪吃的小家伙煮了一壶解腻消食的花果茶。
待日沉西海,尔芙才回到栖身之所。
双手轻推门扉,入眼便是一套琉璃茶具,果茶在琉璃茶壶中阵阵飘香,一丝果香入鼻又一丝茶香入神,落日余霞正好没了门的阻挠,在身后倾泻而下,静置的果茶在琉璃的衬托下似是流动的溪水一般,泛起晶莹的涟漪。
尔芙反手关上门,正不解,却见茶盏下还压着一张纸条的一角。
拿起阅之,上写到:小僧一心得此新茶,特来煮与施主一解膳后积食。
一览纸上文字,不做他想,既然一心大师每次都能出其不意来那么一下,自己也防不胜防,不如就这样任其发展。虽说一心大师对丁乐遥的态度正常至极,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好事,至少自己便可省些心力在他身上,只一门心思撮合丁乐遥与苏乐渝那对佳人便可,待喜结联姻,自己便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拉开一张凳子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盏果茶,带有一点温热的触感透过杯盏传到尔芙的指尖,入口清爽,茶叶的清香中带着酸甜的味道,正好解了食用过多点心的甜腻。
尔芙自那次万花盛会过后,就深知自己的酒量如何,将不贪杯是牢烙刻在心中,此时心中杯盏盛的果茶有犹如佳酿,一杯又一杯,心想这只是茶水罢了,不叫人醉。如此一个念头,尔芙喝的更是喝的愈加没有节制。眼前窗户正开,皎月悄无声息的挂上枝头,对影独酌,犹有一番风味。
待琉璃茶壶中滴滴喝尽,尔芙才迟钝的察觉自己困倦异常,像是连日奔波数日不停不歇,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时爆发,尔芙连被褥都未掀开,摸上床榻便是直直的躺上去不消一分一秒,就入梦去了。
尔芙在梦中游山水嬉人间,一心站定在床前,瞧见的就是尔芙一脸餍足,没由来的心头一阵柔软。
在床沿边轻缓坐下,捏手施展灵力,点点银灰汇聚在指尖一点,在尔芙额间轻轻一点,那汇聚起来的灵力瞬间化作一缕无可捉摸的青烟,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尔芙的身体,霎时尔芙被一种柔和的绒光包围,许是这种光芒柔和万分,使得尔芙脸上满足之感更甚。
粉雕玉琢的脸颊看起来很好蹂躏,在还未反应过来,一心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轻柔的掐了一把那肉嘟嘟的小脸。似是对他这般作为的不满,尔芙小声的哼哼唧唧,回过神的一心倏地收回那只手,被自己此番不明所以的作为乱了方寸。
为尔芙掖好被角放下纱帐,逃也似得,出了尔芙的厢房。这还是万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方寸之间乱了头绪。自己这般是为何,没由来的,耳畔响起故友之言:“你样样都好,怎得这情字上一窍不通,活似个愣头青。”
翌日尔芙醒转,在床榻上坐起,心满意足得伸了懒腰,那壶果茶毕竟不是酒,醒来之后全然没有宿醉的后遗症,反而有一种疏通经络的奇妙之感。对昨夜自己的怪异,尔芙是未多加深想,倒是觉得这件事儿再平常不过,活像被人磨平了那份疑惑。
此刻已过无念斋堂的早膳,尔芙经一番洗漱收拾后,计划上街头寻觅个早食,而后便去一趟丞相府与丁乐遥兜个底。尔芙本是揣着那盛放玉佩的盒子,风风火火出门去,连每日佯做的拜佛都给抛之九霄云外。
行至寺庙门口,尔芙怔愣住。由是伽蓝寺与丞相府之间非步行之距,尔芙对凡界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不知还有驿站这般可以租借马车之地。
百般无奈之下,尔芙愣是硬着头皮,寻求在这伽蓝寺中唯一认识一心大师的帮助。出乎尔芙意料,这次自己上赶着的却没招来一心大师的深坑虎穴,果然一心大师深不可测。
尔芙登上马车,稳当的在车内坐定。帘外传来驾车小哥的爽朗的声音,“那小姐,我们这便出发了?”
“好。”
随着尔芙尾音落下,马车稳步踏上启程,马蹄轻微扬起地面的尘埃。尔芙拉起窗口的帘子,向寺庙门口看去,仍见一心大师的身影,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向一心大师致一声谢,挥舞起自己的藕臂,声调微扬,“多谢大师相助!”
听到身后传来那声银铃之声,一心大师微转过身,朝向马车驶去的方位,扬起笑意,挥手致意。
本来已将灵尾蝶召回的一心,眼下既是天家公主被自己遇上,那就少不了看护好这位小家伙。操着一颗护卫的心,在尔芙外出时一心便是派遣这只灵尾蝶默默跟随。
尔芙随意寻了小摊,点了份牛肉面,刚入口便觉不输那些大酒馆做出来的美食,这寻常摊子上也有不一样的民间风味。
呼哧呼哧,一碗牛肉面下肚,大赞了几句老板的手艺,在桌上留下银钱便拉着小哥再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