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6、月夜桂树 创造的机缘

　　不可能，此地灵气如此充沛，定有领主居一方调节，姑奶奶明显不信。但第二天他们又寻了几个妖精，都回答说无山主。
　　看来此处的山主有意隐蔽自己，只得另寻别法了。
　　西风送凉，是秋收祭的日子，整个镇子都在祭天帝庆丰收，还举了食中霸王比赛，赢者可以免费享用在场的全部食物，输者要按价付钱，比赛所筹得的钱款全部用于护海大堤的工程建设。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圆脸男子领先其他参赛者一大截，眼看就快评出优胜者，结果姑奶奶一听有免费东西吃，翻身跳上台去，直言要较量较量。这次可真遇上了对手，一个圆脸男人竟与她吃东西不分上下，一个劲往嘴里塞。
　　蓝沫被挤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外，对比赛毫无兴趣，只好在旁边楼下歇脚，等待姑奶奶比完之后再做打算。
　　这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一身青褐衣，手里提了个装满各种鲜花的篮子，问蓝沫要不要买枝花。
　　看着少年清纯的眼眸，蓝沫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没钱，不能买花。就算能凭空变出钱财，不过也是障眼法而已，实在不忍心欺骗这个少年。
　　“那你有花卖给我吗？”少年又问道。
　　真的很奇怪，花童除了卖花，还买花？蓝沫看那篮子里的花朵，除了菊、桂这些秋季常见的花朵，还有少见的迷迭香、蕙兰之类。她递过一支木芙蓉，那是隔空施法从姑奶□□上取下来的，“这个你买吗？”
　　卖花少年摇摇头，表示他不买这种普通的花。他要买的，是世间罕见的奇花异种，为的是编写一本花木全书。
　　他叹气道，“哎，本来听说这镇子的东面海边峭崖之上，生长着一种奇花海龙香银月桂，传说是神龙从月宫玉桂树上摘枝下来，用海水晶和着龙涎悉心培育而成。可惜那悬崖太高，没人能爬上去。”
　　龙族？蓝沫一听，不管真假都一定得去探探消息，当即表示愿意帮少年去采花。姑奶奶比赛正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儿不见胜负，密音入耳传了个口讯，让少年在原处等着，自己提了花篮往镇东而去。
　　看见了少年所说的那壁陡崖，蓝沫就知道这次真撞好运了。
　　那里被施了法术，其实是与陆地相连的一处崖上平地，会让人类看去是个高不可攀的陡崖，其实从镇子就有道路过去，只是被结界屏蔽了而已。
　　为了不打草惊蛇，蓝沫在结界外停了下来，沿着道路走了进去。刚一走进去，立刻时辰逆转白昼变为了夜间，她就看见了一大片月桂林，白色的花瓣散发出清冷香气。卖花少年说的竟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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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有的丝丝缕缕琴声传来，如柔风拂轻云，宛转悠扬。走近一看，是个文雅清秀的白衣男子在拨弄弦鼗 ，花枝随着琴声微颤，仿佛月光在枝头凝结成花朵，又随风散开四处飞舞。
　　凤族素爱音乐，以能歌善舞为荣。蓝沫听这绵扬琴声，心之所动，不自已随着琴声翩然起舞，袅娜柔姿绰约轻盈，轻移莲步百转千回，宛若林间亭亭一花仙，与琴声花林相辅相成。
　　对方也发现了起舞的来客，惊讶于其合韵知音，琴声几次变调，居然都能相应做出曼妙和舞，欣赏之情溢于心头指尖。
　　两者一个拨弦，一个伴舞，终为相逢恨晚的知已，和琴起舞竟两个时辰都不觉疲乏。
　　琴声未停，天时却行，太阳渐渐西去，天边布满了绚烂的晚霞，花林也染上一片赤色。琴师心有所感，再次变调，做大开大合之声，如海上洪涛、山间滚石般波澜壮阔。蓝沫也收敛柔媚之态，眼神凌冽，身影矫健，起弄一场将士战场厮杀的武舞。
　　末了，太阳落进无尽大海。琴者收了琴弦，向舞者谢礼：“吾在此间抚琴千余年，从未遇上能如此默契合弦的舞者。”
　　琴师自称龙族囚牛氏清商，在此练习龙宫宴上所用之乐曲。
　　想了想龙族与凤族之间的恩恩怨怨，蓝沫决口不提自己凤族的身份，报上名氏，羽族蓝沫。
　　两者又畅谈音律，相谈甚欢。许久，枝头已挂上一轮圆月，蓝沫才想起自己要帮少年采花的事情。
　　清商自然答应下来，摘下几枝方才应着琴声而开的月桂放进篮子，约定明日再来此间相见。
　　蓝沫拎着篮子回到镇上，原先的卖花少年不知所踪，却有一个清冷女子等在那里，替少年收下了月桂，然后送了一坛桂花酿作为回报。
　　比赛早已结束，姑奶奶也不见了。她提着桂花酿等了好久，却见她打着饱嗝，满身酒气从远处走来。
　　原来，姑奶奶和那个比赛的圆脸男子自称螭尾，乃是前往东海赴宴的南海使者。因时节尚早，恰逢人间举行秋收祭，便停留此小镇大吃四方。他们两个把比赛所储备的食物全部吃完，仍不分胜负。
　　姑奶奶看着眼下堆积成山的陶盆瓦罐，道：“要不我们把这些盘子碗之类的全部吃了？谁吃得多算谁赢。”说罢，她一口把在场所有食器全部吞进肚子里，似乎还不解馋，建议继续比赛吃房子？
　　围观的人类见状，连忙跪地求饶放过他们的居所。圆脸男子生怕惹出祸事，赶紧拉着小姑娘一路狂奔至妖族酒馆才停住脚步，两人对视后哈哈大笑，又进酒馆继续比拼酒力，谈论四海珍馐八荒佳肴，相逢恨晚。螭尾听闻她想要去龙宫，当即答应下来。
　　姑奶奶挤眉弄眼：“看我厉害吧，拿到去东海龙宫的线索了。”
　　“真巧，我也有线索了。”蓝沫不甘示弱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