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渊之境》菱莎

4、第四章

　　“小仙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今天我答应把这些姑娘都葬在祖坟，那明天我是不是要答应那些与男子通奸的妇人身亡后也可安葬在祖坟里？老朽不是不想将她们厚葬在祖坟里，只是这规矩一旦破除，今后谁还会遵守？那这偌大的柳家村岂不是都乱了套吗？”

　　祝千辰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怒火一遍一遍摧毁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出手立马毙了眼前这老不死。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出手，眼睛微微眯起，收起一贯以来漫不经心到有些吊儿郎当的口吻，语气冰冷。

　　“好一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可真令人打开眼界！”

　　祝千辰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一般，从头到脚的打量。

　　他身上属于修者的气势第一次对一个普通人释放，那排山倒海的气息扑面而来，如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柳村长的心里。

　　“待解决了那邪物之后，我要是没看到这些女子被好好厚葬，我不介意亲自拿你开刀，让你下去与她们作伴！”

　　额头迅速冒出冷汗，面带恐惧地五体投地:“小仙长见谅，刚刚老朽那是被鬼迷了心窍，胡言乱语，请见谅，请见谅。”

　　爬起来脸上堆满了笑:“老朽保证待除了那邪物，定会组织大家好好安葬。”

　　“哼！欺软怕硬的东西！走吧，带我去那柳河瞧瞧。”

　　连忙应道:“这就走，这就走。”

　　祝千辰却没有注意到，柳村长转过身的瞬间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鸷。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来到了柳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路过来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请看那，所有的姑娘尸体都是在这被发现的。”

　　祝千辰看向柳村长所指之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处水流平缓，生长了一些芦苇，想必正是那些芦苇才没有让尸体被水流冲向下游。

　　“现在这么看着也看出个所以然来，我需要在这附近详细查看，柳村长你请自便。”

　　面不改色地道:“那好，小仙长，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差遣。”说完转身离开。

　　祝千辰对柳村长的脸皮也只能呵呵了。

　　待柳村长走后，噗通一声，他含着一颗避水珠跳进了柳河里。

　　他在河里一边不断探查一边思考，这柳村长不惧在他面前显示其本来面目，想来是不怕他事后报复，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柳村长认为他走不出这李家村。那这李家村驱邪一事可得画个问号了。

　　想着躺在义庄里那些年轻女子，在最美好的年纪就命丧黄泉，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他誓要追查到底，为那些女子讨个公道。

　　这附近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哼，想想也知道那老骨头不安什么好心，看来他得回村里暗查一番，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

　　“你这臭婆娘，家里的银钱你放哪里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这是个满脸麻子，身材矮胖的中年年男人。右手抓住一个有些瘦弱的女人头发，往后一扯，接着一个耳光狠狠地把女人扇到地上，面露凶恶地逼问其银钱下落。

　　“我不说，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就知道赌，每一次赌输了就回家里要钱，没钱就对我们娘俩拳打脚踢，反正现在小环已经没了，你现在就打死我，打死我啊！”

　　瘦弱女子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麻木，心若死灰地嘶吼。

　　听到小环这个名字，柳无赖神情变了几变，立马换了副笑脸。

　　“小环是我的女儿，她死了我也伤心呐！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也要吃饭不是。”

　　“之前好不容易送她去享享清福，谁知竟是个不争气的。”一脸不屑的低声说道。

　　“行了，快点把钱交出来，王家给的礼钱还有不少吧。”

　　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是送小环去享福，呸！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就是个无赖！”

　　“我本来就是无赖，柳无赖。那小贱人自己不会抓住县长的心，好多索要些钱财，竟然跑去寻死，肯定是吴氏你这没用的贱货撺掇的。”

　　气的浑身颤抖:“你~你～呜呜呜……你那是把她推进了火坑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女儿。小环啊！都是为娘对不住你，你放心，娘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满脸不耐道:“你还有脸哭哭啼啼，要不是你，老子早就发财了，真是晦气。”

　　说完一脚踹在瘦弱女人的胸口，里里外外地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翻出一个铜板，只好愤愤地摔门而去。

　　躺在地上的吴氏披头散发，满嘴血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过了会儿，她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推开房门，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地走了出去。

　　她走呀走呀，遇上行人和她打招呼，也不理不睬。终于，她走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下是静静流淌的宽广柳河。她的小环就是在这里跳了下去，现在，她只要轻轻一跃，就能下去陪她的小环了。

　　就在她身体即将掉下去时，一只手从背后及时地把她拉了回去。

　　“你还好吗？刚刚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往悬崖边走，容易掉下去！”

　　神情麻木而悲伤，反复地说道:“为什么要救我，你不应该救我，不应该救我……”

　　眼神坚定的看着这可怜的瘦弱女人说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你所期望的也不会达成，只不过是下面的柳河又多了具尸体而已。”

　　掩面痛哭起来，哭声里透出了绝望:“活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自从小环死后，我早就想随她而去了，呜呜呜……”

　　“小环——我倒是听柳村长的女儿提起，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吗？”

　　瘦弱的女人抬起头来看向她眼前模样清俊漂亮的少年，微微叹息:“你快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