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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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栖居，湖畔凉亭。
“观你如今心境平稳，神念如一，我也好向都华交代了。”冬青真人将一朵晶莹剔透的小巧荷花仔细地拢入怀中，小心地收入神魂之内蕴养。此时一旁烹着的茶壶正“噗噗”作响，他顺势舀起一勺热茶分到知意身前的茶盏里，面容大为宽慰。
“你是我平生所见天赋最为优异之人，此番心劫也算福祸相依，对你往后破虚化仙也有一番助力，假以时日必当证得不朽道果！”
冬青修道至今已有近三千年光景，早在青灵宗建山之前他就拜入照海真人门下。那时他们一行人跟在祖师爷灵蕴仙人身后遨游天地之间，天阙地堡、深山龙宫、异域旁道都游历过，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三千年时光里，数不尽的天才风流人物轮替登场，但如知意这般天资妖异的存在确实不多见。
修行至今不过七年就已修至合道境，且就目前情形来看，她甚至都没遇见过瓶颈这种东西。即使有着神志上的疾患，却也毫无妨碍她的修行进展，如今该疾渐愈，腾飞而起就在眼前了。
若无意外，知意可能成就元界史上成仙最年轻之人，以不足半百之数叩开长生之门，或许用时更短也不一定。
思及此，冬青真人笑得更欢喜了，愈发期待她未来的成就。
“师伯谬赞了”，知意谦逊回话。近日来，她的分神证逐渐得到缓解，即使是在‘她’控制的情形下她本人也有了一定意识，不再毫无所知。
昨夜修炼时又有突破，兴许是破境时气息外泄，被感知到了，因此她一早就接到冬青师伯的传信赶了过来。经过这次治疗后，她明显感觉到‘自我’的增强，且一些‘并非自己所历’的记忆也开始显露。
得益于冬青真人那朵神妙荷花的功效，知意在面对汹涌而来的‘陌生’记忆浪潮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融合得异常顺利，似乎这些记忆本就是她自己去经历的一般。
冬青真人这朵荷花具有着十分诡奇的能力，能够让使用者进入心灵深处，而在这朵荷花所创造的独特领域中意识具有‘自己杀死自己’的特性。师父他们最开始的构想便是通过这一方法，让她进入自己心灵深处并扑灭自己另一个意识，达到治愈分神证的目的。
但当她与另一个‘自己’见面后，才发现自己并非如先前以为的那般害怕，反倒满心都是欢喜与眷恋。根本无法下手，是不能，也不愿。
因此她在菡栖居住了下来，听取了真人的另一个建议：共处相生，直至和解化一。并定期过来听冬青师伯讲课与心理辅导。
“这段时间来叨唠师伯了，弟子感激不尽！”素闻冬青真人性情冷漠，不好相与，但这段时间以来的切身经历告诉知意：传言不可尽信！
师伯待人和蔼又亲切，哪有传闻里那般冷酷，果真以讹传讹罢了。或者说……青荷是真的？
想到自家师父曾无意中说漏了的传闻，以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见闻，知意不露痕迹看了冬青真人一眼，目光在刚刚荷花隐没的位置略微停留。
“我不过是个搭桥牵线的，算不得什么。”冬青真人摆摆手推托，待一杯茶入了肚，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虽然如今你的神魂渐趋圆融，但似乎还有些许欠缺，可是有什么难处？”
“并无什么妨碍，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知道她无意多说此事，冬青也不再多问，考校了一会儿功课后就放知意下课了。知意走了没多久，玲珑的声音从旁边亭下湖面悠悠传来，“这是已经治好啦？”
一个快修成精的人格，就这么消解了？她该说金仙大佬就是牛啤是吧？不对，是她姐妹牛啤！冬青就是个打酱油的！
“你又偷听了”，冬青叹了口气，“上次被希音抓住，还以为你会收敛些，没想到依旧我行我素。”
“我又没有耳朵哪来的‘偷听’？你一把年纪别污蔑人、呸，别污蔑镜哈！”听到冬青提起“希音”这个名字，玲珑更是生气了，“哈！被我抓到了吧！你就看着我被那□□欺负不帮我？！”
“果然男大不中留啊！胳膊肘往外拐了都！”
冬青伸手施法凝出冰镜从湖面剥离，摄到掌心，无视了玲珑的骂骂咧咧。有了可靠的载体，玲珑的投影更稳定了，说话声音也更加中气十足。
“藏霜今早不是去了招摇峰？你怎么没一起去看热闹？”
“我去了啊，这点距离怎么可能拦得住我？”虽然那边的修仙版厨房套件挺有意思的，但她对这边的更在意，因此大半心神都挂在这儿了。
“说来荷华的那一能力不是说不用吗？不用那项能力也可以如此简单地解决？你还用了什么方法？别说你什么都没做，那个人格都要修成精，可不好糊弄！”
知意那种情况真是颠覆她的想象，明明是一体双人格，结果修着修着居然真有分裂的迹象，那个人格要‘活’过来了！在意识心灵这块领域，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毕竟她才是个一千多岁的宝宝！
“我无法做到，藏霜能。”
“你什么意思？”玲珑语气不善，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冬青没受影响，依着他的话头继续说着：“藏霜身上负着大因果，来源于那位的力量令她能自然地向外辐射影响因子，普通人自然没有什么妨碍，但神魂有损者却极易受到吸引、改造。”
听到这里玲珑已经大致明白冬青的做法了，感情是借用藏霜的特性去改造知意的人格分裂啊，居然还能这么用……“你怎么知道藏霜可以做到这一点？也没看见藏霜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她日夜与藏霜在一起，对这些情况最是了解不过了。由于修行课业繁重，虽然藏霜和知意住在一个小院，但交情也不过就是像同个宿舍的室友，日常打个招呼，有空才一起出去逛个宗门，确实没见着藏霜有什么异常举动。
而且如此做法可能给藏霜招致来可怕的后果，为什么依然要去实行？
“不需要她多做什么，只要在她的心里知意只是知意，且处在她的影响范围内就行。”
说到此处，冬青停顿了一会，“此事我曾与藏霜提过一句……”
“没说全”
“是。”对此冬青倒是爽快认下了，“知道越多、越详细，对她而言并不是件好事。按常理而言，我应该去尝试封印，但你我皆知拖得越久对她越为不利，在一定限度内去引导她使用那份力量、掌握它，更有助于她增强自己。”
玲珑一言不发，冬青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她是我的徒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她，哪怕是我。”
“但我也会担心有顾不到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增添她的砝码，不至于让她赤手空拳去面对。”
“你能明白吗？”
玲珑不明白，自从当年那场变故发生后她就再也看不明白面前这人了。只是一次休眠醒来，身边最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再，荷华死了，冬青也变了个人呢，只有她一直停留在那里。
“我……”心情莫名烦躁起来的玲珑本想骂人，但又想起了什么有些顾虑，因此话题一转，“我最烦你这种玩心术的人！一天天都是算计来算计去的！藏霜有我护着！”
“哼！”
冬青面前的冰镜炸成碎屑，将他眉毛头发都挂上了寒霜，而玲珑则早已抽身回归本体。他无奈地摇摇头，挥手将满亭狼藉复原。
“嗯嗯，我知道，小婧就是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独身一人的冬青喃喃自语，不知在说给谁听。
……
玲珑回到本体镜时，藏霜已经在回程路上了，储物手链里多了件灵能炉。这是这件法器的最终版正式名，经过新一番调试、升级后，这件烹饪法器的功能更加完善了，而在场围观的仙人们觉得原本的预用名虽直观形象，但缺了些美感。
可以起个新的、正式的法器名。
奈何卓芮是个起名废，实在想不出啥好听的，藏霜对此也无能为力，想不出合适的好听的名字。众人进行了一番热烈谈论，最后还是那位提供改进创意最多的鲁姓师兄一锤定音。
“名字就是要好记又易懂的，不如就叫它‘灵能炉’！它的能源来自凝元珠，功用是加热烹饪，取这个名字再好不过了。”
卓芮对这个新名字也很喜欢，越念越满意，当即拍板确定下来。
“就叫它灵能炉了！这个好听！”
此时的众人都没意识到，这个起步普普通通的用于烹饪的法器，在未来竟会发展成焚天煮海的天地大杀器。不过在这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件源于两个少女的奇思发明，只能烧锅水、炒个菜。
卓芮将这第一件灵能炉赠与了藏霜，因为只有藏霜会善用它。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件法器实在是鸡肋，毕竟仙人们早就不再需要进食这种低效的能量补充方式，而口腹之欲又可以在尚同坊解决，实在没有什么自己动手的必要。
藏霜就不同啦，除了会吃，还很会做，再恰当不过了。
获得新法器，免不了要试用一番。藏霜又绕道去尚同坊采买些蔬果肉品，本来这些都是他们雾淼峰的那位林修远师兄来安排的，毕竟他是他们峰峰主的大弟子，照顾同峰弟子是固有之义。
但藏霜总是会有些膈应，因为他在那个预言里是‘自己’会喜欢的人，可天地良心啊，她最讨厌男人了！怎么可能会有爱上男人的一天？自己可是要走修仙长生大道的人，才不想跟这些儿女情长扯上关系。
可说实话，目前林修远师兄又确实没做错什么，对她这个新晋雾淼峰弟子也关照有加，自己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排斥人家啊。明的不行，就只能采取迂回手段了。她向自家大师兄提建议，自己也熟悉了物资采办的路线，就不必劳烦林修远师兄来操持这点儿琐事了。她很可以的！
于是往后她的生活物资得自己去采办了，主要采办的就是食材，她还是个肉体凡胎，不吃饭会死的。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却更自在了，毕竟人情债是世间最难还的东西。
采买食材之余，她还顺道去那家香料铺子看看，结果却见他已经没再经营，店门紧闭，牌匾也摘了。周围一家店铺的伙计看她盯着这家店，出来解释说这家店的人犯了忌讳，被逐出尚同坊了，现在各家都开始在抓阄谁来经营这店面。
“被逐出去了？这么严重？”虽然对可能的惩治措施有所预料，但直接逐出市却是藏霜没想到的。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啊。
“嗐，可不是吗。这家人迷了心窍，忘了自己的身份，竟干出勾连世俗政权的勾当！”
小厮很是忿忿不平，似乎是自己被冒犯到了。藏霜也是见了一乐，这人怎么看着比自己这当事人还气啊？“哦？什么身份啊？”
小厮年纪不大，应该是长辈带过来长见识的，“当然是青灵仙眷啦！我们祖上可是跟随过仙人们开山立派的，后人享了福荫，怎么能干出那等欺师背祖的事？”
从小厮的话里藏霜了解到在三百里外还有个长青镇，坊里的商户家眷都住在那里，与青灵宗有着极深的渊源。至于这间店铺原先的主家，被限令三十年不得入坊，而这店铺的后续经营权则交由其余各家抽签决定。
与小厮辞别后，藏霜启程回去了，她要将今天听到的事告诉知意，毕竟知意才是那个当事人。一进院门就看见知意在那架秋千上悠悠晃着，看到她了便起身迎来。
“知意，猜我今天去坊里听到什么？”“藏霜，我有话要与你说。”
“……”“……”
“哈哈好巧！你先说吧，我这事不急。”藏霜不疑有他，只觉得今天怎么这么有默契啊。
知意浅笑一声后，缓缓说道：“我在这的修行已经完成，该离开了。”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