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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血人类 落地蓝星 ...


  •   广袤无垠的星系亿万年寂静运转,璀璨而沉默,星球与星球聚集诞生,熄灭陨落,生命在其中奇迹般生长进化。
      一艘通体流银的宇宙巡航舰悄然划开碎小星尘带,巡视守卫着一颗古老暗淡的蓝色星球。
      巡航舰上,黑银制服的舰长白发金眸,身姿笔挺劲瘦站在总控操作台前,尖利的指节点开主屏幕,严谨地核对近几个月星球生命波动指数图表、星球生态环境净化指标图和星球生态平衡板块图。
      数据都在向好的情况稳定发展,肃朗的脸上不禁微勾起了一抹淡笑。旁边的鹰族助手瞟到自家舰长的万年冰山脸上僵硬的微笑,上一次见到还是舰长在星际战场上手撕一片虫族大军。在训练场上被血虐的记忆勾起,身上的灰白翅羽一根根支棱炸开,瘆得慌。
      哎,转职这么久,还是没摆脱服役期的本能。他下意识抖了抖,挥开条件反射带动的心理阴影,大胆探头凑上前,“舰长,蓝星恢复得怎么样啊?”
      嗐,也不知道这世纪还有没有可能见到新人类诞生。当初为了这份距离人类最一线的助理工作他可是和一起竞争的战友撕破脸皮打破头——他的爪子撕了战友脸皮,脑壳被战友敲碎一块,现在那块毛还是秃秃的,汇报工作飞得快点就发凉。
      深知下属真正的希冀,白发金眸的舰长深深凝望那颗蓝色的星球,距离两种文明在茫茫宇宙中偶然碰撞已经过去千年之久,这颗奇迹之星也从废弃星球重新焕发出生机,它还能再产生奇迹吗?他不知道……
      “等吧。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的。”
      白色雾状云层温柔包裹着灰蓝色星球,从大气层往下看,当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消失,枯竭的资源逐渐恢复,人类最后留下的其他生命开始旺盛生长。沙漠变成草地,森林环抱大陆,海洋逐渐澄澈,而曾经象征着繁荣昌盛的人类文明建筑早在时间中风化,摇摇欲坠,只余一些意义特殊的幸存者还顽强□□着。
      蓝星古城,人类文明研究所。
      废弃的研究大楼矗立在茂密的森林之中,斑驳脱落的墙面裸露出钢筋铁骨,大楼中间的水泥广场被遒劲的枝干顶穿,碎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状,其他矮小的植株趁着这份余泽,挣开水泥板的束缚沐浴暖阳。藤蔓缠绕蜿蜒挂坠在广场中央的独角兽雕塑上,四周虫鸣鸟叫,另一派生机勃勃。
      不为人知的研究所地下三层,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生物舱中探出,费力推开能量耗尽的舱门。
      优美的足弓落在地面染上尘埃,沈冉整个人从生物舱里跌跌撞撞爬出的,皮肤接触外界第一时间就打了一哆嗦。
      “啊嘁”
      ……
      “系统?系统你在吗?”
      无人应声。
      沈冉呆坐片刻,后知后觉自己还□□,身上最后残留的一点营养液渐渐被皮肤吸收,一股寒意爬上四肢百骸。
      他四下张望寻找,略过地上散落的纸页,捡起一件不知谁遗落的白色研究服匆匆套上。研究服很大,一米七八的沈冉套在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本该到小腿长度的研究服外套垂到脚背,沈冉不得不卷了几卷,露出莹润的小腿肚,这才有余力观察四周环境。
      这是一间尘封已久的实验室。地上散落着一些杂乱的文件,上面还印着残缺的脚印,昭示这里原来主人离开得有多匆忙狼狈。沈冉捡起脚边最近一张仔细研究。
      三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很好,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这不属于他记忆里任何一种语言。
      抬头看,一个个三米多高的巨大生物舱均匀陈列,纯白冷硬的造型,朝外是一整面透明显示屏,像某种幼虫的卵,密密麻麻侵占沈冉的视线。
      这些生物舱和沈冉爬出来的那个在外形上没有任何不同,也早已失去能源不再运转,在无光的实验室里黑沉沉的,仿若藏着什么隐秘。沈冉踮起脚贴近去看最近的一个生物舱,穿过漆黑的屏幕,就见一个少年人在营养液里浮沉。
      他无声无息藏在黑暗里,看着和沈冉差不多岁数,典型的欧美美少年长相,双眼紧闭,浑身赤裸,浓稠的营养液温柔包裹周身,像是在安宁沉睡着。沈冉猝不及防贴近,少年金色的长睫在距离缩近中仿若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和屏幕外的沈冉来个贴脸对视。
      “什么鬼!”
      沈冉吓了一大跳,仓惶后退了几步。慌乱中不知碰到哪里,下一瞬,整个实验室灯火通明。
      “滋…滋……”
      是能源尝试联通的声音。
      生物舱的屏幕闪了两下,彻底亮起,沈冉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漆黑的生物舱内里在光明中显现,一具具人类躯体悬浮在营养液里,或男或女,或幼小或壮年,身姿匀称,长相无一不顶尖。单看那个少年还不明显,将他们放在一起,一眼扫过就有了一种夸张悚然的非人感……
      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沈冉呆立当场,惊愕到失语。这不靠谱的系统到底把他弄到什么鬼地方来了?啊啊啊说好的万千宠爱完美人生呢???
      身后左手边生物舱,里面深眠的少年像是被这突来的光源唤醒,眼皮颤动,又好似饱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身体开始控制不住抓挠生物舱的舱门。
      “咯吱。”
      “刺啦。”
      细小的声音被生物舱吞没。
      仿佛感应到什么,生物本能的求生欲驱使着,里面的人倏然睁开眼,死死凝望沈冉的身影,嘴唇张开又闭合,发不出任何声音,营养液却咕噜倒灌进喉咙,将所有的声音淹没。只能用四肢挣扎着拍打生物舱,发出砰砰撞击声。
      沈冉一惊,转身看到突然醒来的少年又是一喜,这种情形下少年和他明显就是同类,天然就站在统一立场,“你也醒了?等等等等,我马上帮你出来!”
      少年的脸在挣扎中变得扭曲,沈冉心下焦急,费力推动生物舱的舱门。
      这间实验室年久失修,仅剩的能源只够供应照明系统,其他功能早已下线,要想启用也只能靠大力出奇迹。
      沈冉废了老命推开一半的生物舱舱门,满仓的营养液兜头浇下,连同倒下的是少年的身体。
      他双手脱力,下意识顶着粘稠的营养液抱住少年滑落的身体,后背落地砸在坚硬的实验室地面,为少年减轻另外的伤害。
      “唔…你怎么…这么沉啊……”
      沈冉摔得眼冒金星,一时缓不过神。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嚇嚇”“呼呲”痛苦喘气声,他忍痛翻身坐起,查看少年的情况。
      和沈冉截然相反,从生物舱中出来后,生命的波动逐渐在少年身上熄灭,连挣扎也逐渐变小。
      沈冉把他轻轻在地上放平,俯下身焦急拍他肩膀,凑在他耳边不断大声重复道:“喂!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该怎么做怎么帮你啊?啊?”
      沈冉急得五脏俱焚,下意识向四周张望扫视,试图能找到什么帮助他摆脱眼下糟糕的境况。
      然而就像消失无踪的系统一样,少年没有任何回答,随着营养液渐渐吸收,他仿佛一台即将电量耗尽的机器,张大双眼,四肢混乱挥舞,痛苦地在地上挣扎。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手下躯体的颤动越来越小……
      沈冉跪坐在地上,看着营养液一点点在地面上消失,只能呆愣愣握着少年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紧紧抓牢一条流失的生命。
      “嗬嗬”,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这一声痛苦的喘息,沈冉握在手里的手缓缓滑落在地,再不见一丝动静……
      沈冉静坐片刻,默然上前替他合上双眼。

      从地下三层隐秘的实验室走出,沈冉身上的外套已经皱皱巴巴。
      一只灰色的野兔听到由远及近的响动,灵敏地从研究所破烂的大门窜了出去,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沈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娇小的灰影。也不知是否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斜斜支着的大门摇了摇,“砰”一声砸在地上,碎成拼不起来的形状。
      这一声惊起了一地灰尘,也惊散了附近悠闲觅食的小动物,面前的灌木丛一阵窸窣摇动。
      阳光从树梢中透过,肆意穿过无遮无挡的门窗落在脸上。沈冉抬头,长期隐在黑暗中的眼睛被刺得微微湿润。他深吸口气,闭眼缓过这一阵不适,终于能仔细打量这周边的环境。
      眼下他深处一片环形的建筑广场,左右两边低矮的建筑群拱卫着中间主建筑,低矮的建筑保留得实在算不上完好,左边仅剩一小半,看着也是危房中的危房。右边中间坍塌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刚才的小动物们就是从这个方向一窝蜂跑掉的。
      主建筑上的标识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光溜溜的残缺铁架子,依稀可以辨别出五个大字:
      “人-类-文-明-研-究-所。”
      沈冉喃喃念着,结合眼下破败荒凉的环境和实验室里的遭遇,他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纯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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