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方》乐s七

10、第10章 他救不了小

　　白先生和小助手一夜未眠，而身受重伤的小玉在当天夜里近一点的时候，踉踉跄跄摔进了一座寺庙里，凡人用以祈福的寺庙大多供奉着神明，虽然神明本体并不时常出现在庙中，但凭着微弱的气息和凡人长年累月供奉的香火气，小玉还是没费多少力气找到了这里，这大概所有下凡历练神仙的专属技能，不用仙术，仅凭仙与仙之间的指引力，能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栖身地。
　　其实以她神仙之体，身体哪里挨上一刀，用仙术都足以治愈，如果伤得不重，也大可以不破规则去凡人的医院进行治疗。可她时运不济，偏偏就被捅在仙元运行的丹田处
　　“幸好只是一把水果刀。”小玉面无血色倒在一个蒲团上，竟然还能乐观的劝慰自己，但她乐观的并非真的是刀的大小，而是庆幸，如果那是一把再长一点的刀，她的仙元会立刻破碎，当场就能一命呜呼。她现在有一口气，是因为仙元没有完全破碎，可是被刀刺破出了一条裂缝，仙力和生命力正顺着这条细浅的裂缝缓慢地流失，她一时之间是死不了的，但是她同样没法判断，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我得走了…”这就是小玉离开家之前最后的想法，虽然想过自己这样一走了之对小助手和白先生来说不太负责，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做法了，她现在连自己会怎么死去都无法确定，是魂飞魄散，还是如同凡人一样最后只剩身躯，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死。
　　“糖糖肯定得骂死我，说我这个小破神仙不靠谱，算啦，不跟她计较啦…白先生，不知道白先生会不会伤心呀，没事哒，他们都是凡人，至多再有几十年，等这一世过去，转世以后，就能彻底忘记我啦…”凡人之躯自不能与神仙相比，小玉这么想，把伤心勉强压了下去。
　　她已经把所有的秘方留给了小助手，糖糖精明能干，肯定能继续把店铺经营好，白先生就更不用让人担心，喜欢他的姑娘多了去了。
　　而被小玉单方面放心的两位凡人一个比一个崩溃的厉害，他们顶着寒风细雪，在所有小玉平常去的地方找了一宿却毫无收获。东方泛起鱼肚白，疲惫的两人走进一家麦当劳，对坐无言。小助手有无数次想崩溃而出：“小玉会不会死了。”白先生无数次强行告诉自己：“小玉一定不会死。”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全都绷着脸抿着唇，谁也不肯认输放弃。
　　寺庙里，清晨的第一下钟声唤醒了小玉，她微微睁眼，静坐调息，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控制不住的速度衰弱下去，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变长，维持人形都开始勉力。她挪着身体蹭到了香案后佛像座下的空隙处，费力施了一个障眼法，好让来寺中祈福的人看不到她，她蜷缩着发抖，第一次感觉到凡间的冬天是这么冷，冷到骨子里，冰封了她体内仅盛的一点点热乎气。
　　其实她本不必陷入这等窘境的，下凡前，嫦娥娘娘曾告诉她，若在凡间遇到伤及仙体的险境，可以用应急的仙器联系天庭，可她当时走得急，话都是一只耳朵听的，早就想不起是用什么仙器什么方法救命了。
　　殿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许愿，有人安静敬香扣头，有人双手合十轻轻祈愿，小玉听着，不过都是些凡人最普通却也最实际的愿望，凡人之求，不过平安康健，重要之人在身边。
　　越来越冷了，可她渐渐连发抖的力气也没有了，小玉想“我这是快要死掉了吧”，耳边祈福之声渐渐模糊，她思绪缓缓飘向空中：“我也还有愿望和遗憾呢…”
　　“还没来得及和父母姐姐道别…”
　　“听不到糖糖叫我小破神仙了…”
　　“再也见不到白先生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殿里许愿的小助手和白先生听见从佛像后传来“咕咚”一声，抬眼就看见一只雪白的兔子摔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小玉仙元受损，勉强施的障眼法很快失效，毫不知情的出现在快走投无路风疯寻她的两人眼前，以往的小玉是多么灵动可人，可她现在竟连个人形也彻底维持不住了，僵硬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白先生几乎一秒就把小玉抱在了怀里，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却怎么也不敢去探小玉的鼻息，小助手在看见小玉的那一刻瞬间泪流满面，再也不是那个冷面无情嫌弃小玉的人，其实她从没有真正的厌烦或嫌弃过小玉，小玉不知道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被小助手放进了心里。小助手轻轻抚摸着小玉的脸，原来小破神仙的脸这么柔软，她的手滑过小玉口鼻间，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非常微弱的冰凉气息，惊呼起来：“她还活着。”
　　小玉目前还活着，并不意味着小玉还能继续活下去。
　　白先生是医生，所以他更加清楚，任他宏愿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医治百人，终究还是束手无策，他救不了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