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可怜[末世]》风和信子

9、09：窒息 只有死亡，

　　装甲车还算平稳地开了一宿。
　　没有交通信号灯、没有行人、甚至除他们外连多余的车都没有，舒楠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速度也快了许多。
　　早晨八点多时，天色渐亮，阴云密布，不多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再不复昨日晴朗。
　　季宪便在这呼啸声中悠悠转醒。
　　他穿着最顶尖的羽绒服，盖着最厚实的棉被，却依然手脚发凉。
　　装甲车虽可以抵挡寒风，但终究没有取暖设备，再加上他本就体虚，此时正环抱双腿，侧身窝在副驾驶上，贪婪的看着开车的舒楠。
　　果然还是在她怀里最暖和。
　　季宪浑身无力，大脑昏沉，这是发烧的前兆。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对异能者来说，这种小伤小病，造不成威胁，哪怕不吃药，也可以自然痊愈。
　　可惜蠢丧尸不信，非要拿那么多感冒药，有这地方，不如多带一些安眠药有用。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热烈，舒楠哪怕没扭头，也有所感应。
　　“醒了？”
　　“嗯。”季宪一开口，浓厚的鼻音昭然若揭。
　　“呢，生病了？”因为专注开车，舒楠不敢移开视线，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对方的状态。
　　这状态显然不太好。
　　季宪欲盖弥彰的清了下嗓子，无所谓的说：“我没事。”
　　明明就有事。
　　一个月相处下来，舒楠也算是懂了季宪的性子。
　　他如果说没事，那一定是有事；如果说有事，那反而问题不大。
　　舒楠右脚轻踩，缓缓刹车。
　　季宪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说了我没事……”
　　舒楠松开安全带，一一正好跳下装甲车，在门外不明所以的往里看。
　　“西息一下，再走。”
　　她隔着窗户对一一说道，此时风沙太大，一开门准都吹进来。
　　好在一一耳朵也好使，听到舒楠的话后，乖乖的重新跳到车顶无所事事。
　　车内空间开阔，两个座位之间正好容得下一人通过。舒楠弓着背走到后面，翻出感冒药和饮用水，又瞥到搁在一起的营养剂，也顺手拿了一只。
　　“吃药。”
　　季宪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眉头微皱，犹豫片刻，还是从被子里探出来。
　　“知道了，”说着，他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水？”车上没有水杯，舒楠抱着半人高的水桶就要往季宪嘴里灌，吓得他连忙抵住，“水太凉了，我喝不了。”
　　哦，有道理。舒楠这才想起来他胃不好这件事，蔫蔫的放下水桶。
　　随后，又从风衣口袋中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和腊肠，“先吃一下吧。”
　　季宪确实有些饿了，他顺从的接过来，缩在被子里咔嚓咔嚓的吃着饼干，想只进食的小仓鼠。
　　舒楠想着，又取出营养剂。
　　收拾营养剂的时候，舒楠看到了上面的使用说明，这才知道它是个什么。
　　可以补充蛋白质、不正好季宪需要的吗？
　　思及此，她便想让季宪注射一管。
　　毕竟今天一天估计都不能吃顿好饭，光靠压缩饼干他恐怕是撑不住。
　　舒楠拿着试剂，安静地蹲在一旁。
　　压缩饼干虽然可以补充能量，但实在是太干，季宪吃到最后，嗓子被硌的生疼，才堪堪咽下。
　　就算难以下咽，他也必须多吃点东西，这样，才不需要靠营养剂生存。
　　他愁眉苦脸的抬头，冷不丁的与针管面对面。
　　刹那间，无数回忆涌出，身上仿佛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他一个激灵，猛地向后倒去，惊呼就在嘴边，却因为嗓子干疼，硬生生的止住，化为无力的干咳。
　　舒楠满头雾水，但她注意到，季宪是因为营养剂才如此，于是便二话不说地将手中的营养剂抛在身后，这才回到前排，不知所措的帮他顺气。
　　季宪这一下咳得天崩地裂，身子都直不起来，但真正让他痛苦的，不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而是莫须有的恐惧。
　　那是过去七年里，日日夜夜折磨他的东西。
　　无数针头插在他的身体上，冰冷的触感从皮肤蔓延到心脏，血液从四面八方流失，身体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要逃……
　　要逃离这里……
　　季宪透过蓝色的液体，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类。
　　只有死亡，才能自由。
　　死亡……
　　未等他多想，下一刻，季宪后颈一痛，他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舒楠打人的手还没放下，她看着倒在椅子上的季宪，颤抖的将耳朵凑到他的胸膛。
　　听到熟悉的心脏跳动声时，她长吁一口气。
　　天知道她这一掌下去有多心惊胆战，自己没学过武术，又掌握不了力度，万一把人拍死了……
　　她也不活了呜呜。
　　不是万不得已，舒楠怎么可能走极端。
　　可是刚刚，她要是不把季宪拍晕，季宪就要窒息而亡了。
　　短暂而剧烈的咳嗽过后，季宪突然目光呆滞，神神叨叨，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死……让我死”这种话，不管舒楠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后来，季宪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猛地屏住呼吸，脸色铁青，双目突出，竟是要自己把自己憋死！
　　看着季宪平静的睡颜，舒楠心有余悸。
　　针管还是营养剂？不管，反正这类东西，她以后决对不会拿到季宪眼前了。
　　再想到初见时对方身上一个接一个的针孔……
　　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过去。
　　舒楠从小过就获得万千宠爱，一生都被童年所治愈，因此，即使变成丧尸，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在她看来，活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不知道季宪经历过什么，也不明白他的恐惧。
　　但她天真的希望，如果能帮季宪找到哪怕只有一个，活着的理由，就好了。
　　装甲车重新启动，这一次，没再停留，一直开到夜幕降临，季宪才重新清醒。
　　昏迷前的感冒药大概是起了作用的，他的嗓子舒服许多。
　　只是身子依然无力，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别的。
　　“吓着你了？”季宪整个人埋进被子，声音闷在里面，听不出情绪。
　　舒楠毫不犹豫地承认道：“嗯。”
　　听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季宪突然有些迷茫。
　　她被吓着了。
　　她会抛弃我吗？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季宪就感到烦躁。
　　被子里的空气突然就灼热起来，烧得他热血沸腾。
　　季宪忍无可忍，猛地将头探出来，几乎同时，舒楠又说话了。
　　“对不起。”
　　伴随着这句道歉，理智灼烧的季宪蓦然冷静下来。
　　“我下次，不会，拿一养气，给呢了。”(我下次不会拿营养剂给你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弄的舒楠心里忐忑不安。
　　他不会，记恨上我了吧。
　　可惜遵纪守法好青年舒楠不敢在开车的时候扭头，不然她就会发现，季宪此时露出的孩童一般开朗的笑容。
　　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蠢丧尸。”
　　“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其他女主：呼吸不上来？我给你渡气！
我方女主：呼吸不上来？拍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