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可怜[末世]》风和信子

23、23：误会 舒楠有

　　屋里鸦雀无声。
　　如果舒楠还是人类，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或许此时，会脸红心跳，也会产生各种情绪。
　　羞涩的、胆怯的、憧憬的。
　　她有一对开明的父母，会倾听她的心声，开解她的小情绪，从没有因为早恋唠叨过自己。但同时，他们也把她保护的很好，十八岁之前，舒楠从没有和父亲以外的异性有过任何亲密举动。
　　她和所有少女一样，对初吻总是抱有美好的幻想。
　　可是她现在是一只丧尸。
　　短暂的惊讶后，恐惧与不安波涛汹涌般涌来，舒楠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季宪有没有发热。
　　那是人类被感染的第一个征兆。
　　丧尸的嘴是非常危险的，哪怕没有被咬到，唾液若是恰好与伤口接触，也可以感染人类。舒楠长期以来始终小心翼翼的和季宪保持距离，她也从不会让一一和他单独相处，就怕一一没轻没重，伤到季宪。
　　虽然刚刚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但万一季宪的嘴唇有干裂呢？万一她正好舔舐过嘴唇呢？万一……
　　她不敢细想。
　　舒楠有人类的意识，丧尸的身体，因此更加害怕。
　　然而二十世纪西方文化三大发现之一的墨菲定律告诉人们，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即使是末世，这个定律依然成立。
　　当舒楠看到体温计上刺眼的三十九度七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身上的力气伴随着方方正正的电子数字一并消失，她双手一颤，体温计应声而落。
　　异能者若是被感染，便再没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化为一句话：
　　都怪她。
　　如果她可以再小心一点，如果她可以不那么贪婪，如果......
　　如果她不曾自私地带回一个人类，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负面情绪的爆发有时仅仅需要一个“蚁穴”而已，舒楠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在这一刻分崩瓦解，直到现在她才终于认清，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丧尸而已。
　　舒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等她反应过来，棉被上早已打湿了大片。
　　她又哭了。
　　舒楠抬手胡乱抹过脸颊，随后捡起掉落的体温计，搁在一旁。
　　季宪从没有因为她是丧尸而恐惧过自己，舒楠自然也不会放弃他。
　　就算变成丧尸，季宪也是她的家人。
　　她不介意再用十五年的时间教一个丧尸说话。
　　许是因为高烧，季宪的脸颊逐渐染上红色，他眉头微皱，身体蜷缩，身下的躺椅在他不安分的扭动下前后摇晃。
　　为了让他更舒服一点，舒楠最终把季宪抱回二楼。
　　比起一楼，卧室里显得更加萧瑟。
　　没有温暖的壁炉，明亮的夜明珠，也没有满桌的饭菜，舒楠突然明白，如果没有季宪，这里不过是一个废弃的小洋房而已。
　　是她把季宪弄丢了。
　　舒楠躺在床上，紧紧拥抱着烧得意识不清的季宪，在这无尽黑暗中，难以抑制的号啕痛哭。
　　*
　　季宪醒来时，头痛欲裂，嗓子干哑，喉咙里好像藏着一个火球，开口就会冒烟。
　　他眉头紧紧皱着，右手中指揉动太阳穴，过了许久才艰难的睁开双眼。
　　和以往不同，舒楠并没有和他相拥而卧，她坐在那里，背靠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眶微红地盯着床尾铁栏杆上的猫头鹰发呆。
　　有点像，哭过的痕迹。
　　“咳咳咳！”季宪刚一开口就被撕裂般的疼痛打断，他只来得急侧身捂嘴，猛地干咳起来。
　　“喝点水吧。”舒楠听到动静立刻回神，她扶着季宪与自己并排而坐，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他。
　　季宪从善如流，温水润过嗓子，他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大脑不时传来钝痛，他下意识闭眼，昨晚的记忆变得模糊，他能想到的最后的画面，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以及舒楠肆意张扬的笑容。
　　他直觉她的异常与自己有关，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季宪凝视水杯，沙哑地问道。
　　舒楠心下一咯噔，尴尬地别过脸，双手垂在被子上，十指紧扣，停顿了一下，才试探地说：“你，不记得了？”
　　季宪的目光从她的双手处移开，“嗯，我可能喝醉了。”
　　听他这么说，舒楠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紧握的双手微松，笑道：“你不仅醉了，还一直高烧。”
　　如果让季宪知道自己昨晚干的蠢事，非得笑话她不可。
　　舒楠内心的羞耻感简直要飞出天际。
　　昨晚，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才发现季宪不仅没有面布青筋脸色惨白，反而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倒有点像睡着了。
　　舒楠理智回笼，之前一直没想到的那种可能此时又冒上心头。
　　她下楼拿回体温计，又量了一下体温，上面赫然显示着三十七度六。
　　季宪的体温降下来了。
　　舒楠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他没有被感染......
　　他只是洗澡冻着，发烧了。
　　回忆结束，舒楠说着，又探出身子拿起桌上的电子体温计，对着季宪的额头。
　　“三十七度二，”舒楠看度数的时候，季宪也不觉瞟了一眼，原本光洁的屏幕上，莫名出现两道突兀的裂痕。
　　“总算不烧了。”舒楠没注意到季宪的目光，自顾自地感叹了一句。
　　她又撒谎了。
　　季宪漆黑的瞳孔中仿佛透不进一丝光芒，他讨厌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
　　“看我。”低沉的声音想起，蛊惑着舒楠下意识扭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细长如丝的精神力铺天盖地，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穿过舒楠的额心，笼在她的大脑上。
　　“昨晚我喝醉后，做了什么？”
　　舒楠目光呆滞，嘴唇上下张合，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亲了我。”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季宪一扫先前的阴郁，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吾一声，还想问什么，记忆在这一秒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清凉的气息，滚烫的身体，以及近在咫尺的嘴唇……
　　“是嘴巴。”被控制住的舒楠感受到主人的疑问，冷不丁的做出回答。
　　季宪的第一反应：她因为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