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过去 准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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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宪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可以睡着，甚至做了一个梦。
准确的说，那是他的过去。
宽敞的客厅，巨大的欧式吊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电视机里传来嘈杂的动画声，六岁的季宪坐在沙发一角，紧紧搂住自己，墙壁上，钟表的指针毫不留情的指向十一点。
屋外大雨滂沱，即使他已经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依然可以看到电闪，听到雷鸣。
表针悄无声息的转动，十二点、一点、两点……
小季宪昏昏欲睡，头时不时的左右摇晃，在倾倒的前一刻又猛地惊醒。
从没熬过夜的他，哪怕竭尽全力，也在凌晨四点左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白天怎么还开着灯。”
突然，玄关处传来男人不耐烦的质问声。
是爸爸！小季宪立刻起身，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蹭蹭蹭地跑到门口。
“不穿鞋乱跑像什么话！”男人正好换上拖鞋，看到他光着脚丫，又批评一句。
“对不起。”小季宪垂头，忍不住向男人身后偷瞄，然而妈妈没回来，也没有小弟弟。
眼见男人就要越过他往里走，小季宪突然抬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小弟弟不回来吗？”
男人不耐烦地扯回手臂，“我和你母亲要在月子中心住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家好好学习，王嫂会按时过来给你做饭。”
小季宪微愣，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打包了一行李箱的衣服后，立刻就要匆忙离开，小季宪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可以去吗？”
“你去干嘛？我和你妈还得照顾小弟弟，你过去净添乱，在家好好呆着。”男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换好鞋后就拿着车钥匙出门，铁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季宪眼前一黑，随后发现自己正站在红绿相交的操场上。
一群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东一群西一群的聚成一团，他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手上拿着纸板和黑色签字笔，纸板上夹着一张卷子，上面写着：A市第一中学周测卷。
正在他发蒙的时候，又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那人穿着红色制服，脖间戴着口哨，显然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你在这躲着干嘛？体育课上还写作业！”那人不由分说的抽走他的纸板，拎着季宪的肩膀就把他带到近处的学生群中。
“五班班长呢？”人群中窜出来一个瘦高的小男生，他举起右手，“在这！”
“看好你班人，再让我发现他偷偷学习，你们都去给我跑步！”那人把季宪往前一推，便转身离开，周围一圈小男生看向他，不满的情绪就差写在脸上。
见没人说话，班长尴尬的开口问道：“你们谁要和季宪一组？”
男生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撇过头，无人说话。
“额……”班长无措地挠挠后脑勺，还想说些什么时，季宪开口了：“我去一趟卫生间。”
“好吧”，班长如重释放，随后又叮嘱他：“别被老师发现！”
体育课上从来没有规定学生不能上厕所，他们只不过是默认了季宪的退出。
季宪点头，面无表情的离开，身后七嘴八舌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队不正好少一个人吗？”
“少十个人也没胆子请他呀，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呦，还挺有文化。”
“上午才考的语文阅读你这就忘了？”
发发牢骚，少年们又愉快的打成一团，刚刚发生的一切并未对这群男生产生任何影响。
季宪沿着跑道走到看台下，那里有一扇绿色大门，他上前推开，下一秒，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他坐在装甲车里，密封的车内挤着五个糙汉，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腥臭味。
刚出完任务，大家兴致高涨，开车的小弟和后座三人聊得正嗨，季宪坐在副驾驶上，冷漠地向窗外。
女人，酒，晶核是末世的男人最常谈起的话题，五个人中，除了季宪异能未知外，其余四个都是五行异能者，甚至有一位还进化过两次。
“磊哥，你已经是二级水系异能了，上头怎么还没给你升官？”
被唤作磊哥的男人不屑的朝着脚下吐口唾沫，说道：“现在装甲车就这么几辆，哪还有我的份儿。”
说着，他从后面阴狠地盯着季宪的后脑勺，“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靠女人上位，真是世风日下。”
诡异的沉默后，其余三人都开始打太极，嘻嘻哈哈的把话题绕开。
装甲车驶过巨大的城门，黑暗过去，光明再次出现时，季宪又看到了舒楠。
她就站在自己的正前方，微笑着面向自己，季宪愣了片刻，立刻上前，然而不论他走多长时间，舒楠与自己的距离始终不变。
他变得慌乱，猛地前跑去，然而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舒楠依然站在远方对着他微笑。
“季宪？”
这声音如平地惊雷，把季宪从梦中惊醒，他嘴唇干裂，有些喘不过气来。
舒楠忧心忡忡地蹲在他身边。
左手的体温计上，赫然显示出三十八度二的电子数字。
她的右手拿着凉水浸泡过的毛巾，正轻轻擦拭季宪额头的冷汗。
有汗水划过季宪的眼睛，面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舒楠的脸若隐若现，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尚未清醒的他突然一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钩子一样伸出，死死抓住舒楠为自己擦汗的手。
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他终于缓过神来。
这不是梦。
“你有些发烧”，舒楠因为自责，本就沉闷的嗓音变得更加消极，“对不起。”
都怪她贪玩，害得季宪在风雪里白白站了三个多小时，甚至还被溅上雪花。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季宪想，他与这个向来世界格格不入。
有人生来属于光明，就有人永远被黑暗束缚。
而他，永远是被遗忘的哪一个。
季宪的沉默让舒楠更加不安，她抬眼小心翼翼看过去，却和他晦涩不明的目光相接。
“我去给你端杯水。”舒楠看他脸色不好，说着便要起身，却又被手腕上的力量拦住。
“你不要离我太远。”
季宪突然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样，舒楠如重释放，点头如捣蒜：“当然，我就去厨房，很快回来。”她用另一只手指过去，“你在这里也可以看到我。”
季宪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默不作声，良久才像是接受了这个的说法，徐徐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