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可怜[末世]》风和信子

14、14：我呢 可最后，没

　　“好看吗？”说话的是舒楠。
　　她怀抱双腿坐在地毯上，惴惴不安，莫名有种老师视察作业的感觉。
　　实在是季宪的表情过于严肃，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书。
　　季宪纤长的手指轻轻翻起一页，目不转睛地说了一句“还好”后便又默不作声。
　　好吧。
　　舒楠沉默。
　　他可能真的喜欢这本书吧。
　　二人相对而坐，双双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远处风雪交加，近了，还夹杂着季宪平稳的呼吸和炉火燃烧的声音。
　　舒楠听力敏锐，起初总是觉得耳边嘈杂，如今倒是习以为常。
　　也正因为此，她过了许久才察觉到有些奇怪：没有一一的声音。
　　作为一个行走的小马达，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产噪音是他的常态，玩耍时愉快的“咯咯”声，或者自言自语的“咦咦啊啊”声，这些声音时刻伴随着舒楠，有着定海神针般的魔力，让她在末世中也有底气享受独居生活。
　　可这会儿，舒楠耳边却过分安静。
　　“我出去一下。”
　　她一个激灵起身，仓促的留下一句话便跑出门。
　　踏着白雪来到海边，舒楠果然在平坦的沙滩上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一一。
　　又是这里。
　　舒楠确认人还在后，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下来，她唉声叹气地拽住一一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的把人拖回别墅。
　　一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破铜烂铁，磕了石头也颠了脑袋，最终伤痕累累的躺在客厅里。
　　季宪终于等来舒楠，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
　　“进化。”舒楠好不容易回屋，她抖抖身子，刚刚在路上积起的雪花顺势而落，随后她顺便也帮一一拍了拍。
　　把两个人收拾干净，舒楠这才重新搬起一一，路过厨房，绕开壁炉，最终将他拖到卫生间里。
　　这样的事十年里她遇到了七次，也算是见怪不怪。
　　一一的进化不用操什么心，睡一觉的事，就是起床后有些麻烦。
　　具体表现就是，会有一段时间六亲不认、野性大发。
　　简称，丧尸化。
　　以往舒楠从未这般小心翼翼，可现在季宪一个香饽饽就待在这里，一一醒来意识清醒程度不好说，还是先关在屋子里比较保险。
　　丧尸不像人类有晶核可以利用，他们若想进化，全靠平时打架和进食。
　　吃的自然是人肉。
　　然而一一平时也没和别的丧尸争斗过，更不用谈吃人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进化的，甚至到了八阶。
　　舒楠的双眼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一边摆弄着一一的身体，一边兴奋的胡思乱想。
　　这下好了，她带着季宪在外面横着走都不是问题。
　　把一一连推带拖的放好，确保他整个身子都塞进卫生间后，舒楠锁好房门，退了出来。
　　季宪早已将手中的书撇在一边，眉头微蹙，出神的望着舒楠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既拥有人类的大脑，又拥有丧尸的晶核？
　　白色的晶核与大脑相互融合却又互相排斥，季宪释放的精神力无法控制大脑，也不能压制晶核，不论他企图入侵哪一部分，都会遭到两股力量的抵抗。
　　经过短暂的探查后后，季宪收回精神力，平静地看向舒楠。
　　一只拥有大脑，一只拥有半个大脑；明明是丧尸，却活得比人类还像个人……
　　这应该是不亚于他的存在吧。
　　若是基地里的人发现，不知道要疯狂成什么样子。
　　季宪想到那些人癫狂的嘴脸，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对这些毫无兴趣。
　　人类的希望？
　　呵，人类不配拥有希望。
　　他的面上仿佛结了层冰霜，眼里的恶毒毫不遮掩，舒楠看着有些瑟缩。
　　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季宪会莫名其妙的沉入自己的世界。每当那时，他就变得很奇怪。虽然看着自己，但他的目光却是空洞无神的，仿佛透过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舒楠不知道那是哪里，但从季宪的表情来看，显然并不是什么令他怀念且热切的地方。
　　舒楠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直到季宪目光回笼，她才轻声解释道：“一一明天不太好，我要提前下来一会。”
　　“我呢？”她刚说完，季宪莫名激动地质问道。
　　舒楠愣了一下，模糊察觉到他的敏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等一会，好了我就叫呢。”她说着，偷偷打量季宪的脸色。
　　然而对方面无表情，只是盯着舒楠看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好。
　　怎么看他都是生气了。
　　舒楠满头雾水，直到躺到床上，也没想明白。
　　平时二人都是相拥而睡，可今天，季宪不声不响的转过身，背朝舒楠，离得老远，风从二人的间隙中窜进被窝，惹得他直打颤。
　　舒楠看不下去，跟着他挤过去，二人身体相贴的瞬间，季宪就又往里面蹭了蹭，坚定的与舒楠保持距离。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舒楠就把他逼到墙边。
　　无处可逃的季宪终于被迫老实，他不再乱动，却依然不肯看向舒楠。
　　就像闹别扭的米尼。
　　想到这，舒楠不自觉的抬手轻轻揉了揉季宪脑后凌乱的头发，笑着问道：“为什么生气？”
　　良久，屋内寂静无声，她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等待着。
　　便真等到了他的声音。
　　“冷。”
　　季宪头抵着墙壁，闷声说道。
　　冷还不是你不老实，舒楠无奈的叹息时，突然灵光一现。
　　“因为我明天早上走，你才不开心吗？”
　　不是因为你走，季宪呆呆的盯着墙上细小的划痕，平静的想着，是因为你……不要我了。
　　因为你在那只丧尸和我之间，选择了它。
　　而我，只有你。
　　季宪盯得久了，眼眶发涩，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干脆控制住她好了。
　　思绪如同火红的炮仗，一点即燃，在他脑海中炸开。
　　控制住，就是他的了。
　　“咚咚咚”的爆炸声充斥着季宪的耳朵，他听不到吃的声音也感受不到自己身处何处，精神力蠢蠢欲动的靠近舒楠的大脑，却在接近的瞬间戛然而止。
　　是舒楠又揉了他的脑袋。
　　他最强大，也最脆弱的脑袋。
　　“一一进化后，情绪不稳定，会伤害到呢。”舒楠逐字逐句的解释着，“等没事了，我会回来接你的。”
　　很多人这么说过。
　　季宪冷漠的回忆着。
　　他的父亲抛弃他逃跑时，是这么说的；他的队友将他交给研究所时，也是这么说的。
　　可最后，没有人来接他。
　　整整一夜，季宪都没有转身，他好像重新变回那个营养液中的人，疏离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