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岚风雨霏彻清》素寒

2、第二章 往世亦為人

　　水在漫溢，无休止的涌进我早已冰冷麻木了的躯体，我还在下沉，一直的沉。我觉得我看到了鲨鱼在我四周来回的游动，又像是生前最爱的宠物狗比基的样子，可我还是难受。啊，是谁在拉我的脚，突然记得看《鬼吹灯》里提过，水中常常有溺死的水鬼。脑中浮过——一只半露于河底沙石的阴森手骨。我慌乱了，想是海水抢进了气管，一阵窒息的刺痛随之传来。撑不住了，真的不行了，难道真的还要再死一次吗？我不要，这一生我才刚刚开始，死了，好可惜。

　　“你们在玩什么？”听不真切的声音混淆了我最后的意识，放弃了，死，罢了。

　　风很轻，雨在下，那种死前的光环渐渐的又向我靠拢，我知道这预兆着我即将再一次踏进阎王殿重世轮回。心里便不再沉重，嘘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这一生还未开始，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留恋，让我放不下。抬眼间一道暗影浮过，光晕渐渐的淡却了，慢慢的消散，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渐渐隐去。在我还没时间愣神的功夫，就觉得从咽喉开始全身抽搐的刺痛，那种痛是近乎将全身切分后重新拼合一样的格格不入的疼痛。耳边的喧哗声一直没由来的停下过，好乱。

　　“是谁允许她下去憋气的！”一声沉稳却掩饰不住愤怒的呵斥声将我拉回了现实。疼痛间睁开了被河水霎肿了的双目，刺眼的白光乍现，一阵目眩过后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那个人，就是我这一世的父亲，天曌堽国第六代墨氏子孙，墨元清。而他现在不过是个实事陷入低谷的北边的一个小小将领墨副官而已。

　　震怒过后的墨元清突然看见我睁开了被水津的红肿的眼霎时高兴的很，脸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咳了两声沉下脸来斥责站在他身后不断低头求饶的婢女跟小厮。

　　蓝澄澄的天清凌凌的水，都好美。墨元清的关切之声自耳边响起“袭岚，外面风大跟爹爹进屋换了这身湿衣好不好?”我抬头仰视他，身体早已冻得不行“奥,好~。”我应着声答道，却不想呼出的话语却是奶声奶气，虽紧就一字，我却也是慌乱的急忙双手捂于嘴上不敢再出只言片语。墨元清见我溺水之后乖巧了许多不觉又喜上心头，命人带我回了闺房还叫厨房熬了姜汤给我辟邪驱寒。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该庆幸我来到了他的身边，否则，墨家的一生谁又知会如何？…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借口说是衣服太紧，要自己穿，说我饿了，遣了婢女给我拿吃的去了。独自一人坐在妆台的铜镜面前发着呆细细的打量自己，粉粉的鹅蛋型脸蛋上粘满了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碎发，湿湿的拧成了一股一股的往下滴着水，我不觉撇了撇娥眉，一双水汪汪晶莹纯亮的大眼睛配着鲜艳欲滴的樱桃小嘴，红扑扑的脸颊格外惹人怜惜，这分明就是一张孩童天真无邪的面孔。可我的心智却是有着看遍了世态炎凉、人生淡薄的那个前世的樊月。我又怎可撑着这垂髻总发年纪的墨袭岚强颜欢笑自称我欲无争，世俗可笑？说罢间才知道，这是梦，亦真亦假，樊月也好墨袭岚也好，不过都是生命与时间宇宙的尔耳，哪怕还不及一粒尘埃来的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