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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陆苒芃怕得罪于她,来赔礼道歉了。

      然而,她此刻没太大兴趣搭理这位皇女。

      “九妹,你是来和我说宴席上的事?不必说了。”陆怜烟抬眼淡淡看陆苒芃一眼。

      深宫后院出来的孩子,他们之间即使从未谋面,亦或从未有过利益冲突,也会做到对彼此的所有过往、脾性、喜好或厌恶,都了如指掌。

      但陆怜烟向来不和比她年纪小的孩子搞诡谲莫测的计谋心思,她无需做这种事。

      在宫里,抛开皇子们,一众皇女之中,长公主之下,便是她七公主说一不二。实在无甚好计较的。

      眼前陆苒芃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旁的侍女手中就拿着样东西,应当就是赔礼了。这位九公主的月钱可不多,也没有别的途径来补贴自己,这次能拿给她的东西,是散财消灾。

      陆怜烟抓着秋千绳子的手松开,她本就有些疲乏了,刚刚休息过,身上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身后的秋千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仍摆动着,没有停下。

      陆怜烟走近九公主,看着一张素净但低眉顺目,眼神里躲闪的模样,不由得来了兴趣,捏着她的脸,仔细瞅了瞅。

      九公主顿时面色煞白,她刚刚开口:“皇姐,你若不喜我……”

      陆怜烟的话却毫不留情的落下。

      “姿色平平,心思浅白,一点风吹草动又惊得你惶恐,这样的性子,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呢?”

      她的话像暗针一样扎入九公主的心上,一双透彻的凤眸靠近,手指间有着独特的檀香味,她捏着这张脸变换着角度,眸中倒映出那张无甚姿色的脸。

      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实在是难以构成威胁。

      陆怜烟轻嗤笑一声,问她:“不吓唬你了,赔礼是吧,东西呢?”

      “在、在这儿。”

      秋千悬在百年古树上,这棵古树盘根错节,正逢春日,树上抽出了嫩芽,树叶随着晚间的风沙沙作响,树下的丽人正坐在石凳子上,细细观察着手里的物件,对面的清秀女郎时而低头,时而又躲闪着抬头看美人一眼。

      九公主心中焦躁等待了一盏茶时间,而对面的女郎仍然玩把着手上的东西——九公主赔罪所送的钿金丝盘花簪。

      这位京城第一美人的神色变幻莫测,蹙眉或深沉思考着,过了半晌,她神色最终定了下来。

      那双眼睛,从刚刚的明亮透彻,变得深不见底。灵魂也像被吞噬进了无间地狱中一样,令九公主感到一阵冷意。

      她终于开了口,却让九公主无比惊讶,原本陆怜烟婉若莺啼的美妙声音此刻沙哑又低沉。她的声音好似经历了几夜的病痛。

      她说:“这簪子,是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透露着杀意。

      陆怜烟想杀了自己!怎的这样突然!

      她怎么敢?

      又为何!

      九公主瞬时慌了神,吞咽了口水,磕磕绊绊道,“不是我的……”

      “那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陆怜烟却是认真的,她刚刚仔细看过了那支簪子,确信了上面的纹饰,与她这三年来调查的那桩事,有着密切的关系。

      毫无音讯的三年。

      这支簪子却在此时出现!

      那双京城第一美人的柔荑轻轻握上了九公主的手,陆怜烟一双美眸盈盈,表情上分明在笑,手却冷到九公主心底发凉。

      皇姐是认真的……

      女郎的力道不大,陆苒芃想要逃,力道却加大了,将陆苒芃牢牢控制在凳上,无法动弹。

      只见陆怜烟侧了侧身,对侍女说:“夏莲,我枕下有把剑,替我拿来。”

      侍女点了点头,竟毫无疑虑,回屋取剑去了。

      “德馨公主!”一旁陆苒芃的侍女睁大眼睛正欲说话,却被德馨宫殿内的其他婢女强行押了下去。

      陆苒芃阻止不得,彻底慌了神,喃喃道:“只是、一支簪子、而已啊!”

      不敢置信,一盏茶的时间,只是一支簪子!到底怎么了?

      那张原本素净的脸上满是恐慌、忧虑、紧张。

      但陆苒芃的手指正在对方的手中随意摆弄着,那被称为国色天香娇艳无双的美人,一面看着她的手,一面说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话。像恶鬼一样!

      陆怜烟语重心长:“九妹,我是真心希望你什么也不知道,不然我今日会将你的命留在这里……我们不着急。”

      “我,我也是皇女!你怎么能杀我?”陆苒芃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冷汗淋漓,声音也变得尖锐。

      这太荒谬了吧。

      此时可还是在皇宫中啊。

      然而当陆怜烟接过夏莲手中的剑,优雅拿掉剑鞘,轻轻用闪着冰冷光芒的剑刃抵在陆苒芃的脖子上,低声道:“相不相信皇姐,即便你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陆苒芃浑身发软,颤抖了起来。好似已经感觉到了那份血液溢出时的疼痛。

      “呜哇哇哇——”

      哭了。

      胆小如鼠,怕是真不知情的。

      美貌女郎眯着眼,打量着陆苒芃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等到眼前人哭得喘不过气,几乎晕厥时,才缓缓收了剑。

      那只可怕的手顺着陆苒芃的背部,轻轻拍着,声音温温软软:“来,进屋说话吧。”

      面色苍白的少女被夏莲扶着进了殿内,殿中雕梁画柱,奢华氛围中熏炉里袅袅飘烟,宛若仙境。

      陆苒芃拿帕子擦干了脸,此时又怕又畏惧又艳羡,若非自己人言轻微,宫中势不如人,不得已才要赔礼道歉,却被轻而易举玩弄于陆怜烟手中。

      这位皇姐,生的美艳过人也就罢了,同样在宫中,同样势不如人,她却能够得了封号,跃至高位睥睨自己。

      陆怜烟住着独一人的正殿,而自己却只能住偏殿!且殿内享用的每一样都是自己不可及的。

      恨意从心头发芽生根,逐渐成了心魔。

      美貌女郎随意躺在榻上,瞥到了这位九公主眼中的火苗,却不大在意。羡慕嫉妒的人太多了。

      行事若怕被人记恨,那便尽早出宫吧,不适合淌这趟浑水。

      她半垂着眼,别有风情的慢悠悠问:“九妹,将你知道有关这件簪子的事情,都告诉我。”

      陆苒芃坐在榻上,见识过了皇姐的狠厉作风,将心中藏的小心思压制在心里:“皇姐,这支钿金丝盘花簪,是我母妃的。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

      九公主的母妃李氏,十年前便逝去了,可要调查的这件事,是三年前的。

      怎么会?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幕后的人将三年间的痕迹抹去了,但时间更为古远的,便无法处理。

      这样一支带着线索的簪子,才会出现在眼前。

      她继续沉着冷静的听着。

      “母妃的东西,我一向保存得很好,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物件傍身了,只好动用母妃的遗物来做赔礼……”陆苒芃此话是真情实感的。

      陆怜烟沉吟,又问:“你母妃李氏,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苒芃小声道:“家在郑州,外祖是襄安府少尹。”

      从四品下襄安府少尹,落绊山正在襄安地界。她在京城和落绊山附近查了这些年,却始终未考虑过更远的地方。

      没想到,是在襄安。

      陆怜烟:“今日事不要和任何人说,你身旁有我的眼线,话里自行谨慎。”

      她淡淡看过来,让陆苒芃听了前半句刚刚落下的心又悬在空中,忐忑点点头,狼狈的行了礼,踉踉跄跄带着侍女走了。

      见九公主离开,夏莲才上前为闭目养神的德馨公主倒茶捶肩,疑惑问:“公主,为何要直接告诉九公主有眼线?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比起暗中行事,我更偏好把事情放在台面上,我说了,她便会怀疑我竟然这样直接,必定还留有后手,不敢再动宫中人。”

      陆怜烟抿了口茶,端着那钿金丝盘花簪,翻来覆去的看。

      只见,在她手指间簪子不起眼的位置上,刻着一个繁复奇怪的纹饰,像一种狠厉的动物——秃鹫。

      秃鹫以腐肉为食。

      手上的玉镯晃着,这只玉镯也已经她陪伴三年了。

      陆怜烟的心绪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落荒而逃的夜。

      黑云低压着城郊的天空,乌云密布,雷霆大作,随时会下雨。

      空气里都是沉闷的。

      她乘坐的马车疾驰于官道,此时离京城已经很近了,突然,马夫急急停下了车,她蹙眉问:“何事?”

      “前面那辆马车横在了路上,车上还有位身穿道袍的女道士,说要见您!”

      陆怜烟不得已下了车,迎着冷冽的夜风,面向不远处马车上清瘦的身影,对着车上人说:“古砂道长,你可要拦我?”

      声音在风中卷席间消逝。

      女道士神色淡漠,在风中道袍飘动,命人将马车驶近了陆怜烟的车辆,与她相视,跳下车来。

      这位道长年纪已大,四十岁左右的模样,面貌秀丽且气质脱俗,她缓缓把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戴在陆怜烟的手腕上。

      “太行山玄清观一年,与曹月小友相识是缘,你若要走,贫道便助你一程。”

      这位神秘莫测的道长,名为古砂。有很多身份,譬如镖局的原主人,譬如,顾昭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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