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必须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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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总是一晃眼间过的飞快，季南风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还没能和楚逸在一起好好腻歪逼歪，周末就结束到头，新的一周开启，又要到上学的时候了。
周一高三考试，全校半个小时的课间操停上，班里没剩下几个人，外面时不时传来男生大声叫喊欢笑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也异常清晰，班里有几个女生围成一团絮絮叨叨，像几只小蚊子交头接耳。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直射进班里，洒在一沓一沓的卷子和教辅书上，铺开淡黄色块，晃眼又明亮。
季南风整个人侧斜在景云深的位子上，坐的笔直。反正景云深喜欢篮球，一天不去篮球场就闷得慌，总要在球场上碰几下篮球，就算脚伤严重了也要站在一边旁观，季南风不怕他会在上课铃响之前回班。
他把阳光挡在身后，肩负满背的明亮。
楚逸趴在桌子上，额前与鬓角的碎发凌乱地挡住大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埋在自己圈起来的圈里，窝在怀里轻轻吐息，看样子已经进入了浅眠。
季南风一边为他挡太阳，一边直勾勾地盯着楚逸柔软蓬松的头发，那里有一个璇，让他越看越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奇了怪了，就是个后脑勺而已，自己怎么就这么想把他捞过来狠狠盘几下过把瘾呢？要不是怕楚逸睡不好精神状态差，激起来他可怕的起床气，自己早就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了。
真是魔怔，他一边拼命抑制着自己妄图对楚逸伸出魔爪的意图，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天可怜见，昨天晚上他是趁着楚逸妈妈上晚班不在家偷偷溜去他家赖着不走，也的确悄悄摸上了楚逸的床死皮赖脸地钻进他的被窝，还确实是心痒难耐死缠烂打没皮没脸地凑上去亲楚逸亲个没完——没办法，味道太好，忍不住，一亲上去自己就不知道“自制”和“知足”怎么写了，只觉得兴奋，越亲越想亲，越亲越觉得还不够，折腾个没完，像即将渴死却偶然间得了一汪清泉的旅人，不知节制，就算它是毒鸠也甘之若饴，宁愿饮致死亡——虽然他是这么做了，除了差那最后一步，但是楚逸也没必要这么瞌睡吧？
想完这些，季南风自己都生出一丝心虚来，好吧，确实是有些过分，一个没把握住分寸就闹腾到了凌晨。但要不是自己怂，最后那一步也早有着落了好吧？
没错，他怂。
其实季南风并不是一个扭捏作态的人，相反，他总是直来直去大方勇敢，有一股少年不畏惧不服输的劲头。
但他会在某些方面极其珍重审慎，比如他和楚逸。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小步，再诚惶诚恐地观察楚逸的表现与反应，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才敢继续下一步的动作，却也只是又一次试探性的行动。
就像手里偶然捧着一掬星星，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们挂在自己的小屋里。却怕奔跑时速度过快而让它们跌落破碎，怕站在原地太长时间而让星星失去光芒，弥散在空气里什么都得不到，内心常常无所适从，慌乱不安。
是如此小心谨慎、孤注一掷的爱意。
他总认为第一次应当是更美好的，有比现在更恰当的时机。应该是在他有切实足够的实力配得上楚逸的时候，在他们的未来已经被敲定，有了着落的时候，在他们已经准备好并且有能力与彼此共度一生的时候。
而不是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十七岁，一切都如此仓促慌乱，一切都是未知数，变故随时会发生，定数太少。他们两人谁都说不准未来是什么样子，又会有什么人相伴。
他有些许出神，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着两个人的未来。应该要有滑板，还得带上秋天。房子不用太大，两个人够住，温馨就好。家里有两个人，一只猫，一张床，几块滑板，对了，还得有那两个水晶的情侣杯。
他会给楚逸做好每一顿早餐，看他和秋天一人一猫吃饭，给他买他喜欢的汤圆，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切频道换台，深夜里两个人穿一样的家居服坐在地上看一部电影。
他正神思恍惚之间，突然听到身后两个女生若隐若现的谈话。
“哎，你看你看，季南风又去找楚逸了。”
“嗨，真不懂楚逸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啊，成绩差不说，记过处分总有他，翻墙逃课多少次也不知道改。”
“就是说嘛，说不定楚逸也讨厌他，只不过碍着情面没有和他撕破脸而已，毕竟楚逸和谁都是一个样。”
“你说，他学习差不就该多看看书吗，在学校待不下去就出去补课啊，实在不行就辍学好了，干吗不想待在学校还要强求自己。”
“对啊，学习差还干扰学霸，搞得我想去问楚逸问题都没时间。”
季南风并未动作，仍旧纹丝不动地挡着阳光，脊背却有些僵硬。心里一阵失落，还有些欣慰。欣慰的是楚逸不但没有讨厌他，碍着脸面和他相处，相反还像自己喜欢楚逸一样真挚而热烈地喜欢自己。
失落的是他和楚逸的差距。他不明白，难道成绩好坏与高考就是评定一个少年的唯一准则吗？
是，他不否定学习的意义，毕竟自己喜欢的人就靠着这样一块有力的垫脚石达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成绩差就真的一事无成，而成绩好又真的无所不能吗？品行，特长，性格……难道这些都失去了评判一个人的作用了吗？
他真的很想问所有人，是不是成绩好就能代表一切，是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才能通向未来，是不是他别无他法只能向这些束缚妥协，一个人是不是只能遵循世界既定的不成文规则与枷锁。
但也许世界上千万亿人中有极大多数也都是它的俘虏。他们无条件信仰规则，拼命维护规则，对违反规则的人进行声讨与惩戒。
世界可能就是这样无趣而森严，它要求你只能按照俗成的约定活下去，否则你活该被埋没被遗忘被否定被咒骂被惩罚。
两个女孩儿的声音若有若无，忽高忽低听不分明，却在他心里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敲击着，激起一层又一层无法平息的浪花。
季南风只能告诉自己，要努力，要坚持，他不相信命也不可能屈服。他要这些人在未来收回成见与狭隘的目光，要冲破规则做敢于说“不”的那个人，要与楚逸比肩站在一起，要前途似锦。
他要赢，无论是比赛还是人生，都只能赢。
他终于轻轻伸出手够到了楚逸的头发，却也只是揉捻着一缕碎发，不打算惊动楚逸。
没想到楚逸搭在外面的指尖突然轻轻动了动，头埋的更深了一些，季南风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小动作，于是也伸出手指抵在楚逸的指尖，低声试探着问：“醒了？”
“嗯……”楚逸停顿了两秒才应答，鼻音很重，奶声奶气，好像揣着根小羽毛在季南风心尖上挠了挠。
“吵醒你了。”季南风动作轻柔地顺着楚逸的脊背，“继续睡吧，我哄你。”
“谁要哄啊。”楚逸抬起头，下巴抵在桌子上，露出纤长上挑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刚睡醒的样子。
他眼尾有嗔意，却因为刚刚睡醒没有什么威胁性。“我自己睡醒了。”
季南风观察着他的样子，确认他是真的自然醒而不是被自己吵醒。
楚逸的起床气不是吹的，被人吵醒以后异常暴躁，平日里不咸不淡的一个人都能转眼炸了毛，生别人的气不说，还连带着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能被吵醒。
季南风接着给楚逸呼噜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摸着摸着手就挪到了楚逸的头上，终于如愿以偿，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楚逸就是这么奇妙，有能力让自己高兴起来，烦恼一下子都消失不见。
楚逸懒懒地伸出手拍掉自己头上那只为非作歹的爪子，理了被揉的乱糟糟的头发，看了一眼表，时间还早，课间刚刚过去十分钟，班里没几个人。
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的奥赛题也已经刷了好几遍，他瞪着一双刚睡醒的迷茫大眼，坐在位子上发愣，桌子上摞了厚厚一沓书，围成一个小小的隔断，把他们两个人与外界相隔开来。
“发什么呆呢？”季南风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午我逃课出去，别等我了啊。”
“去哪儿啊？”楚逸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没什么反应地问他。
“入队。”季南风眨眨眼睛，亲眼看到楚逸的神色亮了起来，一下子兴奋不少。
是进入一个正规的队伍，从此季南风就有了更多比赛资格和更好的资源。
未来，这个词在季南风的嘴里被反复咀嚼，逐渐生出一丝甜甜的味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