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栗子枝

1、第 1 章

　　可可西里，蒙语里意为“蓝色的山脉”，是藏羚羊的家园。
　　在这里时常可见三五成群的牦牛，追逐嬉戏的藏野驴。偶尔过往的游客幸运，则会看到六、七只藏羚羊的身影。
　　藏羚羊被称为“可可西里的骄傲” 它们优雅地在这茫茫雪原里奔跑，无拘无束地生息在世界屋脊之上。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成了藏羚羊的天然庇护所，然而随着一种被贵族称做“羊绒之王”的藏羚羊绒纺织制品——“沙图什”的走俏，可可西里不再是这些雪域精灵的天堂，人类的贪欲跨越了自然的屏障，把这片圣土变成了屠宰场。
　　扎西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雪原之上，他从小就爱看成群的藏羚羊在青黄色的草甸上奔跑，他称呼它们为“雪域之子”。然而他现在却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盛景了，他苦笑了一下，以他这副模样兴许连明天的太阳也见不着了。
　　这天早上，扎西原本是在放牧的，直到发现了马蹄印和人的足迹，可他转了转却没有发现牧群经过的痕迹。他估摸着可能是偷猎者，于是把牧群托给了央金照料，而扎西却打算去找一找这些强盗，毕竟他一向对偷猎者深恶痛绝。央金也爱藏羚羊，可她更爱扎西，她可不愿意让自己的爱人冒险找那些坏蛋。“扎西，你就别去了吧，我们给警察打电话，让他们去抓坏蛋吧，好吗？”扎西只是笑了一笑，带着多吉就要朝着马蹄印的方向走。身后响起央金的声音“一定要回来啊。”，扎西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央金，仿佛在无言地宣告着什么。
　　多吉和扎西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在某个地方扔着好几个罐头。有门儿，扎西确信是偷猎者无疑了。毕竟谁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跑这么远来吃罐头呢？又走了1个小时，警觉的多吉停下了，扎西知道多半是找到了，顺着多吉盯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终于他看到了一群人正猫在一个雪堆后，他们正在数着羚羊皮子的数量。扎西恨恨地咬牙，要是自己是一头獒犬定要狠狠地咬那些人一口。雪原上天气还不错，虽然有不少积雪，但草长得很茂盛，都快及腰了，这倒方便扎西躲藏了。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直到那群人中的一个人突然说，看，藏羚羊，家伙都准备好了吗？
　　扎西一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当着他的面捕杀藏羚羊啊。于是，他马上从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然后，在那些人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冲着藏羚羊大声呼喊，多吉也跟着一起狂吼起来。
　　藏羚羊受惊立马开始分散逃离，那群本来已经在雪堆后隐蔽好，就只等藏羚羊再靠近一些就抠动扳机的人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会来这样的一个突变：到嘴的肥肉没有了！
　　他们非常生气，趁藏羚羊们还没有完全消出视线的时候，他们就一齐站了起来，试图放几枪打一两只。扎西看向了多吉，多吉接受到主人的命令立马向那群人一边低吼一边跑去。那群人中的一个人条件反射地向多吉开了几枪，只听到一声哀鸣，多吉倒下了，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那群人到底还是打到了藏羚羊，大概有三四只的样子。那群人种分了几个人去料理藏羚羊，剩下的则朝他围了过来……

　　“扎西！”央金抱住扎西的时候，扎西只有眼珠还能动。他竭力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抱住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做不到，他全身已经冻僵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在央金来之前，扎西被人用绳子捆着，扔在了离家十几公里外的一片雪地里。扎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偷猎者，把一捆捆装满了藏羚羊皮的袋子放在马上，然后扬长而去。他试图阻止那些强盗们，可是除了让自己和多吉陷入困境，并没什么帮助。哦，多吉，他是一条才跟了他三年的藏獒，现在却冷冰冰地趴在他的脚边。
　　扎西不停地在雪地里翻滚，他的身子，把周围一大片雪地，都压实了，仍然没有脱困。随着时间的流走，他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可是体内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仿佛看到了央金，那个像火焰一样的姑娘。他似乎听见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他的名字。“扎西！扎西！哦，那些该死的偷猎者！”
　　他想，等他们回去了就举行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