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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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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山下正信的自白
十一月三十日晚六点,日本东京。
天色晦暗,路灯的光线有气无力。
街上堵成了长龙,山下正信从地铁口走出来,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进了公寓楼下那家常去的拉面馆。
点了常吃的豚骨拉面,临走前,老板习惯性地说了句“医生,工作辛苦了。”
从诊所回来,一身的消毒水味道,别人都默认他是医生,其实只是护士。
他选择这个工作的唯一原因,就是能接触到各种药品,这是最便捷的途径了。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业余声优,平时接点动漫配音的活儿。他自认为技艺精湛,奈何五年了,还是寂寂无名。
走进公寓,管理员招呼道:“有你的包裹。”
他心不在焉地拿了包裹上楼,想着也许是自己网购的什么东西到了。
然而放在茶几上拆开,首先进入视线的就是一张照片:阴暗的夜色,天桥下,稀稀拉拉的几个流浪汉。
山下正信的心脏猛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用手指拨开第一张照片,果然,第二张上,是他递给流浪汉盒饭的画面。
是谁寄的?
不管怎样,这都毫无意义,这些照片是报纸上公开登过的。现在来装神弄鬼,是警察的把戏吗?
他不假思索地一脚将面前的包裹从茶几上踢了下来。
“当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点刺眼的金黄色光芒从包裹里滚了出来。
山下正信愣了一下,用脚把包裹往旁边拨弄了些,地板上赫然躺着一根金条。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金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沉重的手感,应该是纯度很高的黄金。
他疑惑地重新把包裹扶正,翻着里面的东西。
除了照片,还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他涉嫌杀人,又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的消息。
证据当然不足。
他选择的对象,都是上了年纪,或者有疾病在身的流浪汉。混进盒饭里的药,都是根据他们的情况量身配制的,就算被警察查到了又怎么样,这些人本身就有猝死的可能。
只是,到底是谁寄的包裹?
还有这根金条。
绝不可能是警察。
他没有来得及思考,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他接到了那封散发着魔鬼般诱惑的电子邀请函。
“想要酣畅淋漓的杀人,就到这个地方来吧。”
他查了,那是帝国的敦煌郡。
这件事,明摆着不对劲。但他还是经不起诱惑。
黄金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不缺钱。
现在想来,R真的是很了解他。
山下正信看着面前被捆成粽子的高田健次,想到。
看看时间,再看看高田微微跳动的眼皮,山下正信的瞳孔开始兴奋地缩小,梦想中可以毫无顾忌施虐的机会终于来了。
高田健次看着眼前那张因为嗜血而扭曲兴奋的脸,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迟钝地领会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你!”高田健次恨不得当场扭断眼前这个人的脖子,但是身上重重叠叠的绳索,令他无法动弹,他只有声嘶力竭地吼叫道:“混蛋!混账!”
山下正信盘坐在地上,身体前后摇晃着,微笑着看着他,等他平静点的时候,山下舔了舔嘴唇,轻蔑说道:“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
高田健次愤恨地瞪大了双眼,努力将一口唾沫吐在山下脸上:“那时就该一刀杀了你!”
山下厌恶地用纸巾擦去脸上的口水,喃喃骂道:“不讲卫生的东西。”他随即站起来,背着手,在高田面前来回转着圈,自言自语地说:“我应该怎么做呢?从来没碰上这样好的机会——”
高田健次看着状若疯癫的山下,恶狠狠咒骂道:“疯狗!你是条疯狗!早就该被打死!”
“太吵了——”山下用两根食指堵住耳朵,随即,又眉开眼笑地说道:“不如,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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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德国人,有些紧张地深吸了几口气。
甫一交手,她便立刻感受到了压倒性力量的优势,从身高到体格,对方实在比她强出太多。平时训练的格斗技巧,在这种场合发挥不了多大的优势。没几下,林卿就被他用胳膊勒住了脖子。
罗伊没敢勒太紧,用眼睛去看景匀,等他指示。
景匀抱着手,斜靠在汽车引擎盖上,神色平静地说:“你没吃饭吗?用点力气。”
林卿感觉脖子上的束缚一下收紧,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瞬间仿佛回到了鹿鸣岛上那个雨夜。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认输,用尽各种方法挣扎着,无奈对方力量实在超出她太多。最后林卿勉强用指尖摸出了自己一直带着的刀片,狠狠一刀划在对方脖子上,几乎划到他的动脉,罗伊才有所惊惧,赶紧放手。
林卿滑倒在地,跪在地上不住咳嗽喘息着。
景匀却不过来安慰她,反而毫不留情地抨击道:“废物,训练了这么久,你都学了些什么,真是垃圾。”
林卿忍不住扁起嘴,眼泪落了下来。但她随即用袖子抹去泪水,倔强地站了起来。
“当啷”,一把雪亮的短刀被抛到她脚边,景匀在她身后淡淡说道:“女性天然容易被对方用力量压制,所以尽量不要空手跟别人打,要习惯使用武器。”
林卿捡起地上的刀,再次用力抹了把泪水,眼里开始带上狠厉的神色。
罗伊看看她,又瞟了一眼她背后的景匀,暗暗骂道:妈的这对狗男女是想拿老子来练手,反正都要死,不如先杀了这个女的。想到此,凶暴的戾气从他全身逐渐散发出来。
林卿毫不畏惧,手持短刀,再次扑了上去。
景匀却站直了身体,神经绷到最紧,手心里紧捏着一柄小刀,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林卿的好胜心被景匀刺激起来,虽然吃了好几记重拳,但是却越战越勇。罗伊也不轻松,自己虽然是雇佣兵出身,但是林卿毕竟是经历过国安特训的人,打红了眼,手里又有武器,不一会儿,他身上也已经是血迹斑斑。
林卿看准机会,在短刀被对方踢飞的瞬间,一个闪身,到了罗伊身后,伸手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罗伊当然拼命挣扎,林卿很快就几乎被他挣脱,这时,景匀在她身后指点道:“你用手勒不住他的,用武器。”伸手扔了根麻绳过去。
林卿一只胳膊拼了命地收紧,另一手摸起景匀扔过来的绳子,狠狠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双手用力向两边扯。
生死时刻,罗伊爆发出求生欲,低吼着死命挣扎。
景匀看着林卿的动作,一字一句地指点她:“不要离他那么近,小心被他抓住。你离那么远干嘛?你怎么用力?手没力气了?上脚,把他压在地上,整个人压他脖子上,就像美国警察那样。”
一番缠斗之后,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罗伊的瞳孔放大,直愣愣地瞪着林卿,身体失去了力量。
林卿浑身瘫软,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她的身影映在罗伊失神的眼睛里,林卿看着他,想到自己刚才活生生地勒死了一个人,她生出些愧疚,犹豫着伸手合上了罗伊的眼睛。
“不用同情这些人,”景匀看着林卿手脚并用爬到旁边石头上躺下,于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你眼前这些人,哪一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能到这里来的,都是恶棍人渣。”他打开一个药品箱,用棉签沾了药物,替林卿擦拭着脸上的青紫和血痕。
林卿含泪看着他,默默说道:“我现在还是垃圾吗?”
景匀微微笑了下,把她抱在怀里搂紧,柔声道:“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