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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伤仲永 错的时间错 ...

  •   五岁上小学、四年级又跳级了的郑宁宁,难免被爸妈骄傲地当做小天才,15岁去中科大少年班是全家顺理成章的设想。可惜不知道是跳级揠苗助长了,还是本来天分就没那么高,小学五年级开始,郑宁宁突然就泯然众人矣。小学最后两年还能坚持在年级第一,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初中三年降级为班级第一,直升了本校;高中三年,在那个学霸云集的市重点里,靠一口仙气以及好在还不算太笨,维持着中上游的成绩。
      学校每年都有小几十个保送名额,Top 2的机会自然是疯抢的,后面那些一般般的学校,一部分学霸们觉得直接去高考出路更好,于是保送机会一路顺延,16岁的郑宁宁就这样进入了北京**大学的英语专业。
      从中科大少年班降级到211末班车,逐渐明白到自己根本不是小天才的郑宁宁,对学习也越来越没有兴趣。中学阶段,学霸同学们营造出的努力学习的氛围,以及特级教师们的教学水平和严厉程度,让她不得不学,而大学里新鲜自由的空气,对于一个有点厌学的16岁少女来说,实在是太香甜了。
      英语专业女生多,为数不多的男生也大多喜欢男生,女同学们对班级老幺并没有释放太多善意,虽然混混日子也能考试通过不至于留级退学,但南方人在北京的第一个冬天还是那么寒冷,老乡会上认识的隔壁理工科的学长的追求,就这样被接受了。

      学长叫李懿,比郑宁宁大两级,算是个24孝男友,每天自行车接送,生活费省吃俭用,逢年过节礼物不少,偶有矛盾认错不吵,毕竟比女朋友大4岁,颇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一切有我”的风骨。虽然因为年纪还小,不敢把男朋友带回去见爸妈,但和初恋结婚生子,已经是郑宁宁默认的人生轨迹。
      李懿大学毕业后考上了某部委的公务员,搬进单位宿舍那天,邀请女朋友以后一起住,郑宁宁差点同意的当口,她做生意的爸爸打来电话,说这两年北京的业务有点多,得常过来,打算让老婆直接搬来北京,也能照顾女儿,让郑宁宁最近读书之余去中介跑一跑看看房。
      郑宁宁大四了,李懿说你也考公务员吧,公务员挺好的,你爸妈应该也想让你找个稳定工作。郑宁宁说好啊,于是选了个对专业限制不多,报考人数也不多的某部委老干部局的岗位,顺利地通过考试、大学毕业、报道入职,开始了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20岁就进入社会开始工作,郑爸郑妈觉得女儿也差不多该谈恋爱了,某次吃饭暗示了几句,郑宁宁坦白了李懿的存在。波澜不惊的,两个人分别见了对方家长,两边各自表示满意,达成了孩子还小,再过两年开始筹备结婚的共识。

      老干部局的同事们分几种类型——郑宁宁这种图个稳定工作的年轻女孩是一种;由于种种原因来到了这个单位的中年人是一种;把这里当跳板的有运作能力的年轻人是第三种。第二种类型,中年人们基本上占住了中层领导干部的坑位,活儿是不太干的,往下派一派;第三种类型,年轻人们总能争取一些有意义的又不那么难干的活儿,迅猛占住剩余不多的中层领导干部的坑位,然后调走;第一种类型,郑宁宁们,干着单位的大部分活儿,升迁基本没可能,最要命的是,老干部局的工作,想想就知道,有点无聊。
      李懿的情况则大相径庭,他所在的单位比较核心,工作很忙,每天加班是常态,领导们水平都很高,对年轻人的考核激励也比较正面。26岁的李懿已经升了两级,成为一名主任科员的时候,22岁的郑宁宁仍然和两年前参加工作时一样,是单位最低级的小小科员一枚。
      郑宁宁每天都是上班如上坟、下班似投胎的心情,和男朋友聊到最多的话题就是对工作的烦躁,甚至很多时候会把工作中的负面情绪带到约会中。李懿一开始还能像大学时候一样,陪聊陪吃陪逛不厌其烦,随着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尤其是每次提拔后那充足的干劲儿和对继续提拔的美好向往,他对女朋友难免敷衍了起来。24孝男友变成事业至上的职场人,郑宁宁不太适应,三不五时要因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疑问闹一闹。

      在一起后的第七个情人节,李懿要加班,俩人本来约好的吃饭不得不取消,郑宁宁有点不开心。
      “哎呀工作我也没办法呀,宁宁你别生气啦。这样吧,我下班了接你看电影去。”
      “那好吧,那你快点加班,早点下班啊。”郑宁宁也知道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嘟着嘴答应了。
      “我尽量吧,领导不走我肯定也不敢走。”
      “十点怎么也下班了吧?今天票难买,我买个十点的票吧,就你们单位附近那个电影院。”
      “先别买了吧,万一赶不上不是浪费票了。”
      “十点你还不下班你可以不用下班了!咱们今天也别见了!”郑宁宁一下子爆发了,直接挂了电话,想想还是生气,又按下了关机键。
      在单位楼道来回踱步十分钟,郑宁宁开机了,看看通话记录,没有未接来电,看看微信,也什么都没有。火气继续上升,她拨打10086,取消了自己和李懿的亲情号,关机下班回家。以前两个人吵架,郑宁宁特生气的时候就取消亲情号,10086的通知短信一发来,李懿自然知道事态严重,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哄女朋友。
      到家第一件事又是开机,看看通话记录,没有未接来电,看看微信,仍然什么都没有,气炸了的郑宁宁直接把李懿的微信给删了,再次关机。饭桌上郑妈问她怎么今天没出去过节,她努力调整情绪,说李懿工作太忙了最近都加班到很晚,俩人过几天再约。
      草草吃了几口饭,回屋又开机,还是没有半点来自李懿的消息,郑宁宁忍不住的和闺蜜石梦发微信吐槽。
      “我真是想和他分了算了。我俩最近老吵架!”
      “他又怎么了?”
      “上次的事就还没翻篇呢!我那天在单位实在是受不了了,给他打电话,也就是想听他安慰安慰我吧,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发来一句在开会,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给我打回来!”
      “要不你们分了得了。类似今天这种电话,我感觉一星期能接三回,我都烦了。”
      “我和他在一起越来越不开心了!我都不记得上一次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谈恋爱怎么会这么不开心?你就是谈恋爱太早了!你想想,23岁生日还没过,你都已经和他七年之痒了!”
      “出道太早,我也很烦啊!那时候在大学你也知道的,又不爱学习,又没什么朋友,没有他都不知道那四年要怎么过。唉烦死了,现在也不知道日子应该怎么过,每天就给老领导们安排点活动,上门送点温暖,要不就是写点八股材料,没意思的不行,五十五岁退休,还有32年!!!”
      “谁叫你考到北京去,你那时候就不该接受保送!你就和我一样呗,参加高考,志愿上写满家这边的学校,日子肯定比你现在舒服多了!”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你啥时候出差来北京呀?”杂七杂八聊了一个小时,李懿的电话微信仍然一个都没有出现,郑宁宁几次把李懿拉进黑名单又放出来,愤懑的睡着了。
      李懿的好友申请在2月15日到来,郑宁宁犹豫了半天通过了。李懿的道歉很简单,昨天真的是太忙了,领导一直在催文件,加班到夜里两点多才回家,累的躺下就睡着了。郑宁宁刚想发泄一下情绪,李懿说又得去开会了,这次争吵就这么雷声不大雨点很小的结束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郑宁宁22岁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次,多到郑宁宁深深地怀疑李懿劈腿了,李懿自然是不承认的,说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对郑宁宁一心一意,只是现在工作太忙了。有一天俩人吃完饭打车回家的路上,郑宁宁刷手机,看见知乎上一个“与老公签婚前协议,谁出轨谁净身出户”的话题,半开玩笑地说,咱们俩也签一个吧,谁出轨就给对方一百万。李懿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沉默以对。郑宁宁被李懿的反应激怒了,把李懿刚送的零钱包,连着零钱一起扔出了窗外。俩人一路无话,到家了郑宁宁下车,李懿给司机说了个自己的地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移除亲情号码、拉黑微信,这一年已经重复了太多次的动作再次发生。趟在床上流着泪的郑宁宁不知所措的想,他是不是真的出轨了?我要不要和他分手?真的分开了怎么办?想到自己不值一提的工作,想到自己在北京少的可怜的朋友,想到自己高开低走的初恋,想到李懿很快就能变成副处,自己还是个小科员,委屈、难过、不服、生气,各种负面情绪交杂,一夜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伤仲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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