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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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丰三十年，冬 雁回镇
塞北的冬天总是来的格外的早，天空灰蒙蒙的，似是要下第一场雪了。每到冬天，生意最红火的就是李大娘家的酒肆了。炖的软烂的羊肉，再配上一壶烧酒，便能驱了满身的寒意，再不济问大娘要碗热腾腾的羊肉汤，保管能在这冬天吃的流汗。要是运气好，还能尝到烤得焦香的羊排，又别是一番风味了。
“大娘，五份羊肉打包带走。”
“好嘞，您稍等啊。”秦沐阳是酒肆的常客，李大娘是认得他的。这小公子样貌英俊，气度非凡，有时还会带着一只鹰，想不记得都难。
不一会儿，李大娘就将羊肉打包好了，秦沐阳一手拎着羊肉，一手抱着一坛子酒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这宅子是秦沐阳两年前租的，除了在军营里，偶尔也会来这个宅子小住几日。
“大壮，有本事你下来，看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远远的就听到观言气急败坏的声音。
秦沐阳快步走进宅子，就看见大壮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观言，观言则叉着腰举着剑盯着屋顶上的鹰，颇有些泼妇骂街的气势，一人一鹰就这么对峙着。
“怎么了这是？我就出去买了些东西，你们怎么就杠上了？”秦沐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拍了拍观言的肩膀，“放下罢，说的好像你真的会宰了他似的。”
观言想了想，觉得主子说的在理，确实宰不了这只鹰，自己也就过过嘴瘾了。
大壮见危机解除，扑腾了几下翅膀，稳稳的落在了秦沐阳的肩上。秦沐阳撕了块羊肉喂给大壮，又摸了摸鹰嘴。
观言觉得自己主子这种行为颇有些溺爱的味道，“主子，大壮刚刚将您的砚台打碎了。”
秦沐阳喂食的手一顿，“哪一方？”
“还能是哪方？就您书桌上那个。”秦沐阳觉得有点头疼，指了指大壮，又发现自己跟只鹰计较个什么劲儿，将快送到鹰嘴的肉掉了个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罢了罢了，这么好的羊肉本将军就替你效劳了吧大壮。”
大壮：“。。。。”
将肚子填了个五分饱，秦沐阳拎着酒飞身一跃上了屋顶，抱起酒坛喝了口酒，烈酒划过咽喉，火辣辣的，这酒不错，但是喝不醉。
“主子，酒多伤身。”观言上了屋顶就将秦沐阳手中的酒坛收走了。
“嘿，你这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倒教训起我来了。”秦沐阳可惜的看着那坛酒，还有一半呢！
观言将酒坛放在身后，“云叔说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让我看着点主子，莫让主子胡来。”
秦沐阳叹了口气，“喝酒哪里就是胡来了？这可是我回京都之前最后一次酒了，你也不让我喝完？”
“主子的意思是我们要回京都了？”观言连忙问道。
“怎么？舍不得你的翠花妹妹了？”
“不是翠花，她叫崔苑，崔苑啊主子。”观言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家主子一脸看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早些把这亲给结了，婆婆妈妈的，忒不是汉子。”
观言苦笑，“主子，我配不上她。。。”
“算了，这事你自己再想想吧，不过你可得抓紧了，云叔传来消息，圣旨已经在路上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说完，秦沐阳拍了拍观言，就径直下了屋顶。
观言在屋顶上坐了片刻，摸了摸身旁，后知后觉，“主子！你又把酒喝完了？？？”
翌日，秦沐阳带着观言和大壮早早的回了军营，就遇到了准备去报信的小兵。被告知前来宣旨的京官已经到了。秦沐阳挑了挑眉，这么快？这京官倒像是比自己还急似的。
甫一入帐，便看到坐在上首的人，那是怎样一个人呢，只见此人穿着月牙色长袍，肤如凝脂，一双俊目深邃传神，唇不点而红，眉间一点朱砂痣衬的皮肤更为白皙，却毫无阴柔之感。
秦沐阳一时有些恍惚，在塞北呆了六年，周围的汉子渐渐的趋于同化，都是小麦色皮肤或者是黝黑黝黑的，再加上壮实的肌肉，秦沐阳都快忘记玉树临风四个字怎么写了。
上首的人见秦沐阳一动不动，只能率先打破僵局，“秦将军，速速接旨吧。”秦沐阳跪下后，听着上首的人诵读圣旨，只觉得此人的声音低沉，字正腔圆，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自己镇守边塞有功，让自己回京镇守京都二十万大军，另赏赐了些东西，这些与自己所预想的差不离。
秦沐阳谢了恩，接了旨，被上首之人扶起时，才发觉此人竟比自己还要高些。
“不知这位同僚如何称呼？”秦沐阳只觉得问完这句话，手臂上的那只手似乎捏紧了几分。
“仲羡贵人多忘事，好歹我二人亦是同窗呀。”
“你。。你是季子渊？”秦沐阳有点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季青临来宣旨，毕竟之前听说如今的季青临是圣上面前的第一红人。
“是。”季青临将手松开，退后一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是季青临率先打破僵局，“我此次前来，还有一桩私事，只是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仲羡兄可否作陪？”
“啊？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就是了。”
“雁回镇。”
两人到达雁回镇的时候还未过午时，季青临此次前来是打听到了琢玉大师隐居在此。
琢玉大师已年过半百，见季青临掏出碎成两瓣的碧玉镯，“此物确是出自我手，当初雕这镯子的料子还是季相找来的，看这样子，不太能修复啊。”
季青临摸了摸手中的玉镯，“那就劳烦大师将玉镯改成两个腰坠吧。”
待二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秦沐阳觉得自己这趟是干什么来的？难道大概就是个路导加护卫？再看了看季子渊没几两肉的胳膊，嗯，确实是需要护卫的。
已经过了饭点，二人再赶回军营也吃不上热乎的了，秦沐阳就带着季青临去了李大娘家的酒肆。到了门口，秦沐阳才想起来一个事，季青临貌似有洁癖来着。“额，那个。。。要不我们换一家？”
“仲羡很喜欢吃这家的菜？”季青临看着眼前的小店，不大，却格外热闹。
“他家羊肉不错，我经常来吃的。”
“那就这家吧。”说完，季青临抬脚进了店，秦沐阳连忙跟了进去。
进入店内，发现人特别多，原来今日李大娘家有烤羊排，吸引了一群老食客。
“大娘，两份烤羊排，加辣！再来两碗羊汤。”秦沐阳一坐下来就点了菜，随后问道，“子渊，你吃辣吗？”
季青临看着眼睛放光的秦沐阳，抑嘴角上扬，“我无妨。”
待到羊排上桌，秦沐阳拿了一块递给季青临，“快，趁热尝尝，特别美味。”
季青临接过吃了一口，入口焦香，再加上上面的辣子，格外的好吃。
“怎么样，不错吧？”
季青临看着吃的欢的秦沐阳，抿了口茶水，“嗯，不错。”
吃罢午饭，秦沐阳刚打算带着季青临回军营，却不想季青临说自己有午睡的习惯，不睡便头疼，秦沐阳想起小时候的季青临确实身体不大好，便将他带到了自己租的宅子里。
“这院子小，没有客房，要不你就住我那屋？”秦沐阳指着正中那屋说道。
季青临摇了摇头，“我有个地方歇一歇就好，你若有女眷，我去怕是不大合适。”
秦沐阳似是听到了什么惊讶的事，眼睛瞪的贼大，“你从哪里听说我有女眷的？这院子也就我跟观言住，哪来的女人？再说了，我还没娶亲呢。”说着，拉着季青临就进了屋子。
听到没有女子，季青临提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观言？似乎是他的随从？
季青临看着在冬季就显得格外冷清的屋子，揶揄道，“这里若是有个女主人，怕也是会暖和几分的。”
“子渊说的有道理啊。”季青临心里咯噔一下，涩然道，“仲羡有喜欢的姑娘了？”
“嗯？没有啊？”
“哦，仲羡，那你对军妓营熟悉吗？”
秦沐阳古怪的看了眼季青临，“那个地方我不曾去过，本就是些受连累的姑娘家，平白的受那些个委屈。怎么？你想去？”
季青临看秦沐阳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是我来的时候有人托我找人。”
秦沐阳点了点头，随后抿了抿嘴，最后才说道，“其实，找到了又能如何呢？”
是啊，找到了又能如何呢？充做军妓的女子皆是罪臣家眷，毫无翻案可言，即使哪天圣上大赦天下，也与她们无关，自进了军妓营，她们的一生至死都会在这里。
季青临看着秦沐阳皱起的眉头，心有触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仲羡，尽力即可。”
“无妨，你去休息吧，歇息完我们回军营。”
“好。”季青临说完便开始宽衣，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问道，“仲羡一起吗？”然后季青临就看着秦沐阳留下了两道鼻血，心头一跳，连忙掏出手帕帮他止血。
秦沐阳仰着头捂着鼻子，“我最近羊肉吃的太多了，上火！我去洗洗，你休息！”说完落荒而逃。
季青临看着奔出屋子的背影，嘴角上翘，眼睛里溢满了柔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