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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邀旭 这一场闹 ...

  •   这一场闹剧可把天界众人吓得不轻,鸣泣钟几百年未曾响过,许多新晋的小仙都不清楚这座大钟是干什么的,大家多以为是什么风景名胜,时不时还有偏远地区的仙人们路过观赏打卡。
      此一番鸣泣钟大响三下,搞的九重天人仰马翻,小仙们一脸懵逼,大仙们一脸惶恐加懵逼。大伙儿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出来仰望奇景,人多的地方差点儿发生踩踏事件,连老君的丹炉都没人看顾,损了一炉好丹。
      部下闯了那么大的乱子,可把二殿下烦死了,又要发公告告示群仙,又要调节各方变动的兵力,还得应付天帝天后,帮他那不成器的部下求情,再调查其中原委。等一切稍有眉目,已是圆月悬空的深夜了,好不容易卸下重甲,二殿下却没有即刻休息,而是转头去了大殿下池喑的府邸。
      池喑的府邸并不在天界皇族重臣所居住的九重天上,而是安在了八重天的一个角落里,离群索居的大殿下鲜为人知的,拥有一座极其豪华的居所。当然,这居所从外边儿看也就是门高了些大了些,和八重天一贯的白墙灰瓦没什么两样,但你若能有幸得主人的邀请进府一叙,那你一定会为其内的豪气震瞎了眼。
      这天二殿下寅夜而至,刚到门口,高高的墙门便由四个小仙侍慢慢的从里边推开了,接下来从里边鱼贯而出两排的婢女,提着宫灯行到二殿下身侧,一眼看去,这两排婢女竟从身侧延伸到府邸深处,不见尽头。就是瑶池都没见过这般引路的法子。
      这般做派虽然豪气万分,但是看着这两排低眉浅笑,身姿面容一模一样的婢女,看着被宫灯照的亮晦不明的面容延伸开来,二殿下从心底里打了个冷战。
      顺着铺路的宫俾一路行来,游廊画壁,稀花珍草,映着浓浓的月色,风姿诱人。这般走了半刻钟,走到一处池中凉亭,引路的婢女从此处终于没了,二殿下踏步而上,走了两步发觉什么,一回头,身后已空无一人。
      二殿下深吸了口气,走到亭中,里面有人等他。
      “阿喑,你这满府的魑魅魍魉,我每次来都觉得瘆得慌。”二殿下在池喑对面坐下,自己提了面前的茶壶,喝着茶水压惊。
      “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我明明只造了一府邸的傀儡,可没有一只是鬼魅。”池喑一只手拄着下巴撑在桌面上,一只手上还把玩着一个精巧的关节。少年人漂亮精巧的五官,配着满府的傀儡,没有一丝活气。
      “你这满屋的傀儡,若不是我见惯了,旁人一来准被吓着。不过你总枯坐府中,倒也不曾听闻有人来做客。”二殿下喝完茶,学着对面人的样子,拄着下巴,却没有什么好把玩的,只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池喑闻言放下手中的关节,抬眼看着眼前的兄弟,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揶揄。开口道:“今天的事如何了?”
      “能是如何,天宫老将排挤新兵,手下的那些喽啰们自然就想着法儿的给这些新人们苦头吃。本来也没什么,谁不是从新兵过来的,熬着熬着就熬成老兵了。可如今……”二殿下说到一半发现,池喑走神了,少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正肯定没听他说话。
      二殿下叹了口气,突然抢过池喑手里的关节,然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零件安了上去。
      池喑抬眼,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兄弟。
      “是你刚刚问我今天的事怎么样了,怎么我说的起劲了,你反倒不知想什么去了?”二殿下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扔回池喑手中。
      “我……”池喑抬了抬眸子,似乎想说什么,又皱了皱眉。
      “可是今日修结界有什么不妥?若是有什么材料或者什么人不通融,只管和我说。”二殿下虽然与池喑是亲兄弟,但与池喑曲折的身世不同,他名正言顺,大权在握,是个妥妥的官儿。
      “现在不是小时候,我也早就不为这些琐事烦心了。我只是想……” 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莫不是情窦初开了?这几年一直奇奇怪怪的,倒不知是哪家的仙子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二殿下好似突然抓住了什么大八卦,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气神都提上来了。
      “你别乱说……我每日修缮统管那么多结界,已然分身乏术了。”池喑突然被说中心事,别过头握紧了手里的物什。
      “哦。”二殿下不置可否,见拉回了池喑的注意力,便开始认真的讲正事,“现在军队里这种欺压人的风气实在太重,若是我在领军还好,可一闲下来这些人就不愿意消停。所以,我今日有个想法……”说着说着二殿下又好似有些犹豫。
      “你终于发现我的傀儡比人要好用了?”池喑抬了抬下巴,他一直觉得二殿下那群叽叽喳喳的下属不如他的傀儡听话乖巧,行动高效。
      “打住啊,我是想借你几个傀儡先顶着,但是绝不是取而代之,傀儡固然听话,但没有人的机敏规划,决不能堪大用。”二殿下虽然年轻,但自小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关于用人的利弊可谓一清二楚。
      池喑挑了挑眉,并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抬手招来了几个近日做的傀儡,“这几个傀儡我做的不错,应当够你用了。”
      “这几个人怎么长的有些眼熟?”二殿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五个相貌不俗的傀儡一字排开,长相都大同小异。
      “眼熟?这些面皮都是我随手画的,倒没有刻意……”池喑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这些傀儡画的像谁了。他驱走这几个傀儡另外招了五个过来,“刚刚那些傀儡才做好,还有些细节没有雕刻完成,你先用这几个老的顶着吧。”
      “也行。对了,明日我打算把那个闹事的先……”
      “今日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呢。”二殿下说到一半,便被池喑打断了。
      “还有些事情……”
      “有什么我到时候看着办吧,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也有的你忙的。”
      二殿下莫名其妙的看向池喑,“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池喑微微侧着身子,一半的脸隐在暗处,漂亮的眸子又垂了下去,里面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二殿下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深处,池喑却坐在原地没有动,只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轻轻的叫着一个名字,像是不经意的呢喃。
      “邀旭。”他说。
      天界的那位玄德安远建威虎贲将军,天界二皇子,就叫邀旭。

      第二天早上,刚睡下不久的池喑突然被八重天传来的结界波动吵醒了。躺在被窝里并不想动的池喑转了个头,看向角落里才做到一半的傀儡,认命的起了床。
      与住在九重天却天天要走长途去三重天办公,甚至隔三差五要去各处小世界出差的二殿下邀旭不同。池喑的府邸就在八重天边上,都不用腾云,溜达半刻钟就到地方了。因今日的波动远没有昨日的强烈,只是断断续续的轻微攻击,所以池喑就带着个傀儡慢慢溜达着去了。
      昨天之前还安静如鸡的八重天,今日又格外的热闹,而且闹腾的还是同一波人。
      穿着辣眼的北荒大能达犁,今日换了件合身的衣服,虽然看着像是某种狱服……
      反正绝对比轻飘飘的广袖仙衣更适合他就是了。
      终于穿着合适的达犁,也没有因此变得和八重天更适配,他依旧站在结界前对复杂到头秃的禁制一筹莫展,和昨天不同的是,今日他只要稍用力些,就会被后面的狱卒呵斥,然后挨上一鞭子。后边还有一队虎贲军精锐负责看守押解。
      旁边教他解禁制的还是昨日那个苦瓜相的小仙侍,小仙侍苦着一张脸,手里哆哆嗦嗦的,一看就是个新手,自己都搞不太明白。
      见此池喑找了个宽敞的角落,施了个隐匿的结界,再叫身边的傀儡上前。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掌管天界出入的天界大殿下,其实有些社恐。
      池喑平素极讨厌和陌生人打交道,除非必要,平日里大多通过傀儡与人交流。
      打着哈欠的池喑化出张躺椅坐下,指挥着旁边的傀儡上前,这个傀儡跟随他有一段时日了,天界众人认识它的比认识池喑的都多。
      果然,傀儡一上前,就有人出来拜见了,一时间问好声此起彼伏。
      “见过重衣大人。”
      “重衣大人早。”
      “重衣大人辛苦。”
      ……
      天界天规森严,本不该由着重衣这种无来无由的傀儡招摇过市。可耐不住九重天有一个热爱招降和诏安,还热爱给人才随地安排位置的大将军邀旭,这便使得池喑隔三差五出没的傀儡毫无破绽。
      傀儡重衣很快被一个狱卒身后的领官叫住了。
      领官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才开口道:“重衣大人,在下虎贲军检校,奉命押解罪臣达犁于大殿下处领罚。”
      什么?
      池喑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另一边的重衣不紧不慢的还了个礼,问道:“受罚怎么不去轮回台,或者雷宫刑间?大殿下可从不曾领过这样的差事。”
      “大人勿怪,将军说这厮无知且野蛮蠢笨,损坏了大殿下的结界,遂令他自行进八重天向大殿下请罪,并协助大殿下修缮结界,等什么时候结界修好了,什么时候再去雷宫受罚。”
      重衣:“这……”
      检校看重衣十分犹豫,疑惑道:“昨日将军说他回去和大殿下协商好,叫我们今日只管来就是了,怎么大人你竟不知?”
      池喑有些后悔昨日没让邀旭把话说完,怪那几个扰乱他心绪的傀儡。
      重衣:“大殿下只叫我来此听令,旁的并未与我交代清楚。”
      检校:“那……在下听凭大人吩咐。”
      重衣:“把人留下,你们都退下吧,由我带回去见大殿下就行。”
      一刻钟后,各方人马都散了,由重衣独自牵着达犁回来。
      至于为什么是牵着,因为重衣不让人跟,他们又怕重衣一个人制不住达犁,所以用玄铁链把达犁捆得结结实实的,再交给重衣。
      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用大铁链牵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这副打扮若是周遭有军将护卫还显得正常些,就这么两个人走在路上,实在是……实在是让人感觉有点儿……变态。
      好在池喑就在附近,两人一过来他就把达犁身上的链子收了。
      从头到尾默不作声的达犁,见状诧异的抬头看了眼,看见池喑后,又把头低下了。

      “你就是达犁?”池喑抬头打量着眼前高大威猛的汉子,漫不经心的语调显得疏离又冷漠。
      “八重天的禁制是繁琐了些,却也是必要的,回去叫重衣慢慢教你。至于修补结界,你就不用管了,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安排好达犁,池喑不想多呆,就找了个借口想溜。
      “昨日八重天结界破损的厉害,我先去修补了,你跟着重衣就行。”池喑刚准备走了,后面就传来留步声。
      达犁:“大殿下留步!”
      池喑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看了眼身旁候着的重衣。
      重衣:“不知阁下还有何指教?”
      “将军叫我给大殿下赔罪!”达犁啪一下跪了下来。
      “虽然大殿下你长的没有二殿下威风,说话也磨磨唧唧的,但是和二殿下一样,都是本事通天,通晓大义的人物。”
      重衣:“所以呢?”
      “老子当初在北荒也是称霸一方的人物,后来跟了将军也是个大杀四方的将领,可自从北荒没仗打回到九重天以来,老子过的都是什么鸟日子,啥玩意儿都跟这破结界似的,解不开还打不破,又臭又硬的。”
      重衣:“然后呢?”
      “所以老子早就不想在这九重天呆了!”达犁越说越激动,“刷”的站了起来,绕到池喑的面前。
      达犁:“老子昨晚上就想好了,与其在九重天给将军添乱,还不如回北荒呆着去,在这儿拖大殿下帮着和将军告个别!”啪一下又跪到池喑面前,还磕了个头。
      “老子磕完头赔完罪这就走了,大殿下也莫要留了。”说完达犁起身就走了,那是相当的潇洒。
      池喑:“……”
      被甩在原地的池喑发了会儿呆,想着,这难道是邀旭的什么特殊安排?
      忽然浮上些困意,并不太想管的池喑决定回去再睡会儿。

      一个时辰后。
      小憩了一会儿的池喑从床上起来,打算出门工作。刚打开门,就看见被他留在门口守门的重衣,手里拎着根比刚刚更粗的铁链,后头拴着有些鼻青脸肿的达犁。两人以似曾相识,并且更加变态的面貌出现在了池喑面前。
      池喑:“……”
      达犁走了没两步就和先行的押解人员碰上了,虎贲军精锐和专管重囚的狱卒可不是昨天的小小守军能比,于是达犁被揍了一顿后又被打包送了回来,并换了条更粗的链子。领军的检校十分抱歉,表示这下绝对不会被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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