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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轨*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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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炎奉兴五年
夏夜清凉露水沾湿石阶,泛上如雪白衣,阶边夜放玉昙的娇羞,池边睡莲淡紫的优雅,伴着夜莺的脆音,送来诱惑的芬芳,却对亭中的两人无奈,一个是犹如风过耳,半点不留;一个却是无与争锋,甘拜下风。
“太阳星已入宫位,光化竞现,太阴星渐步正轨,羽翼渐丰。”朴素却隐贵气的男子轻摇折扇,“月轩,现在是最佳时机,你该起程了。”
斜倚在栏杆上的人只微微一笑,园中美景黯然失色,皎洁的月光透过手里的玉杯,混着降红的酒液,盈盈的洁白轻红,与执着的修长手指,仿若一体。“此种小事,王爷何必忧心。”
“这些时日,我观乎天象,发现群雄四起,谁胜谁负,难以定论,如果不抓住这点时机,我怕--”
“王爷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唤作月轩的男子淡淡,“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唔。”王爷点点头,眉宇间却仍紧皱。若有所思,渐行渐远。
“所以说,别背负那么大的秘密。”男子神色冷下来,只轻转着手里的酒杯,“红绡有消息吗?”
一黑衣童子从暗处走出,必敬的奉上一只蜡丸,随即默立身边。
男子伸手捏碎,取出一张纸条,只扫一眼,便微微一笑,“这倒有趣。辚,春光明媚,正是踏青之时。”黑衣童子点头,转身离去。“真是有趣。”他又叹一句,手轻拢,展开,随风吹走,一片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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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看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嫣红一片,真漂亮啊!”
抬起头顺着开窗朝外望去,屋外春意昂然桃花朵朵。收回窗外的视线,刚有的一丝喜悦转眼烟消云散。
“春来秋去,花开花榭。这一切都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逃不掉。”连紫陌轻叹的低喃着。
“小姐,您别难过了,聚散别离是人之常情,迟早的事。”
‘人之常情?’“走,去青竹林。”
是啊,聚散别离是人之常情,她又怎么能改变呢?虽然有满心的不舍,可是已然这样了,逃避也不是个办法,何况,早在带阿夜回来的那天,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阿夜离开故乡娘亲那么久,他一定非常想念他的娘亲,一定很期盼快点回去承欢膝下。越这么想,连紫陌的心就越难受,脚步却越发的坚定。
穿过层层的回廊终于看见了一片青色竹林,竹林里一翩翩少年,衣诀飞扬,银光四射。
“阿夜”
“阿姐,你来了。”
听见喊声,少年收起手中的银剑,快步赶到连紫陌身前。
也许是因为在茂密的竹林练习的缘故,虽然日日练习,却不曾炙热的阳光晒伤肌肤。白皙的皮肤,深邃的双眸,凌乱的短发在风中起舞。
“好一个唇红齿白的妙人儿!”
“阿姐,你说什么?”
啊?奇怪,最近怎么脑子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字样,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
“呵呵,没什么。对了阿夜,阿姐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
“阿夜,你今年多大了?”
“17”
“哦,那这么算起来,你来东霖已有12年之久了。”
连紫陌神情略显紧张,手里的一朵桃花在不知不觉中花瓣早已被她拨了个精光,她还浑然不知。她不知道她每次只要一紧张,手里的东西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撕个精光。
“阿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呵呵,没有啊。只是,只是你这么久没回家了,一定很想你的娘亲吧?”终于还是说出口了,聪明如阿夜,不用猜也知道阿夜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终于还是来了吗?呵,过了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可以在这里就此扎根,他以为他的父皇早就忘了他的存在,他以为他可以一生都陪在她的身边。原来,这些只是奢望。
“阿姐,映月来人了是吗?”
“恩,爹爹前天退朝回来,告诉我说,映月沁皇妃重病在床,特别想念九皇子,映月皇帝念及母子情深特想召回九皇子已敬孝道。”
“哼,母子情深?多大的讽刺,把我送来的那会他怎么没想到母子情深?这12年我和娘亲分隔千里万里他怎么没想到母子情深?这会,娘亲病重他才想起来母子情深?”
咻的一声,一道银光闪过,连紫陌眼前青竹一分为二。看的出此时阿夜心里的悲愤,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虽然自问这些年来她没有亏待过阿夜半分,可是这里毕竟不是阿夜真正的家,她虽然让阿夜叫他阿姐,可她知道,她并不是阿夜真正的阿姐。阿夜的血肉至亲全部都在映月皇朝,在东霖阿夜的身边并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亲人。想到这里,连紫陌的心又狠狠的揪了一下。
“阿夜,别生气了。你的父皇并没有忘记你啊。东霖这边皇上已经准了,说七日后就安排亲卫队护送你回映月。”
“阿姐,你舍得让我走吗?”
“呵呵,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就算阿姐舍不得让你走,可你还是要走的呀!所以,所以……”
“阿姐,只要你留我,我就那也不去。”
“说什么傻话呢?你当然要回去啦,你没听我说嘛,你的娘亲沁皇妃如今身患重病又特别思念你,你做儿子的当然应该回去在她床前伺候着。”
“阿姐……”
“不要说了,你这几天就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
当阿夜说出那句话,连紫陌就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了。她不能在留下来听阿夜说出那些有违伦理纲常的话。母亲重病,做儿子的怎么可以不回去伺候呢?还要为了她这么一个外人留下来。那句话听着让连紫陌心里不禁一阵发慌,她不想去理解这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的少年说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她只想快些离开那里。
看着眼前阿姐有些仓皇逃离的背影,他的心里涌出绵绵不断的失落、沮丧、难过,这些一波波的朝他袭来淹没他心底那微弱的希望之火。
阿姐,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的命!
“小姐,刚才在竹林里阿夜公子和你说什么呀?怎么把你紧张成这样?”
“没什么啊,我那有紧张,你别瞎说。”
“还有说没有,您都没瞧您刚从竹林出来那会,那是你平时走路的摸样,简直就跟您身后有什么怪物追着您逃命一样。”
“去,别瞎说。我告诉你别回去给我瞎说,你听见了没有?”
“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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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东霖皇家亲卫队护送映月九皇子回映月的日子。一行人马浩浩荡荡从皇宫到将军府穿大街过城门朝映月皇朝驶去。
“阿夜,一路顺风!”躲在花房中的连紫陌听着开路的锣鼓声、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小姐,你干嘛不出去送一送阿夜少爷啊?”
“呵,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走亲戚,他是回家。”
害怕身处这种不舍别离的场面,害怕看到阿夜那略显憔悴的面容,害怕,害怕她一直压抑的泪水会轰然决堤。太多的害怕让她像只乌龟一样躲了起来。
“就是因为是回家,您更该去送一送啊。也许,也许您以后都没机会见到阿夜少爷了呢?”
“会再见的,她相信,她和阿夜一定会在见的。”
她的心底有种坚定的声音告诉她,她和阿夜一定还会再见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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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无奇的门楣,却熙熙攘攘的进出,华服紫衣,珠玉纷饰,间或连着装饰过度的车轿。
“啧啧,今天连宰相大人都到了。”对面茶房的老板娘咂嘴,“乖乖,看那轿子,随便哪个饰物给我我都一生吃穿不愁了。”
“可不是,哎,今天人算是少的了,要是前几日,那人多的,从街头排到街尾啊。”
“那里是什么高级酒楼么?”显然是外地来的客人纳闷的看着前方那锦衣灼灼。不过,酒楼有这么素的吗?
“所以说嘛,一看您就是从外地来的。”老板娘一付‘乡下人’的不屑表情,“谁不知道北寒皇都出现了一双神人,神算天师和九天玄女啊。那可是真神了,什么都算的出,这不,一般人还不给看呢。”。。。。。。
门外的烦杂喧闹,一入门帘就化作清风细语,消失无踪。只余寂静檀香。
“大人,竟可无忧,将此符放在身上,并按真言所作,必逢凶化吉,心想事成。”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微笑道。
“那谢谢天师了。”照例是一叠银票奉上,老者则微闭双眼,问者知趣退下。门外早已有了打起帘子,“岂敢由玄女待劳。”肥手似无意的拂过执帘玉手。
“大人今日似有一劫,千万步履小心,谨慎行事。”女子不以为忤,淡淡一笑。
“劫?”宰相头上渗出汗水,“那我该如何化解。”
“大人不必担心,只是一点皮肉之苦而已。”女子仍是微笑。
“难道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方法?”宰相越发害怕起来。
“切莫得意忘形,大人慢走。”女子推开门,头微低,却在顾盼间眼角轻扬,嫣然一笑,宰相瞬时有点眼花,不经意间脚下一滑,跌出门去。
“大人没事吧。”话虽说着,却并不去扶,“午时已过,都叫大人小心了,罢了,有些,总是躲不掉的,不送,大人。”门掩上,纱窗边一抹轻蔑的笑。
“你怎么知道他该有此劫。”张真人点着厚厚的银票,稀奇道。
“因为刚吃炒面时,不小心把油洒那了。”宁三冷笑,大咧咧的坐在椅上,翘起二郎腿。该死的死胖子,居然敢吃我的豆腐,不跌死你我就不姓宁。
“你就不能坐的淑女点,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师父啊,你是我师父,不是我爸。”宁三嘻嘻一笑,仍是原状。
“好吧,”对此徒弟已是无语的张真人只得挫败,“关于宰相这件事,你--”
“当然办好了。别怀疑我的能力。”只不过是向前一天来访的尚书暗示性的施加点压力罢了。“我要睡觉了,今天到这吧。”宁三打了个哈欠,走进内室。躺在床上,却久久睡不着,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什么别的。想自己在现代一事无成,如今却如日中天,真不知道是说古代人傻还是自己真的时来运转了。不这最近总有点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算了,睡吧,晚上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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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怎么看。”
手指放开纱帘,唇角微微一弧,“有趣啊。”无视边上娇艳脸上的茫然,他只是回想,刚刚那一双清目里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