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66、任君采撷 正

　　正当他准备下床时，房门被打开了，何俞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程子易醒来了，露出惯常的笑容，“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程子易问，现在已经不早了。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舍不得叫醒你，反正也没事，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何俞走过来，坐在床边搂住程子易。

　　“我要去洗漱了。”程子易说。

　　“好啊。”何俞这样回答，但是却没有放开程子易。

　　“你抱着我，我怎么去？”程子易说。

　　“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何俞说着便扑倒了程子易，程子易跌进枕头，慌忙中搂过了何俞的腰。

　　“别闹了何俞，快起来。”程子易说。

　　“程子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搂我腰的时候，我有多想像这样把你按在床上，然后——”何俞一个劲儿地撩拨程子易。
　　“别说了，我真的要去洗漱了。”程子易直接打断了何俞的话，然后推开何俞，翻身下床。

　　何俞本也没有打算干些什么，所以才任由着程子易将自己推开，他就喜欢看程子易被撩到害羞逃跑的样子。

　　程子易逃也似地溜进卫生间，还特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何俞则是抿唇一笑，无比开心。

　　他走过去，暗自在门外敲门，“程子易，你干嘛把门关上了？”

　　程子易想说，我就是为了防你，不过最终他也没说话。

　　从卫生间出来，何俞递过来一套衣服给程子易，“喏，我的衣服，将就穿吧！”
　　程子易抬手接下来，昨天来时没想着过夜的，所以他没有带换洗衣物，现在也只能穿何俞的衣服了。

　　程子易拿着衣服迟迟不动，何俞却着急了，“你怎么不换啊？”

　　“你先出去。”程子易说。

　　“出去干嘛？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摸过？”何俞一副明摆着他就是要在这儿待着不走了的模样。

　　程子易不是矫情的人，只是当着何俞的面儿换衣服，他始终还是有些难为情，即使他们已经做过一些更亲密的事了。

　　程子易抬脚欲去卫生间，何俞却将他拉住了，“你还真要躲着我啊！”何俞突然有些气愤。

　　“程子易，我们都同床共枕这么多次了，你身上哪里有颗痣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所以，你在我面前不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你知道吗？”何俞说。

　　“我知道。”程子易说。

　　“你知道就好，那你就在这儿换。”何俞说。

　　“……”

　　“换呀，还是，你要我帮你。”何俞说着说着便想上手，被程子易拦住了手。

　　程子易迟疑着，“你确定要我在这儿换？”

　　“嗯。”何俞回答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怀疑。

　　程子易突然灵机一动，往常何俞总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程子易知道何俞老是喜欢逗趣自己，而他自己很少反过来逗趣何俞，他突然也有点想看看何俞脸红心跳的模样，不能每次都只有他被“捉弄”。

　　这样想来，程子易便下定决心要这样去做了。

　　程子易将手里的衣服递还给何俞，何俞不解，程子易解释说，“不是说你帮我换吗？”

　　何俞刚刚只是那么一说，以他对程子易的了解，他知道程子易不会让自己帮忙上手替他换衣服的，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程子易想让自己替他换衣服了？何俞有些惊讶。

　　程子易看何俞有些被惊讶到了，一直没有接衣服，便将衣服放回何俞手边的床上，然后朝着何俞走近了一步。

　　何俞确实是没想到有这一出，眼看着程子易靠近自己，他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程子易此刻穿的是带扣的蓝色睡衣，是昨晚睡前洗完澡后换上的，程子易将双手微微打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换吧！”

　　前一刻还在劝程子易不要不好意思的何俞，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现在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深呼一口气，然后朝着程子易胸前的扣子出手，第一颗扣子解得顺利，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程子易的皮肤若隐若现，何俞瞥见上面还有他们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联想到昨晚，何俞的喉咙一紧，他感觉有些渴。

　　扣子已经解完了，何俞的耐心也快耗没了，最关键的是，何俞解完扣子了却一直没有下一步，程子易学着何俞平日里的语气，似撩非撩，单纯又无辜地问，“衣服不脱下来吗？”

　　“等，等一下。”何俞的声音已经明显不对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了吗？不用不好意思，脱吧！”程子易大方又坦然的说。

　　何俞此时心里有苦不能言，煎熬得不行，但是自己说过的话就在耳边，何俞也只能压下内心的冲动，程子易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何俞替程子易把上衣脱了，视线有些飘忽，有些想看又不敢看的感觉，他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替程子易穿，先是贴身的毛衣，程子易的脑袋从颈口钻出来时，差一点点就和何俞碰上了。

　　此时此刻，何俞真的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好不容易穿好上衣，程子易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了。

　　何俞瞬间醒悟过来，“程子易，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子易不答，自己整理着衣服，何俞接着又追问，“难怪你突然答应让我帮你换衣服，你就是在考验我的定力是吧？”

　　“所以你是定住了还是没定住？”程子易又向前凑了一点，两人呼吸交错，何俞这次不躲了，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打着这个想法，何俞便想吻上去，不料程子易却后退了，何俞扑了空。

　　程子易闪躲之后，拿起裤子便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何俞被程子易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有些惊讶到，等他反应过来，程子易已经在里面了。

　　何俞去敲卫生间的门，“程子易，你开门。”

　　“不开。”程子易笑着回答。

　　“程子易，你就是故意的！”

　　程子易伴着何俞的说话声，自己在里面换好了裤子，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已经没了声音动静，程子易轻轻开锁，拧开门把手，门刚露出一个缝儿，何俞直接就闯入卫生间，重新将门合上了。

　　“你不是走了吗？”程子易问。

　　“谁说我走了？我还没跟你算清账呢，我能走哪儿去了？”何俞歪头邪魅一笑，环胸抱臂。

　　程子易下意识想溜出去，却被何俞一伸手捞回来，这次直接压倒墙上，“现在怕了，刚刚不是挺会撩的嘛？”

　　“我只是学你说话而已。”程子易说。

　　“哦，原来我平常是这样子说话的呀。”

　　“何俞，我们一起下楼吧！”程子易提议说。

　　“可以，但现在我们先把正事办了。”何俞说完便做起了他口中说的“正事”。

　　等程子易再一次脱身，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程子易随着何俞下楼，恰好遇上正准备上楼的何霖妈妈，看见他俩后，便站着楼梯口笑着说，“你们俩要是再不下来，我都准备去敲门了。”

　　程子易和何俞走到底以后，何霖妈妈才牵过程子易的胳膊，看着何俞说，“小俞，你以后别总想着欺负人子易，他早饭都没吃上，你还准备不让他吃午饭了？”

　　程子易感觉何霖妈妈“训”的不是何俞，而是自己，他就想找个缝儿藏起来，可是被说的当事人好像十分乐意，笑意洋洋的被“数落”着，还时不时看看程子易的表情。

　　简单说了几句，何霖妈妈就没再继续了，“你俩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程子易跟何俞是下午离开的，离开前，何俞爸爸正在接公司助理打来的电话，何霖妈妈不停交代着让他俩经常回来住，何俞便顺嘴回了句，“知道了，阿姨，麻烦您跟我爸说一声，今年过年我回家过。”

　　挂完电话的何俞爸爸恰好听到这句话，没来由的有些触动，何霖妈妈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缓和了两秒，她才重新挂上笑容，连连回答说，“好好好，我跟你爸说。”

　　这是何俞多年以后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出“爸”这个词，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何俞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他们一起过年。

　　等他们驾车离开，何霖妈妈才转身，发现何俞爸爸就在身后，“听到了吧，你儿子今年要回来过年。”

　　何俞爸爸才露出一点笑容来。

　　车上的程子易，并没有问何俞什么，他知道，何俞原本也说不上不喜欢这个家，所以昨天他和他爸一起下棋之后谈论的一番话或许就是那个契机，让他们解除了多年误会。

　　程子易不知道是，他才应该是那个契机。

　　何俞跟程子易在一起这件事，按理来讲，在何俞父亲眼里，应该是不会同意的，何俞父亲是个比较恪守原则的人，他的妥协和包容，只因为何俞是他儿子，所以他相信何俞自己的选择，给他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去喜欢自己喜欢的。

　　而正是因为程子易的存在，这才让何俞意识到，他父亲对他的理解和支持，这对于何俞来说，算是莫大的鼓励。

　　他父亲是个经历丰富的人，老一辈对此的看法和评价，对于何俞选择这样一条路，有极大的影响，虽然他不可能因此而去放弃或者逃避什么，但是就是这种义无反顾的支持，让何俞感觉很安心，即使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会觉得父亲的存在让他很有安全感。

　　“今晚去你的地儿，还是我的地儿？”何俞开着车问。

　　“今晚我要备课。”程子易说。

　　“那就去你的地儿。”何俞说。

　　“你可以回自己住的地方。”程子易说。

　　“不要。”

　　“今晚我真的不行，明天有课。”程子易说出自己的担忧。

　　“有课就上课，这不冲突。”何俞说。

　　“何俞。”程子易说。

　　“好了，我回自己的地儿，程老师，你安心备课吧！”何俞笑意盈盈地看着程子易。

　　“看前面不要看我。”

　　“程老师，你干嘛这么凶？”

　　“有吗？”程子易自我反省。

　　“有。”何俞说完接着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一起住？”

　　“再过段儿时间。”程子易说。

　　“还要过啊！能不能这周就搬啊？”何俞问。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就这周，要不明天你上完课就搬吧，我来帮你。”

　　“明天你不上班吗？”

　　“那就今天搬，我现在直接开车到你家。”

　　何俞根本不给程子易机会拒绝，直接驱车到了程子易家楼下，两人在车里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