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落霞》霁辰

9、高一·篇九

　　开学一周了，唐简言终于，终于，终于认识了一部分同学。
　　不容易啊。
　　其实唐简言并没有刻意去认识别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他从小话就不多，就算想皮也是属于闷s类型的，凌凡是个例外。但是，前桌金棍子的人缘太好了，几乎每节下课都有一两个男男女女跑到他的桌子旁边和他聊天，久而久之就认识了。因为金长暮感受到唐简言已经默认他俩是朋友了，所以金长暮每次聊天时都会抛一两句话给闷头做题的唐简言。
　　“……是啊挺简单的，对不对啊班长？”
　　“……夏天泽你扯淡，班长罚他！”
　　班长，班长，班长。
　　很烦，很吵，但是神奇的是唐简言每次都能心平气和地回答他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准确来说，是应付。
　　体育活动课金长暮去打篮球时也会拉上他。
　　虽然唐简言篮球打得……一言难尽。
　　“我去，唐简言同学，你这是把篮球当实心球啊，篮球不是这样投的……你中考体育是怎样合格的。”金长暮一脸惨不忍睹。
　　“我体育扣了两分。而且球类我选的是足球。”
　　唐简言知道同学们都了解他中考情况了。
　　满分750，总分690：语文一百分，体育扣两分，英语一百四十七，数学一百四十二，理化合卷满分。
　　但是他们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语文是怎么考砸的。
　　现在这个状况挺好的，学习氛围不错，老师不拖堂，同学也都挺友善的。就是上课时没人举手，同学们一见老师马上怂。也不知道同学们知道自己考砸的真正原因之后，还能不能维持现在这个状况。
　　说到上课没人举手，同学们一见老师马上怂……
　　秦姝是在忍不住了，在某一天的一节语文课上说：“我们老师有这么可怕吗？”
　　鸦雀无声。
　　金长暮：“没有，姝姐你这么年轻漂亮这么可能可怕。”
　　唐简言：“……”你年轻漂亮的姝姐可是看着你同学长大的。
　　“这就对了嘛。”秦姝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你们想说话就说，只要不过分的就可以。你们下课聊聊天我也不管，别我来之前整个走廊都是你们的声音，来之后一秒安静。年轻人别这么死气沉沉的。班长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满吗？”
　　“不是，秦阿……老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前面真的不用铺垫这么多”唐简言扶额。
　　秦姝抱臂：“行，我说得难听你们听着不舒服就找班长。你们一个个下课皮得跟啥似的，我在10班，啊不对，我在隔壁楼高二组都能听到你们吵闹。”她指了指正在狂笑，转过去骚扰唐简言的金长暮：“尤其是你，金长暮。在哪儿都能听到你喊班长，人家班长理你吗？你十七岁马上成年了又不是七岁……”
　　“理的理的。”金长暮转回来，笑还挂在脸上，“姝姐我下次注意。”
　　周末唐简言还是得回家一趟。一是看看老爸，二是去老板娘店里帮忙。
　　随身只带了手机耳机和考纲。
　　哦对，还带了钥匙。
　　唐简言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看到自己家所在的那个破旧小区，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学校里的宿舍楼的样子。居然产生了一种把房子退了再去两条街外的新小区买一套房子。
　　想想自己的余额，还是算了。
　　唐简言开锁，进了家门，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子和方便面桶。没看见老爸，估计是又去医院了。
　　“老爸？”唐简言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人回应，唐简言打开了唯一的卧室的门，打算……随便看看。
　　结果一开门就被老爸一个酒瓶子当头砸过来。唐简言下意识地用考纲去挡。
　　敢情老爸刚刚是在玩躲猫猫啊。童心未泯呵。
　　“你……你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一个……一个星期都不回来。昨天那死人又……又来要钱。你他妈躲得挺快啊，巴不得你老子被追债的逼……逼死了陪你妈啊。”老爸这一听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您老一个月都不回家时我都没管。”唐简言检查了一下考纲，完好无损，“该挣钱的不挣钱，全赖我了？”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老爸大怒，一脚踢在唐简言腿上，唐简言被这一脚踢得后退了几步。
　　驴不胜怒，蹄之。
　　唐简言一下子没忍住笑起来。
　　“还笑！还笑！你他妈还有脸笑！”老爸两巴掌拍下来，但都打到了墙上，“要不是……要不是你，你妈怎么会死……怎么会。”说到这句话他居然哭了。
　　唐简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爸哭，没说话。半晌，出了家门，留下不惑之年的男人嚎啕大哭。
　　出门前，唐简言顺走了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快乐地笑着，中间那个小男孩笑得格外灿烂。
　　唐简言盯着那张照片愣了会儿，默默地把它夹在了考纲里。
　　去菜场。
　　“哟，高材生来了啊！”菜场卖菜的一个大妈笑着说。
　　唐简言对她笑笑，打了个招呼，应了声，走到了肉铺里面。
　　“小言来啦。”这时候老板娘刚送走几个客人，坐在椅子上看肥皂剧，“高中怎么样啊？适应吗？”
　　“挺好，适应。”唐简言把考纲放在一张空椅子上，在水槽前洗了手。
　　“同学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老板娘您看您的电视剧，我去就行。叔您来了啊？今天要什么？”一个老顾客过来了，唐简言忙上前招呼。
　　“五花肉。”大叔笑笑，“听说你去临辰了啊，了不起了不起。”
　　“谢谢叔夸奖。这么多？”
　　……
　　老板娘看着这个少年忙前忙后的背影，一时间忘了手机上还放着电视剧。
　　小言长大了。
　　老板娘笑着，转头继续看肥皂剧。
　　中午唐简言叫了两分外卖，和老板娘一起吃。老板娘家里离异，一个人把自己的儿子拉扯大，如今刚毕业，在一家大企业工作。他们知道单亲家庭的不容易，这就是平时老板娘特别照顾唐简言的一个原因。
　　“哥今天过来吗？”
　　“不过来。”老板娘吃着饭，叹了口气，絮絮叨叨，“二十多岁的人了，钱挣了不少，女朋友一个没谈。你将来找到喜欢的女生马上追，早点谈了，别嫌早。你们班有没有漂亮的女生啊？我们小言长这么帅肯定有不少人追……”
　　唐简言没说话。
　　老板娘不知道凌凡和他的事。他没敢跟老板娘说。
　　性取向这个事，老板娘再开明也肯定不好接受。但是这事也不能一直瞒着她，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的。
　　到了那一天她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呢？
　　唐简言把一次性餐具收拾好，站起来：“老板娘我吃好了，出去帮忙了。”
　　等到了那一天，老板娘怎么样看他，他都认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们能看我的文。虽然人不多（好吧，是巨少）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们。
以后，咳咳，两周更一次了。
不是我懒了，而是因为明年要中考，而且马上来的这场期末考试非常特别极其超级重要。
所以我得努力肝题目了。
再次谢谢支持我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