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落霞》霁辰

5、金长暮·篇五

　　金长暮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坐飞机从S市赶到B市，连坐了一个半小时的汽车才赶到老爸在B市买的房子处，正所谓一路颠簸，风尘仆仆。
　　然而被急召到B市的金长暮刚一沾地板，就被老爸的冷眼杀了个半死。
　　“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期末都考完了还不快过来！”
　　“我这不考完试放松几天吗！”金长暮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边。
　　老爸被他气了个半死：“和谁学的抽烟！你看看你哥，同一天出生，怎么就差这么多。平时多学学人家的优点……”
　　“哪么多？”金长暮两指夹住烟头， “相貌？他不就是眼角比我多颗泪痣吗？如果这样也算的话，我还比他多一块胎记呢。而且我不过就是平时微不足道的辣鸡小考考个倒数，到了期末再抢他的第一吗。”
　　“那这次呢？就说你这么吊儿郎当会出事，你看看，这次第几？”
　　“第四呀。”金长暮眼神飘了。
　　“第四？”老爸似笑非笑，“你不是说期末抢他的第一吗？你好像还说过考不到第一就留级，随我处置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付出代价吧。明天我找两个人看着你，你除了书店和家其他地方哪儿都别想去，别跟我说有什么漫展来什么人。还有，我会通知你们校长的。”
　　“不是吧老爸。”金长暮觉得难以置信，“不就是考了第四嘛？至于这样嘛？”
　　“你自己心里清楚。”老爸冷哼一声。
　　金长暮明白，老爸知道了的。
　　金长暮揉了揉眼，升了个懒腰，然后又倒在了床上。
　　人生啊，如此决绝，如此悲剧！以后我金长暮就莫得自由了！
　　楼下传来一阵声响，其中主要是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金长暮想着估计是那两个“保镖”来了，毫无半点“好好打扮一下以免丢了金家的脸”的想法。于是我就在老爸的召唤声中，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身上只穿着一件当成睡衣的背心和短裤下了楼。无视血压飙升一般的老爸，和这两个强装镇定的保镖打了声招呼。做完这一切，金长暮又上了楼，回到房间锁上门继续睡觉。
　　老爸已经快原地晕厥了。
　　之后的每一天，金长暮就在华哥和田哥二位保镖的监护下来到书店，找到一个基本上没人的地方——特指学习资料区，啃着巨无霸，打上一天游戏。
　　生活如此单调，金长暮真的好想念漫展，好想念那一个个貌美的coser，想去集邮，想去秀游戏操作。
　　直到有一天，那天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出了一点小意外，因为金长暮发现自己抢占已久的地盘竟然被别人占了。
　　占他地盘的是一个书呆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教辅。
　　但是这个书呆子身材比例特别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应该长得不错，毕竟可以看出他露出的皮肤特别白。如果玩cosplay的话……
　　金长暮顿时觉得痛心疾首：好一个前途无量的汉纸，却是一个书呆子。
　　就在金长暮痛心疾首的时候，他看见书呆子坐下来，把书合上放在腿上，双手抱着膝头埋在双手之间，没动静了，似乎是睡着了，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金长暮趁书呆子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金长暮打自己的游戏，书呆子起来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就这样过了一天。
　　回到家，金长暮把书呆子的照片打出来，看了半天。虽然是偷拍，但是这个角度特别好，可以看得清侧脸——当然覆着一层口罩。大哥金长晚进门时金长暮还在盯着照片看，被吓了一跳，好像做贼心虚一般把那个书呆子的照片塞在了抽屉里。
　　“干什么呢？”金长晚也没有多想，“你弟来了你知道吗？阿姨做了点菜，就差你了，还不快点下去！”
　　金长夜，回来了？
　　“他终于来了？我妈呢？”
　　金长晚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么多年了，长夜都回来了，她还不回来啊！”金长暮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一支笔。
　　“她是不敢回来了。”
　　金长暮和金长晚是老妈凌莫和老爸金国盛爱情的结晶，双胞胎。他们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金长夜，比他们小近两岁。本来别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个弟弟也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后来发现，他其实和老爸不是亲生父子。老爸发现后雷霆大怒，老妈带着年仅十一岁的弟弟金长夜逃出了金家。自此，五年未回金家。老爸也在S市待不下去了，搬到了B市长期居住，留下金长暮和金长晚在保姆的管辖下自生自灭。
　　老妈离开家的五年里，像是整个人完全消失了一样。金长夜还时不时会给金长暮发发微信打打电话，但是老妈是一点音信也没有，金长夜也从未提到过。
　　金长暮和金长晚下楼时，金长夜和老爸已经入座了。金长夜看到金长暮，冲他笑了一下。
　　老爸一脸严肃，气氛比金长暮暑假回来时还要凝重。
　　金长夜收敛了笑容，黑着脸面对老爸。金长暮不禁感叹不已，他曾经为了一个人，和老爸冷战了一年半，那时的老爸和他，现在的老爸和金长夜，简直一模一样。
　　最后金长晚打破了沉寂：“长暮下来了，吃饭吧。”
　　气氛冷得仿佛可以不用开空调。所有人闷头吃饭，一句话也没有。
　　“对了，我回来是为了说一件事，刚忘记说了。”金长夜突然发话，“我改名了，不姓金了。”
　　一桌子的人都看向了金长夜。
　　“那姓什么？和凌莫的……一个姓？”老爸冷着脸，到底没说出那个词。
　　“呵呵，我妈经历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金长夜冷笑，“您老把我俩赶出来前他们就没联系了了。”
　　老爸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那……”金长暮看得出，他是在担心老妈的生活状况。
　　“好得很，我妈在哪个律师事务所混得不错。”金长夜也看出了，不屑道。
　　接下来他们又冷言冷语怼了几句，金长暮听出来一个在冷言冷语套话，一个硬着嘴看似是回击实际上是在漏话。当老爸开始动怒时，金长暮就甩下一句“我吃完了”回了房间。
　　听别人吵架真的影响心情。
　　金长暮从抽屉里取出那个书呆子的照片。他的眉梢有颗很小的黑痣，一双下垂眼瞳色极浅。他呆了半晌，把照片翻到背面，抽出一支樱花的针管笔，写下一行字。
　　2019年7月2X日，B市，XX路新华书店。
　　金长暮写完这一行字后愣了一会儿，又把照片翻到正面，盯着出神。
　　好奇怪，内心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在生根发芽。痒痒的，好难受。难道自己还在为书呆子不是coser而惋惜？不过，说不定人家私下里就是呢。
　　“啧。”他皱着眉，“不得了了啊。这事是个结啊。”
　　金长夜进门时也不敲敲门，给金长暮个“有人进来了快把东西藏好”的念头，很不爽。虽然金长暮知道他就算敲门了自己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而且他也一定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果然，他看了一眼照片，没说什么。
　　“哥，我下学期高一。”
　　“这我当然知道，然后呢？”
　　“我也在临辰。”
　　“哦。嗯？什么？临辰！”金长暮蓦然瞪大了眼。
　　意思就是，他和自己一个学校？
　　临辰是S市一所知名的重点高中。看来老妈把他教得还不错啊。
　　“还有一个事？我和别人都没说，我只信得过你。”金长夜犹豫着开口
　　“说吧，有什么烦恼哥替你解忧。”
　　金长夜看起来有点顾虑：“就我那好朋友唐简言，我以前和你在微信上提到过的，我和他谈了一年了。”
　　“啥？！”
　　金长暮想过金长夜会告诉自己他早恋了，但是这个情况确实没想到
　　“但，”金长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但我……中考前和他分了。”
　　“为什么？”金长暮看着金长夜，感觉自己弟弟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渣男”。
　　金长夜叹了口气：“老师发现了，我个人怎么样无所谓，别人说就说。我怕他告诉我妈，让她……”
　　为什么怕告诉老妈，不必再说了。
　　“哥，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大哥。但是我不敢回来，这次回来还是老妈要求我来通知你们我改名了。要是平时，她估计就……就……”
　　金长夜闭上眼，深呼吸：“她一个人养我，太辛苦了。我不想让她因为任何事担心。”
　　金长暮怔怔地看着金长夜，感慨万千，却又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金长暮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