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落霞》霁辰

15、高一·篇十五

　　“他还是那样？”
　　金长暮用笔帽敲了敲唐简言的桌子。唐简言闻声停下了笔，朝那个“他”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他”指的是林羽风。
　　林羽风回学校后，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单音节词语都没有。
　　果真变了一个人。
　　“是的吧。”
　　“诶。”金长暮感到可惜地叹了口气：“我还想和他军训一个寝室呢。”
　　唐简言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问题是人家去军训吗。”
　　“肯定得去的吧！”
　　是吗？
　　唐简言看着林羽风。现在是下课时间，同学们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写作业。而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脸漠然，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他完全没有想去融入这个班级，连一点点想要融入的想法，将要融入的迹象都没有。军训这样的集体活动，他估计很难接受。
　　“要不我找他说说吧。”
　　“你别，”唐简言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金长暮，“万一他抵触你怎么办？”
　　“抵触我？开玩笑！”金长暮不可置信，“我这么帅气又多金，品学兼优，多才多艺，定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对啊。”
　　“……”唐简言不想说话，手一松，金长暮就往林羽风那里走去。
　　唐简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们俩。金长暮在林羽风的桌子上敲了两下，林羽风抬起了头，金长暮说了句什么，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马上就走。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他同意了。”金长暮得意地笑笑。
　　“我没听见他说一个字，也没看见他点头。这个同意从何得来？”
　　“默认。”
　　“……”自己为什么有作业不写，非得和这人多嘴。
　　就在这时，金长暮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lyf：放学，三号楼天台。】
　　lyf，林羽风。
　　“什么意思？”金长暮看看手机又看看发完消息之后若无其事，继续发呆的林羽风，“所以说，他愿意聊了？放下了？想开了？不是要在我面前表演跳楼吧。”
　　“……”唐简言感到有点脑壳疼，“不然你觉得纪老师让林羽风回家一阵子是干什么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你是不是……”杀币啊。
　　虽然表面上和内心里唐简言都在疯狂吐槽金长暮，但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却是很自觉地跟着金长暮一起去“私会”林羽风。
　　林羽风现在是走读生，早早就收拾好书包一只手拎着，站在天台上等他们了。他看到随金长暮一起来的唐简言，漠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局促，但又马上恢复了漠然：“班长？”
　　“嗯，放心，我们不该说的一句也不会说的。”金长暮马上明白了林羽风话里的意思，“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都猜到了对吧，”他笑笑，“我听到他们都在讨论。”
　　“It’s obvious，isn’t it？”金长暮笑笑。
　　林羽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她……她妈妈去世了，就在我和她看电影的时候，出了车祸，人当场没的。手机开了飞行，看不到消息，打不通，没来得及去。于是，她怪我……”
　　金长暮的目光暗淡了一瞬。很快他眼里的阴翳又消散了：“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林羽风犹犹豫豫，“算了。没事。谢谢你们。”
　　目送着林羽风离开，金长暮才转头看向唐简言：“班长……”
　　唐简言装作没听见，低头刷手机。刚才这两人聊天把他晾在了一边，有点儿，就那么一点点儿不爽。
　　不对，为什么会不爽。
　　唐简言咳了一声，收起手机：“那什么，聊完了？”
　　“他什么也没说。”金长暮有点儿郁闷。
　　“正常，他肯定不会轻易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军训那天到了。
　　“班长？”金长暮晃晃身边的人，“唐简言同学？醒醒，到了，下车了。”
　　“哦？”唐简言睁开眼后发现自己靠在金长暮肩膀上睡了一路。
　　富强明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上了大巴车之后，唐简言本来想要一个人坐着睡会儿，因为前一天晚上他把军训那几天的作业都赶完了，根本没睡几个小时。上车时他整个人还是迷糊的，也没注意到金长暮在他旁边坐下就马上倒头睡下了。
　　“车上的那两个，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呀？快下来。”教官在外面不耐烦地催促道，金长暮和唐简言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去找自己的行李。教官同时向他们讲述内务要求。
　　“班长，你的。”金长暮一手一个拉杆箱，“要不要我帮你提到楼上去？我们寝室在三楼呢。”
　　“我自己来吧。”
　　“我来帮你吧，你昨晚没休息好吧？是不是……”
　　“不是。”唐简言打断了金长暮的话，抢过拉杆箱，拖到楼梯口后一拎。
　　行李箱纹丝不动。
　　“我来帮你嘛。”金长暮笑笑，“手无缚鸡之力的班长。”说完拎起两个拉杆箱上了楼。
　　唐简言很想给他某个手势，但是并没有做出来。取而代之，一丝可疑的感觉涌上来。
　　他自嘲一般地笑笑，继而上了楼。
　　“班长，就剩金长暮上面一个床铺了，你就睡在那里吧。”
　　“行。”唐简言点点头。他爬上床，看到被子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被套枕头套和床单也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另一头。被套什么的旁边还放着一套迷彩服。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从没干过活的金少爷痛不欲生，“分尸了之后叠得这么整齐，就不能帮忙一次性搞定再叠整齐吗？”
　　他往上一瞟，唐简言同学已经套好被套枕头套，铺好床单，正在叠被子了。没几秒连被子都叠好了，开始换衣服。
　　“我……操，班长你是不是人啊。”金长暮看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简言T恤脱到一半，停下来，奇怪道：“很难吗？”
　　唐简言背对着金长暮，露出白皙的后腰，金长暮看着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唐简言换完了衣服之后，才意识到刚才他盯着一个人换衣服的行为很、不、好。
　　唐简言换好迷彩服之后爬下来，帮金长暮套被套。金长暮就愣在那里，唐简言看了他一眼，把迷彩服扔给他，说：“快换，我帮你弄这个。”
　　金长暮一边看着唐简言套被套一边换衣服，差点把衣服穿反。
　　等到唐简言完工后，金长暮也换好了迷彩服。唐简言一转身就看到了穿着迷彩服的金长暮，扯着嘴角笑着看着他。
　　不得不说，还挺帅。
　　就是表情欠了点。
　　正当他准备夸赞几句的时候，总教官在楼下吹响了口哨。
　　不好意思了棍子。

作者有话说

　　啧，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