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落霞》霁辰

13、高一·篇十三

　　雪白的卷子上再次晕染上了墨水，只不过这次是一个墨水点。唐简言连忙再次用修正带遮住墨水点。
　　唐简言看出金长暮下课后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但是这会儿当他说出“学生会的主席”六个字时情绪还是有点不对劲的，明显是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基本可以确定，金长暮和学生会主席有过什么纠葛，当时那个拽着他出去的人，也十有八九是学生会主席。
　　“哦。”
　　金长暮看唐简言沉默了半天，于是也等了半天，没想到就等来了一个字。心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小好奇吗？
　　“晚饭一起出去吃吧。”
　　“和谁？”
　　“你，和我。”
　　“两个人？”
　　唐简言没有再回答了。金长暮听出了唐简言话里的意思。
　　“听说军训时有文艺表演，我们班报的是舞台剧。”金长暮看着唐简言翻菜单，没话找话。
　　唐简言看着每一道菜后面的价格看得肉疼，根本没有心思搭理金长暮：“哦。”
　　本来唐简言就想和金长暮在街边快餐店凑合一顿得了，结果这少爷特挑，这家不行那家不行。最后金长暮按照自己的最低要求把唐简言拉进了一家必胜客。唐简言十岁之后就没有再下过比一个人一顿饭过四十块的馆子，看到菜单后面的标价几乎晕厥过去。
　　唐简言咬牙点了几道菜。贵点就贵点吧，毕竟是自己要让人家“招供”。
　　金长暮还在自顾自地没话找话，唐简言已经点好单了，坐在餐桌前心疼钱。金长暮一只手撑着脸，眉一挑，一笑：“班长，有话就说吧。”
　　早点说了早点完事，要是吃饭时讨论陆晓泊的事可能会没胃口吃饭。
　　唐简言皱着眉：“必胜客也太贵了吧。”
　　金长暮汗颜：“你要嫌贵我付钱不就得了吗？”心说你是没见过贵的。
　　“那怎么行，”唐简言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柠檬水，“本来就是我想请你吃饭。我还要你招供呢。”
　　“任君宰割。”
　　“你能不能正常点。”唐简言笑了，考虑了一会儿，随即正色，“大胆刁民金长暮，你和学生会主席陆晓泊到底是什么关系，如实招来。”
　　金长暮愣了一秒，然后捂着肚子狂笑：“班长，你还说我呢！你在学校里那高冷的亚子是不是全都是装的啊！古装剧看多了吧你……”
　　“雨女无瓜。”唐简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诶……”金长暮停止大笑，喘了口气，突然发现唐简言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这个话题，比严肃正式地问他真的明智得多。至少这样，金长暮不会从一开始就为自己的话语的内容奠定悲痛欲绝虐心狗血的感情基调。
　　不得不说，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两岁的班长还是挺体贴的。
　　“他是我前男友。我初三转到他班上认识的，高一国庆好上的。我为他做了许多事，最后还是……”
　　金长暮第一次和别人讲述这些事，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内心却十分难受。自己撕开自己伤疤的感觉怎么会好受。唐简言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说下去。
　　“我那一阵子真的是喜欢死他了，而他，就因为那个人出事时他和我待在一起，所以他就怪我。我又预知不了将来发生的事，凭什么……”他说到这一句突然没了声音。
　　“那个人是谁？”
　　“他妹妹。我和他约会时，他妹妹出车祸了，赶到医院时已经没了。”金长暮脸上情绪有点低落
　　唐简言沉默了。
　　“你中考，是因为他考砸的吗？”金长暮突然问了句。
　　唐简言反应过来金长暮说的这个“他”指的是凌凡，说：“有这个因素。”
　　“我就是为了躲他才留级的。”金长暮笑笑，“我本来想要考得再差一点，但是后来拿到卷子一看，这种题，考得那么差真的说不过去，但是我知道怎么激怒我爸。”
　　“也是，就你那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掉一名都够你爸气的吧。”唐简言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问道“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你有你弟照片吗？”
　　“有，你要看啊。看看确认一下也好。”金长暮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递给唐简言，“看看，这是暑假他回金家时拍的。你……是他吗？”
　　唐简言接过手机，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照片上的少年脸上没有笑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坐在简约的布艺沙发上看书。唐简言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久，才点点头。
　　“他开学后联系你了吗？”
　　“没有。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问他在哪个班呢。”
　　唐简言很无语：“暮哥，半个学期了，你都不观察一下别的班吗？”
　　“我们班每个人我都叫得上名字，你除了我以外叫得出名字的超过十个人了吗？”
　　“……”
　　“你就知道关注旧情人，藕断丝连？”
　　“……闭嘴！”
　　“人家都不来找你，你却默默关心着他。就算他心里没你，你还是爱他，啧啧啧，这都是什么天雷剧情。”
　　“你弟小时候和你关系那么好，现在渐渐地和你疏远了，金少爷，你们豪门兄弟什么时候开始撕逼？”唐简言一只手撑着桌子，身体往前倾。
　　“班长，你这是在挑拨离间。”金长暮也往唐简言那里逼近。
　　“咳咳。”服务员看着鼻尖马上贴到一起的两个男生，嘴角抽了抽，“您的肉酱意面。”
　　唐简言和金长暮同时抬起头，看着她。金长暮笑了下：“谢谢美女姐姐，放这里吧。”
　　服务员一看是两个帅哥，一个是文静书生型，一个是阳光大男孩型，说了声不用谢就马上红着脸跑了，边跑还边往唐简言和金长暮那一桌瞟了几眼。
　　“棍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一个基佬居然还有撩妹的功能。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人家对你念念不忘依依不舍了。”唐简言斜眼看了他一眼。
　　“刚才咱俩再贴近一点，所有人都会对我们念念不忘依依不舍，唐简言同学。”金长暮笑嘻嘻地看着唐简言。
　　唐简言突然意识到刚才两人的距离太过于接近，近得几乎有一点不可言说，脸红了。
　　他低着头：“吃你的吧。”金长暮看着唐简言鲜少出现的窘迫样子，忍着笑动了叉子。
　　明明只小了他两岁，怎么能这么可爱。
　　“4班。”
　　“嗯？”金长暮不解地看着唐简言。
　　“凌凡，在高一（4）班。”
　　金长暮停止了咀嚼，若有所思。
　　“班长，有件事……”金长暮放下叉子，“就是我上次问了你还喜不喜欢他，你想知道他的态度吗？”
　　“不了。”唐简言一口回绝了，金长暮笑笑，没有再说下去。之后两人聊了不少话题，却也没再讨论“前男友”这个话题。
　　年少的他们，冲动之下发生的恋情，确实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倾诉之后，便不愿再去触碰，也不必再触碰了。

作者有话说

　　emmm……
不知道说什么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