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你死我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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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落，气氛瞬间紧凝。
连匣子都僵住，脑海里拼命回忆方才饭桌上的谈话，搜刮了一圈，也没找到有说过这话题的任何一个字，目光和对面的男人一交汇，它像是突然打通关窍，全想明白了。
敢情这一出，都是对面人在搞鬼？什么泼水、动手的，人家的目的是刀疤啊！
它和黑刀，完完全全成炮灰了！
想明白这点，匣子却更加绝望：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折磨平民已落实，它们注定难逃一劫！
而刀疤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水，目光恨不得将对面两个多事的贵族给吞食殆尽。
半人马移动身躯，将他们全都笼罩在阴影之下，它继续问刀疤：“你真不知情？”
“我、不、知、道。”刀疤死咬不松口。
半人马面向匣子和纪淮，“你们的证据。”
来自上方和左边的视线让匣子的心里防线差点溃散，它哆嗦着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把刀疤拉下水。
就在它脑子一片空白时，清脆的声音横插进来。
卫寻补充：“大人，既然它们把平民交给独爷了，那去刑山上搜有没有平民，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余光就瞥见刀疤的表情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挂上一抹冷笑。
卫寻心里一紧。
半人马重新转向刀疤，面无表情地说：“带路。”
“大人，他们是在污蔑我，我不可能违反规矩的。”
刀疤义正言辞地说：“我管理刑山多年，兢兢业业，循规蹈矩，我也不怕您搜，反正这次您也要视察刑山，您可以先与我交接事务，然后再好好把这出闹剧给解决了。”
它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刑山就在前头了，您跟我来。”
半人马们重新把匣子和纪淮四人围起来，目不斜视地往上走。
对面的黑猩猩们分列两旁，等他们走后，如潮水般四合跟在后面，像是移动的一面铁墙。
而在众人没注意的末尾，悄悄地溜出一个黑点，消失在拐角。
……
不得不说，刀疤的动作十分迅速，离他们第一次到刑山才过去一两日，刑山已然大变模样。
高架上黑猩猩们严格执法，目不斜视。属于瓮台的部分周围搭建支架，奴隶们拖着沉重的身躯在其间行走，手里提着水泥罐，修补巨瓮。
刀疤也是狠，本来完整精美的巨瓮现在破败不堪，东一榔头西一锤，瓮上的洞个个大如牛，感觉几辈子都修不完。
这项浩大的工程不止于地面之上，卫寻推测刀疤应该把瓮底挖宽挖深了，因为巨瓮和支架向下延伸，没入地口，空隙中还有火光渗透出来。
“大人，奴隶们都在这儿了。”刀疤做介绍，“他们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瓮，边上有轮班的管理层，两个刻度换一批，一个点做交接。”
围绕瓮的高架有三层，上头的黑猩猩交叉相对行走，监视奴隶们的劳作。
半人马将工程从头打量到尾，肯定它的工作，“地面上的可以。”
人群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回队伍，不动声色地朝刀疤轻点头。
刀疤'请'的姿势立马转至左侧，笑容带上几分压不住地得意和如释重负，“大人，请允许我为您展示剩下的工程。”
它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地洞口，正是卫寻他们之前见过的生柴添火的入口。此时的地洞扩大两倍不止，配备专门的升降梯，可以完全将一行人都容纳进去。
“第一层到了。”
入目是条昏黄的地道，地道口通向的地方不少，每走几步就会经过一个房间，卫寻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她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
听到动静，周围的半人马和最前方的刀疤都将视线投在她身上。
纪淮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暗，没注意脚下。”卫寻摇摇头，歉意地冲半人马们说抱歉，撑住拐角处的洞边，缓慢站起来。
在半人马和刀疤回身继续走的瞬间，她袖口中滑落一只黑白毛线球，很快溜进阴影里。
成功把春花送出去，卫寻和纪淮心照不宣地交换视线——
寻找凯撒，才是他们进刑山的真正目的。
趁现在刀疤和半人马的注意点都在刑罚和搜平民上，最是适合春花混水摸鱼。
“两边的房间是供管理者休息的。”刀疤每走过一个拐弯都会刻意亮灯，灯光黄亮，将房间一览无余，“大人请看，完全没有藏平民的地方。”
半人马自然面无表情，卫寻听它阴阳怪气的话，想到刀疤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隐隐觉得他们在平民一事上做文章，企图拉刀疤下水的心思怕是要落空。
刀疤一连经过许多房间，半人马都会认真搜寻，等再走几步，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正中央的瓮体被壁顶悬挂的灯笼映得通红，边上架起大锅，正噗嗤噗嗤起泡，奴隶们将煮沸的水泥盛出，通过吊绳运送到地面上。
刀疤带着他们绕瓮走，里侧有栏杆，隔开奴隶，瓮体还在向下延伸，卫寻粗略估计这层不是底部。
“我会确保每个奴隶都各司其职，”刀疤拍拍瓮部，面部表情游刃有余多了，“根据他们被'门'选中后所带的罪恶，分配到不同层，干不同活。”
弩加恭敬地捧一厚书册给刀疤，刀疤翻开某一页，摊给视察团看。
“大人您瞧，都是登记在册的呢！”
半人马足有黑猩猩的两倍高，它举起册子翻看时，纪淮也只能瞧见板正的封面和可拆卸的装订线。
后头的一只半人马评价：“不错，刑罚种类完成度很高。”
“那大人，我们参观下一层吧？”
卫寻指着周围几处黝黑的洞口，好心建议：“大人，这些地方我们还没搜过呢！待会儿下几层看完刑罚再搜多麻烦啊，要不就现在？”
刀疤眯起眼，“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是收了谁的好处，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们，以至于一口咬定我私藏平民，就因为这两人酒后醉话？”
它刮了眼默不作声的匣子，“那我可真冤得慌，希望两位新来的贵族能像之前那样头脑清楚些，那还能在市集里有一席之地。”
它朝半人马鞠躬，“我很乐意被搜，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半人马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偏袒任何一方。
隔着几步，纪淮与刀疤的视线相撞，空气里仿佛有呲啦电流导过，从刀疤的表情中可以读出信息：
等着，等视察团离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上一次友好假象一旦撕破，双方就彻底站在对立面，若是刀疤这里搜出平民或者虐待奴隶的证据，那它就会被半人马送上审判柱，直面死亡。
对于刀疤来说，他们就是悬挂在脖子上的镰刀，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稳。所以，若此次刀疤逃过一劫，他们绝对会成为瓮中一员。
纪淮沉眸，如果不能置死刀疤，那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凯撒，然后出F区……
也不知道在刀疤改良过刑山后，春花能不能闻出凯撒的气味找到它。
他们还是要为春花多拖延时间……
想到这，纪淮扯开一抹笑，“独爷，你的刑山我们上次来也没仔细参观过，今天借大人的光，难得有机会，能让我们过过眼瘾吗？”
他转而对半人马保证：“大人，我们绝不会妨碍公务。”
除了重要的事，半人马从不会理这些琐碎，它甚至都没低头，一切决定交由刑山的主人——刀疤。
“你随便。”刀疤无所谓地耸肩。
呵，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自己找平民。行啊，那你就去呗，鱼死之前还蹦哒几下呢，我拦着你干嘛？
反正那个平民我已经安置妥当，任你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拿他把我定罪。
刀疤看跳梁小丑的眼神被纪淮忽略过去，他拉着卫寻走向一条通道。
房间里有一只半人马背对他们翻找，纪淮往卫寻手心写字：等找到凯撒，立刻离开F区。
嗯。
这点早在客栈里商量计划时，他们就讨论过。
本来预设的场景是：纪淮和黑刀在视察团前起争执，然后半人马上刑山顺便把他们交由刀疤处理，最后让春花悄无声息地去找凯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没想到视察团从不多管闲事，除非涉及平民、奴隶一事。这导致矛盾转移到他们和刀疤身上，前一次攒下的好感全部作废，还竖死敌。
纪淮继续写：现在刀疤以为我们的重点是平民，就依他所愿，给春花多争取时间。
说实话，平民只是他们在当时情况下随口诌的，他们不知道所谓平民姓谁名谁，或许又是一个被选中的无辜表演者，如果能在刀疤这找到平民，那就能扳倒刀疤。
如果不能，危险的是他们。
卫寻心念一动，将床单掀开，哗哗哗拉开一柜子的门，移开衣帽架、大小盆栽，甚至连顶上的灯笼都不放过，要端详个老半天。
结束此房间搜寻任务的半人马听到动静，回头。
卫寻粲然一笑：“大人，还是搜得更加仔细些好，我觉得这里处处不对劲！”
她拍了拍乱七八糟的被子。
作者有话说第81章 你死我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