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真聪明，这就是我想要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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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小心碰倒了呢？”卫寻问。
她看着满地的书，高矮不一地摞起，因为放置得乱七八糟，将路都堵住。不说大海捞针地找书，就连行走都困难。保不齐脚尖一碰，就全倒了。
那声音回答得毫不犹豫，【出局。】
卫寻：“……”
它悠然地打哈欠，懒洋洋地催促，【没问题就开始找吧，我还得去忽悠外面那群闹哄哄的蠢蛋们呢……】
那声音越来越低，没等纪淮和卫寻再说些什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一会儿，这间屋子便恢复安静，卫寻和纪淮面面相觑，没多久，纪淮说：“先往里走走看？”
也只能如此。先熟悉房间的布局，再找书或许会好找一些。
但是一刻钟后，卫寻就把这个念头拍回脑海深处——满地的书将行路挡得严严实实，基本没有两个人可以共同站立的地方，更不要说架子上那群张牙舞爪的书籍，时刻能怼到脸前。
还费心去记格局呢——卫寻跨过《把水搅碎后扔到垃圾桶》，将左手边的《诚信做人，诚实做事》抛到身后——她现在路都走不顺，根本拿不出别的心思干这干那。
喘了口气，视线里都是暖黄的光晕，她被书海所包围，隔几步是纪淮的身影。他正站在两个房间的交界处，侧头说：“好像就只有六个隔间。”
卫寻愣了愣，“那地方也不大。”
这里的空间都被不相连的隔墙分开，形成一个一个小房间，每间屋子形状不同，但基本是五十平方米，靠近雕花门有三个房间，他们现在在最长的房间尽头，隔墙后又是另一个房间，纪淮既然这样说，说明对面也是一眼能望尽。
算下来统共三百平方米，卫寻道：“我们竟然走了这么久。”
她目测下一个落脚点，在纪淮伸手过来时，借力站到他旁边。
“地方是不大，就是书太多。”纪淮笑了笑。
提到“书”这个字眼，卫寻就想起一事，忍不住吐槽：“不是说好给提示的吗？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想要的书啊！”
【嗯哼？我想要的书？】
一道天真又稚嫩的声音倏地飘近，将卫寻吓一跳的神情尽收眼底，乐呵呵地嬉笑，【我想要的书，书名当然不能长啦！】
“你——”卫寻顿了顿，下意识正色，把要说的话换成了，“为什么不能长？”
那孩童般的声音装模做样地叹气，【书名长的书，内容就会变多，看得人头晕，我讨厌一切晕乎乎的东西。】
它轻快地总结，【所以哦，书名不长的书就是我想要的。】
脑海里晃过一句：正题来了。卫寻和纪淮对视一眼，前者摸摸鼻子，实在没想到小凡下得提示竟然还有触发机制，如果他们一直都没说‘提示’这两个字，屋子里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提示’？
——这道孩童般的声音她虽然是第一次听见，但结合前几次的经验，很快便知道这是小凡又一个‘部分’，像主题游戏、磐石林和决斗场的播报声一样。
思绪只在一瞬间，对面的声音飘来荡去，又顽皮地笑了笑，【而且呢……并非有些不想要的书我都喜欢看。】
它砸吧砸吧嘴巴，似想起令人垂涎的美食，【有几本讲零食的书蛮不错的，还加了插画……里面的糖果都裹着糖霜，颗颗都有珍珠那么大，含在嘴里还滋滋跳动……】
它咕噜一声吞咽口水，卫寻眼皮跳了跳。
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卫寻没有打断这道声音的碎碎念，就接着听到了串着云朵的棉花糖、盛在兔耳朵上的冰淇淋……
果然小孩的思维就是如此天马行空，城池里的冰淇淋如果真放在兔耳朵上，茜文官‘扭曲又不敢’的表情包又得多一个吧……
卫寻也散着思维想，难不成小凡要的书是一本美食书？
【哎哎。】一道磁性的嗓音如琴弦在耳边拨动，从那些美味的零食中滑过，有那么一瞬间，头皮发麻，卫寻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
纪淮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我可要补充一点。】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一般看得都是内容不多，或者重要的书。】
它突然拂面，在卫寻旁边轻声低语，含笑着说，【小姑娘，可别找错了哦。】
纪淮眼神变厉，下一刻就揽过卫寻后退两步，脚后跟触到纸质书，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后方的摇摇欲坠。
他盯着空气中的某处，直到磁性的嗓音遗憾又轻巧地笑了声，在离他们一定距离之外响起，他才松开眉头。
卫寻揉揉耳朵尖，靠在纪淮怀里，神思有些恍惚。
有些使坏一次即可，不成功就不能再让人上当了，那道磁性的嗓音深谙此理，退回去懒懒地赏了那个孩童一个弹指，【就知道吃，小心蛀牙。】
当然，连这个呵斥都漫不经心。
【又不是真吃……】小孩委屈巴巴，【我说说书里的东西怎么会蛀牙。】
【你不能忘了正事。】它淡淡提醒。
【哦，对……】小孩转向卫寻和纪淮，随意道，【反正这里有六间屋子，你们就自己去找吧，书名不长的书每一间都有，从架子上到地上，慢慢翻，总能找到的。】
它赶着完成任务似地交差，然后欢天喜地的蹦跶，【就这样吧，我都把自己说饿了，我得去食厅里找找吃的……】
一溜烟就没影。
隔了一会儿，安静的房屋又响起那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到底是小孩子。】
纪淮直接没理它，轻声唤怀里眼睛还有些失焦的人，“阿寻？”
那声音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讪笑一声。
眼前的浓雾浸了水，一块块往下掉，卫寻眨了眨眼，像只是小盹了一下，迷糊地回：“嗯？怎么了？”
纪淮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揉揉她脑袋，“没事。”
关于有一道心怀不轨的声音企图诱惑她的事，纪淮并不想说。
“我们可能要找一下书名不长的书了。”
卫寻完全没有之前事情的印象，她乖乖点头，什么都听从，“好。”
纪淮拉住她，继续往里走，视线从一丛丛如杂草般的书籍脊背掠过。卫寻紧跟着，脑海里冒出疑惑：这房间怎么又安静了？刚刚不是有道小孩子的声音吗……
【你这样找书能找得到？】
卫寻愣了愣，怎么变成机械音了……
纪淮直起身，“你有什么提示给我们？”
似精密的仪器测量过每字每词的停顿距离，那机械的声音规矩道：【哼。我只能告诉你，重要的书都放在书架上。你如果去别的地方找，那更加找不到了。】
别的地方？
纪淮看着脚边的那摞书，挑了下眉。
【是啊是啊！】与众不同的娇俏女声附和道：【不喜欢看的书我就扔地上了。】
回应它的，又是一道机械的【哼。】
娇俏的女声并不在意同伴的冷淡，只是看到纪淮和卫寻没有什么别的动作，搅着指尖来回踱步，卫寻都能听见那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些焦虑。
【你不信吗？】它娇声说，转而移到右手的隔间口，催促道：【你可以过来问问它，它待在这里的时间最长了。】
卫寻疑惑地皱眉，谁？
纪淮倒没有犹豫，往那女声示意的地方多走了几步——本来他们就处于六个房间的中间位置，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去往一个隔间——他站的位置是方才第三间的隔壁：第五个房间。
甫一站定，纪淮和卫寻就听见新的声音缓慢响起。
那声音苍白喑哑，一听就是上了年纪，【何事？】
纪淮又说了相同的话，“你有什么提示给我们？”
他直接，对方自然也直接，【我喜欢就近择书看】。不过，还带了些多长点年岁的高高在上， 【可有的书内容差不多，我往往都不稀罕看。】
‘稀罕’两字加重，鼻音浑浊，似乎哼了声。
迟暮的老人说话语调缓慢，单单这一句就用了别人好几倍的时间。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它没什么再要说，纪淮就回来。
想了想，他拉住卫寻往第二间屋子里拐。
只是还没走几步——
【喂喂。】
磁性的嗓音一出，纪淮是立刻就转身朝卫寻看去，见她没有之前的异样，才松了口气。
不过心底又升起恼怒。
那家伙怎么还没走？！
感受到针芒在背的视线，那声音顿了下，好笑又觉得有意思，嗤笑一声，【小心眼的家伙。】
【我可不建议你去第二间找书。】它似乎是十分善意地提醒，不过语气就有些欠打和挑衅，连卫寻都能听出里面浓浓看戏意味。
不用她疑惑多久，那道磁性的嗓音幸灾乐祸地笑道：【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它慢悠悠说：【别的人说的话可不能全信，关键的信息都真假掺半，只有我说的话才是真的。】
不能信？卫寻脑海里断断续续的信息变得更乱，她眼皮跳了跳，就听见方才那道娇俏的女声蹦出来严厉呵诉，【你撒谎！明明我更常去的是第二间，你为什么不建议去第二间找书？！】
【是啊……】
【好像是呢。】
机械音此时也有些拖调，困惑道：【那该去哪里找书？】
【是啊……】老人吞吐，【去哪呢……】
【嘻嘻。】前几分钟说要去食厅的小孩也冒了出来，天真地提议，【我们也不知道了呢！你们好好找找吧。】
【嗯。好好找找。】
【好好找找。】
【好好找找……】
随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落针可闻。
太阳穴突突跃动，卫寻按了下头，只觉得脑中混乱一片。明明提示的话也不少，为什么觉得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好像被耍着玩了一圈。
她无法，看向纪淮，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办，我好像盘不出什么东西。”
纪淮揉揉她脑袋，温声说：“没事，不急。”
“我想想……”他长睫下垂，遮住沉思的神情，手没离开卫寻肩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发丝。
卫寻安静地待在他身边，静下心来，也开始重新梳理脑海里的信息。
不过她没理多久，身前的人就如云散月霁，眼波清亮。
卫寻心尖一跳，下意识地问：“你想到了？”
纪淮勾起嘴角，笑了笑，“还需要验证一些东西。”
但卫寻却觉得，纪淮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这一刻，她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心底惊讶而难耐。抓心挠肺地想问他到底得出什么结论，但话几次到嘴边，想到不能打断他的思路，只能忍住不问。
纪淮却没让她难受太久，他在前面探路，找好书与书之间下脚的位置，边领着她往第三间房屋走，边温声解释。
“其实听前面的提示时，我总有一种奇怪别扭的感觉。”他说：“直到听到一句话。”
“嗯？”
见卫寻迷茫地抬起脸，纪淮让她小心脚下，没提什么声音也没提什么特征，轻声重复那句的大概意思，“‘别的提示不能全信，关键信息里有真有假’。”
卫寻更迷茫了，就是因为这句话，她觉得之前听到的提示都打上怀疑的印记，变得陌生而不怀好意，让她本来就转不动的大脑一下子宕机。
更别说后面紧接的女声，“可是……后面又说它撒谎了啊？”
纪淮笑了笑，“这是说话的顺序问题。”
“这个点待会儿解释。”
他回到刚才的那句‘有真有假’里，“我们假设它说得是对的，这里的假设是指，其余声音的提示确实真假掺半。当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你说它在撒谎，那么它说的话是假的，别的提示的真假就有两种情况：要么都为真，要么都为假。”
到这，卫寻能够理解。
因为所有的提示不外乎就这三种情况。
“我们首先排除都是假的情况。”纪淮说：“如果都为假，那这些提示就真的没任何意义了。小凡想让我们给它找书，不会不给出正确的提示。”
“嗯。”卫寻点点头。
纪淮耐心地说：“剩下的两种情况，我们只要找到别的提示中，确实有假的信息。就能证明这句话是真的。”
卫寻被带着思考，闻言也不纠结最后女声的那句‘撒谎’，顺着纪淮的思路开始慢慢形成线。
“为何我说之前觉得古怪，就是因为它们话语中存在矛盾。”
卫寻：“啊？它们说的听起来都挺正常的……”
纪淮正要开口解释，想了想，为方便给她顺思路，他将那些提示编号，“我们到里屋后，共有五种声音给提示。”
卫寻：“嗯，小孩的、女人的、老人的，还有两道磁性嗓音和机械音。”
纪淮：“对，但其实还有一道。”
卫寻愣了愣，倏尔恍然大悟：“是小凡？！”
纪淮点头，“它说过‘这里的每一间屋子，包括我，都会给相应提示’。”
“所以一共有六道提示……”
纪淮：“我们可以先标号。小凡是说话者A，小孩是B，机械音是C，老人是D，女声是E……”顿了顿，他说：“剩下的那个是F。”
卫寻没注意这些小细节，沉浸在思维里，“嗯”了声。
纪淮满意地接着说：“小凡一开始就有句提示，‘所有的书都独一无二，不可复刻’，但D却说‘有的书内容差不多，我往往都不稀罕看’。”
“独一无二的书，意味着内容不会一样。所以这两句就是一个矛盾关系。”
“我们先认定小凡给的提示都是对的，那么D的这句话就是假的。”
像是拨掉了第一层迷雾，卫寻清明了许多，认同道：“对，是这样……”
纪淮走进第三间屋子，“然后，B说过‘书名不长的书每一间都有’，还记得吗？”
“嗯嗯。”
“这句话我们现在就可以验证一下。”纪淮侧头，暖黄的光在他温柔的脸庞跳跃，他语气轻快，“如果刚才我没翻看错的话，这里，这第三间，似乎并没有书名不长的书。”
许是光晕温柔又有力量，卫寻被带动情绪，一时间跃跃欲试，她望着满满当当的第三间，中气十足地说：“好！”
纪淮失笑，“你看架子上的，我翻地上的书。大概扫一眼就行。书名不长的书不超过三个词，如果这里有，还是挺明显的。”
“嗯。”卫寻想到刚进门看到的那本《超过三个词的书名都太长啦！》，都怀疑是不是小凡故意放在他们面前的。
她小心地在房间里走动，从一排排书脊扫过去。
这间屋子大概将书名最长的书都集合在了一起，卫寻都没有看见五个字以下的书，目光随意扫过，全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字。
难怪纪淮说扫完这个房间很快——大概他之前经过各个房间的时候就有留意了吧。
“没有。”
“没有。”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卫寻转身，正好和纪淮视线撞上。
他们已经将这个房间所有的书名都扫过一遍，还真没发现书名短的。
“所以，B说的那句话也是错的。”这回卫寻肯定道，但没多久，她疑惑道：“那还有两个呢？C和E又在哪里说假话了呢？”
“难不成……”她想到纪淮说E的说话方式，抓住了点露出的尾巴，“E的那句‘撒谎’，其实就是它的假话？！”
纪淮赞赏地点头，同意她的定论。
纪淮：“E当时说，‘你撒谎！明明我更常去的是第二间，你为什么不建议去第二间找书？！’，这里她反驳的，并不是F的那句‘别的人说的话可不能全信，关键的信息都真假掺半，只有我说的话才是真的’。”
卫寻呼吸急促，接道：“其实是——‘我可不建议你去第二间找书’！”
“没错。”
“所以…所以……”卫寻只觉得一瞬间头皮都有些发麻，颤声道：“如果我们假设得没错，F说的都为真，那E的这句其实是它在撒谎……所以我们要找的书……在第一间！”
“对，在第一间。”纪淮将目光移到隔壁的豁口处，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靠外的三间并排的房间，“因此，D的另外一句信息，‘我喜欢就近择书看’，就是正确的。”
“从第一间到第三间都靠近进门的方向，这里只有这么一条出入口。就近的意思是靠门的房间。既然第三间没有书名不长的书，F不建议去第二间找，就只剩这个第一间。”
卫寻随他站过来，第一间屋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里是他们从雕花门进来后的第一个房间；陌生的是，这里的布局明显更加的杂乱无章。
“小凡想要的书，到底是哪一本呢……”她不由得呢喃。
纪淮没着急去找，反而拉她找了个矮凳坐下来，“B到F，我们假设F是正确的，现在已经推出B、E、D确实有假话。剩下的C不好理解，就先不去纠结。”
卫寻明白这时候他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为了给她解释才逐步理思路。索性现在小凡也还没回来，卫寻摆正神色，借此好好跟着他思考。
纪淮笑了笑，“我们先来关注它们各自说真话的部分。”
像是又被打通了一条路，卫寻恍然，眼神更明亮了几分，“哦，对，还有真话可以推……”
纪淮没忍住，又揉揉了她脑袋。
才正色道：“一个个来，先B。”
“B说，‘书名不长的书就是我想要的’、‘书名长的书，内容就会变多’。根据书名不长的书推出是想要的书；书名长的书推出内容多。”
到这，卫寻能够理解，便点头。
“这里，两句推论的联系是书名长/不长，要将这两句合成一个推论，就可以把后半句进行否定、反推。即：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
“结合前半句，总的推论就是：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推出想要的书。”
卫寻曾经有看过一点点关于逻辑学的书，纪淮讲得慢，她就差不多能跟上，想明白后“嗯”了声。
纪淮继续说：“B说的另外半句有用的话是，‘并非有些不想要的书我都喜欢看’。”
“这句话可能有些绕，我举个相反的例子你就会明了一些。比如，‘并非所有我想要的书都不喜欢看’，这句的意思是：有些我不想要的书喜欢看。”
这个例子容易理解许多，卫寻反过来说：“那B的意思就是：有些想要的书我不喜欢看。”
“对，所以现在总的推论变成：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推出想要的书—推出不喜欢的书。”
“这就是B给的所有有用的提示了。”
“哎？”卫寻疑惑：“它不是还说了几本讲零食的书吗？那些都没用吗？”
纪淮：“这是它用来迷惑的障眼法，它说这些书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字眼表示想要不想要、喜欢不喜欢的倾向。跟我们的推论没有关系，所以都是无效信息。”
“哦……”卫寻想到自己还认真听了许久，有些郁结。
“B说完了，再到F。”纪淮想了想，说：“其实F最有用的提示，已经用在真假推理上，剩下的那句，‘我一般看得都是内容不多，或者重要的书’，倒是没多关键，但也可以补充到推论线上。”
他说：“内容不多或者重要的书，表明至少有一个成立。因为一开始就假设F说的都是真话，所以这句也是真话。在这个大前提下，至少有一个成立，说明若其中一个不成立，另一个肯定成立。”
“比如，重要的书不成立，则内容不多就成立。即：不重要的书—推出内容不多。”
“那么总的推论就是：不重要的书—推出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推出想要的书—推出不喜欢的书。”
卫寻觉得迷雾被一层层拨开，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D的两句，一句是有矛盾的假话，一句用于帮我们锁定书所在的房间。”纪淮说：“那最后就剩下C和E，这两个我们放在一起看。”
“C的两句：‘重要的书都放在书架上’、‘你如果去别的地方找，更加找不到’，一真一假。”
“E因为已有一句假话，所以，‘不喜欢看的书我就扔地上了’，是真话。”
“阿寻，你想想，这么一对比，你能得出什么？”
拆开来时想不到，被纪淮这么放一块儿，卫寻就发现地点上的出入，“‘书在地上’是真的话，那‘去别的地方（指书架上）找，更加找不到’就是假话！”
纪淮鼓励她继续说。
“所以C的前半句为真，后半句是假。E为真……”她顿了顿，轻呼：“我们要找的书在地上！”
纪淮点头：“整个推论就变成：不重要的书—推出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推出想要的书—推出不喜欢的书—推出书在地上。”
卫寻不由得将视线放在地上那丛丛累累的书籍。
“那其实C的真话也有提示吧？重要的书在书架上，不重要的书就不在书架上，正好和后面的对应起来……”
纪淮却摇头，“这句话并不表示不重要的就不在书架上了。真要推，也应该是不在书架上的书推出不重要的书。这两个推论是有区别的，不能混起来。”
“所以，我们只能推出这句话是正确的，但它同时也是无效信息。”
“这里最有用的，还是E的‘在地上’。”
“噢——”卫寻又多学了些，随即疑惑：“好像所有提示都用完了，我们只能推到书在地上，可这里地上的书也很多，具体又是哪本呢？”
“不……还有提示，我们没用完。”
“啊？哪个？”
纪淮笑了笑，“小凡的提示。”
“很久之前，它就告诉我们最终的答案了。”
卫寻愣住，像是想到什么，一瞬间呼吸急促，血液都沸腾了一遍。
她听见纪淮在用不急不缓的语气，条理分明地将最后一层迷雾掀开，露出后面笔直的一条路线，通向最终目的地。
“小凡说过，‘我不喜欢竹简书，不喜欢硬皮本’，在逻辑学上，就是硬皮本推出竹简书。”
“而凑巧的是，当时他提醒你不要碰到的那摞书，最上方的一册竹简叫《find it》，它的正下方，则是硬皮本《on the ground》——在地上。”
卫寻头皮发麻，“所以‘在地上’，并不是真的‘在地上’，而是书名……”
纪淮说：“最后一句话，‘只有你们完成游戏，才能找到它’，‘游戏结束，就算你们赢了’。”
“即：找到它（《find it》）—推出完成游戏—推出赢了。”
卫寻颤声道：“那么……所有的推论，连在一起就是：不重要的书—推出内容不多—推出书名不长—推出想要的书—推出不喜欢的书—推出书《on the ground》—推出书《find it》—推出完成游戏—推出赢了。”
她豁然起身，向门口走去。纪淮笑了笑，没阻止，只跟在她身后，看顾着些。
大概得到答案的美妙就在于，那一瞬间激动到无法抑制的雀跃心情。卫寻盯着那侧安静摆放在门口的竹简，心口发热。正确答案近在咫尺，她的笑意染上眉梢。
“纪淮，你真是太厉害了。”她不由得夸赞道，弯腰去拿那册《find it》。
还没完全拿起来，一只莹润修长的手也在同一时刻握住了竹简的另一端。
那只手漂亮得不似真人，呈现半透明，手腕被宽大的紫色袖袍所遮盖，袖口处绣着繁复的金色祥云。
卫寻一愣，纪淮的笑意也僵在嘴边。
熟悉的磁性嗓音懒散动人，还隐约含着几分浅淡不可捉摸的笑意，俯身低语。
【真聪明，这就是我想要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真聪明，这就是我想要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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