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宇传说》冥冥

8、八

　　“呜……，为什么，为什么?”南府外面蹲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布衣，抱着头小声的啜泣，但其声音令人听了都忍不住要流泪。南府门口的人听得心里烦，于是出来赶走她，大声地喝道：“你这个女子要哭丧也不要在这里哭，别惹了一堆霉气进门，还不快走！”
　　那女子似乎没有听到，哭得更伤心了。
　　守门的两个人气地两眼发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拉起那女子的手就想往外推去，那女子哭喊道：“你们干什么啊？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你们都不是好人，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正在这时，从府内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约四十多岁，神情忧郁，看到这一场景，只见他皱眉说：“你们在做什么？”语声虽然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威严。那两个人收回拉那女子的手，神情拘谨地回道：“老爷，这个女子好不知歹，竟在我们门口啼啼哭哭，我们是想把她赶走。老爷你看现在要不要将她……”
　　那老爷看了看那女子，见她虽然神情凄楚，满脸泪水，却也掩饰不住她的美，那种绝美！他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世上竟有此美女。守门的两人这才看到她的容貌,也不禁为她的容貌而呆住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的美女，刚才如果看到的话就不会对她这么无礼了，心里竟不知不觉地为自己刚才所做的产生了罪恶感。
　　忽然那女子弯下腰去,神情间有些着急，但更多的好像是在是忍受痛苦，终于忍受不住便晕了过去。
　　那女子正是明绡，而那人正是那个叫非儿的父亲。

　　绮罗帐里，明绡缓缓地睁开眼来。她感到头有点晕，不禁苦笑，又发作了，什么时候不发作偏偏在这个时候。这里又是哪啊？她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子的，上次救自己的是害自己的莫仁霜，不知这一次又是谁？忽然心里一动，该不会是……
　　脚步声响起，一个中年美妇过来，她正是自己白天里所看到的，明绡从床上坐了起来。那美妇人连忙按住她，说：“你怎么就起来了，快躺下。小姑娘，看你病的不轻，可不能乱动啊。”
　　明绡愣在那里，真的是他们救我进来了。
　　中年美妇了然地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很奇怪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是谁吧？这里是我的家，昨天你在我们家门口晕倒了，我家老爷救了你。我看你的样子绝非一般家庭的人，是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明绡这才想起自己所演的角色，立刻塌下脸来，咬着牙，神情凄苦地说：“夫人，谢谢你救了我，我现在已无家可归了，夫人如果你可怜我就收我做个丫环也可以。”说完跪了下来。
　　中年美妇连忙扶起她说：“别这样，别这样。你的家人呢？你怎么孤单一个人啊，要知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唉！”说话间，神情一黯。
　　大概是想起她女儿了吧，明绡暗想。她装作没有看到，带着哭腔说：“我父母双亡，现下只留下我一个人，最近连唯一栖身的家也被无情的火给毁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活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夫人能够留下我，不管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中年美妇拍了拍明绡，柔声说：“乖，没事的，这样吧，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好了，看到你，我就想起我的女儿了，唉，可惜她现在不在家里，否则你们也好有个伴儿。”中年美妇眼里有着无尽的担忧.
　　“谢谢夫人！”明绡感激地说,看着她那眼神,明绡小心翼翼地问:“夫人，你有什么心事吗？令千金现在哪里呢？”
　　中年美妇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事，你很乖巧。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明绡眼珠子一转，说：“曲明绡，夫人以后就叫我绡绡好了，今年已是二九了，请问夫人怎么称呼啊？”
　　“我家老爷姓南单字呈。我们家是长安城的一个大户，我有意想收你为我的干女儿，你看如何？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明绡在心里转了转，她会不会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呢。那样最好，不用我去想了。于是连忙说：“多谢干娘！我孤苦伶丁，有干娘这么疼惜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南夫人含笑点头说：“那太好了，等一下你梳洗一下，我带你去见你干爹。希儿，敏儿，你们过来，以后曲姑娘就是你们的二小姐了，你们知道了吗？”
　　那两个丫环应了声是，笑着叫道：“二小姐，你好。”
　　南夫人笑道：“绡绡，我先出去了，你就先梳洗一下吧。”

　　第二天，南府宣布曲明绡是他们的干女儿，是府内的二小姐。
　　同时，曲明绡再次见到了南呈。
　　曲明绡向南呈行了一礼，突然跪下来说：“干爹，你们待我恩重如山，我无法报答你们，听说姐姐为了宫中选秀女的事而离家出走，至今未知音信，你叫我的心何以安啊？我决定代姐姐去宫中，那么姐姐得到这个信息后肯定会回来了，求干爹干娘成全女儿的一片心。”
　　“你是听谁说的啊？绡儿，这怎么可以啊，非儿是我的女儿，你也是的，我们不能让你这么做的！”南呈连忙扶起明绡，随后大声说：“是谁说的？”眼睛看向希儿和敏儿。
　　看着希儿和敏儿低下头去，明绡连忙说：“这不干她们两个的事，是我没有看到姐姐，所以套她们话的。如果干爹生气的话那就生女儿的气好了。”
　　“这怎么可以啊？”
　　“如果干爹你不答应的话，那么女儿就长跪不起！”明绡作势跪下去，被南呈阻住，只见他长叹一声说：“那好吧，只是孩子，这也太难为你了，你对我们家的恩典我们会永远记住的，你真是个好孩子啊，干爹救了你却又把你推向另一个火堆。干爹对不起你啊。”
　　“干爹，你不要这么说，或许女儿的命运很好也说不定啊，放心好了。”明绡笑着说。

　　闺房里，希儿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敏儿也是无语地看着明绡。
　　明绡心里却暗暗觉得好笑，没想到计划这么成功，而顺利得让人难以相信，这样子既帮了他们，也帮了自己，真是两全其美啊。看着她们这个样子，笑道：“你们做什么啊，愁眉苦脸的啊。我都答应你们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啊。”
　　“二小姐，你真是个好人，昨天我们还误会你了。你其实不答应也可以的啊，为什么你要答应呢？”希儿歉然地说。
　　明绡笑笑说：“你们不用说什么，更不用内疚啊。干爹干娘救了我，非姐姐又离家出走，如果没有人的话那南府就要大祸临头了，况且去了宫中不一定就会很惨的啊，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也许在宫中做个宫女也不错呢。”
　　敏儿，希儿看到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心里更是歉疚！
　　明绡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也没有用的，除非将自己的秘密跟她们说，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也只有当成没有看到。

　　几天下来，什么都没有变，南非儿仍然还没有找到，明绡也还在南府做她的二小姐。

　　“二小姐，宫中来人了。”敏儿气喘喘地从外面跑进来。
　　“哦，是敏儿啊，你看我这几个字写得怎么样？”明绡闲着无事练练字，见敏儿过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敏儿有些急，说：“二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练字啊，二小姐，我和希儿决定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我们有办法将你送出去，二小姐，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明绡心中暗笑，你们不知道进宫正是我求之不得啊，但是淡淡地摇摇头说：“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改了，你们的好意我会永远记住的。是了，刚才老爷是不是叫你来通知我去前厅的？”
　　“是的，可是二小姐你……”
　　明绡摆摆手说：“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

　　前厅，南呈正和一个将军在说话。
　　“久闻南员外的千金是长安城的大美女，这次进了宫肯定会出人头地的，像令千金这样的人品其前途肯定很美好，做个贵妃什么的我想绝对不个问题，你老其实应该高兴才是。”
　　“是，是，是。程将军过奖了，小女姿色平庸哪会这么好的命，老夫只这么一个女儿，我只但愿她进宫之后恪守宫规，一生平平安安，也就放心了。”南呈不禁叹息。
　　“爹爹，将军！”明绡掀帘而出，向他们两个各行了一礼，心里却咕哝道，这些古人真是麻烦死了，老是要行礼，真是的。
　　“这就是南小姐吗？果然是倾城倾国，见面更胜传言啊。小姐，我们已为你备好了马车，请！”程将军作出个请状。
　　明绡走到南呈面前，说：“爹爹，女儿走了，你以后要保重啊。”
　　“你也一样，进宫之后外事都要小心啊，爹爹要你坚强，知道吗？”
　　明绡点点头，拉住南呈的手，说：“放心吧，爹爹！”
　　即而她走到南夫人前，喊了声“妈”。南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一把抱住明绡哽咽道：“好孩子，真的是难为你了，以后没有我们，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保重，你是我的女儿，今生都是！”
　　明绡也觉得伤感，想起南夫人对她的好，就像她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这一瞬间她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妈——”明绡动情的又喊了一声，心下也不禁恻然，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呈撇开头，他已看不下去了，他生怕再看下去，自己就会心软留下她，说出真相，虽然她不是自己的亲女儿，但是她却为了救非儿和自己一家去了这个深似海的宫里，她是个好女孩，是自己一家的恩人啊！
　　“时辰不早了，快点动身吧。”程将军摧道。
　　明绡脱开南夫人的环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南夫人，她怕看到那种难舍的眼神。她向程将军说：“走吧！”
　　明绡已去得远了。南府里只留下一滴滴的泪水和一阵阵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