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宇传说》冥冥

20、二十

　　莫仁霜与淳于绿微同时震惊地看着那白衣女子，那一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已死了，却没想到三年后竟同那一年同时消失的明宇同时出现在此地。
　　看着明绡，莫仁霜心中的那股恨意顿时升起，冷冷地说：“曲明绡，既然你们姐弟二人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就不用再出去了。好好的生活不过，非得来找死，那就别说我无情了。曲明绡，你逃过了一劫本不该来的——”
　　明绡抿嘴一笑，正待说，淳于绿微已开口：“霜姐，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也是我哥的朋友，今天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们？”
　　莫仁霜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说：“小微，我跟你说，从与你哥绝决的那一刻开始，你我就不再是朋友了，所以今天你没有资格来管我的事。”
　　淳于绿微苦笑一声说：“那也就是说我们从此再也不是朋友了。昔日的姐妹之情也再也不存在了？”
　　莫仁霜面无表情地说：“是！”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心中有多痛，要知道她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啊。但是比起淳于绿松带给她的痛苦，这已算不上什么了。
　　“那你今天一定要管我的事了？”莫仁霜淡淡地问。
　　“是的。”淳于绿微坚定地说。

　　明宇在一旁笑道：“一个个都苦着脸干吗？莫小姐，对你来说，我们之间的仇是不可能化解了的，那么你若要来跟我们姐弟俩作对，定会随时奉陪。”
　　明绡接道：“还有啊，绿微姐姐，我们跟她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帮了，我知道你好心，可我们也不想连累跟此事无关的人，请绿微姐不要管，好吗？”心里又加了一句，事实上这事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真搞不懂这位莫仁霜偏偏要记恨于我，唉，古今皆然！
　　淳于绿微疑惑地看着他们，仿佛想从他们身上看出他们心中到底想什么时候，但是失败了，他们两个仍然是一副轻松的模样。难道？此时，她突然想到了幻明宫……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们，淳于绿微，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以后，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记住，什么都不是了。”莫仁霜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们。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做法让明绡明宇两人有些愕然，这可不是她的作风，虽然跟她相处时间及短，但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特别是明绡。一旁的淳于绿微却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们，说：“好久没有见过你们了，这几年过得还可以吧。”
　　这几年？两人竟同时淡然笑笑，这几年发生的事情真的算是好吗？
　　莫仁霜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似乎一下子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是命运让他们再也无法脱离这些人，这些最初遇到的人。经过这些年来的磨炼，姐弟俩仿佛也成熟起来了，不再像三年前那样随意地嘻笑，毫无任何顾忌地斗嘴吵闹了，是什么让他们变了的？
　　从认识他们的那一刻开始，淳于绿微就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他们的出现充满了怪异，有谁能相信有两个人突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家的后园，他们的穿着，他们的言语，他们那种异于常人的气质，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原以为他们的出现也只不过会像很多人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游客而已，谁知道却从此有了牵扯不清的事来？
　　面对面坐着，沉默，仿佛从莫仁霜离开的那一刻语言就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
　　良久，明宇抬头望着她，微笑道：“淳于小姐，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见，并非偶然，我想你也清楚的。”
　　淳于绿微微怔，那双曾经有种清澈无比的眼神的明宇，如今竟也蒙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定的气息。“什么事情吗？”
　　明绡接口道：“绿微姑娘，其实我只想问你，莫仁霜与你哥是不是已分手了？”
　　淳于绿微道：“是的，他们的确已经分了，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其实他们又何尝在一起过呢？”言语中颇有憾焉！
　　明宇道：“哦，那也就是说莫仁霜与淳于绿松真的成了仇人了，那淳于绿松知道我们还活着的事情吗？”
　　淳于绿微道：“应该不知道吧，不过曲小姐，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并不想知道，只是我希望大哥心中能够忘了你，而你也不要再打扰他了。”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明绡。
　　明绡叹声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啊，所以今天我才来找你的，只是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总是让事与愿违。如果不知道那就算了，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并且没有放弃我的话，那就把这把短剑及这封信交给他吧。”话说间，已将短剑并信一同奉上。淳于绿微感慨万端地接过这把短剑，仿佛有很多心事。
　　明宇道：“淳于小姐，那就拜托了。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与淳于绿微分开后，明绡和明宇二人却仍然心事重重。只是此二人先不说从不将烦恼放在脸上，就算真有，也不会很放在心上的，尽管三年足可以改变一切，然而他们的心性却一直都没有改。
　　“幻明宫的创立没想到影响这么大，只不知道是祸还是福了。”明宇有些感慨地道。
　　明绡道：“是啊，那个于星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的，想要他出面时他却不知所踪，没他事情时偏偏阴魂不散的，搞不懂。”
　　明宇道：“真搞不懂吗？老姐，你不会吧，这几年是不是脑子用得太多了，反而退步了？”
　　明绡瞪眼道：“小宇，你不想活了，是不？”
　　明宇连忙陪笑道：“哪有哪有，只是随口说说，别放在心上。”
　　“咦？看，那个人，好面熟啊。”
　　随明宇的眼光看去，果然眼熟，明绡微皱眉间，已被明宇拉着躲入人群中了。

　　“大哥，没想到莫仁霜会放了我们。真是意想不到的事。”
　　“嗯。”
　　“可是她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呢，哦，是了，听说大小姐到了，她跟莫仁霜曾经是朋友，莫非是大小姐救了我们？”
　　“不能！”
　　“什么不能啊？”听着老大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旁边的人有点怔忡。

　　“萧瑟？”明绡与明宇二人互视了一下。看来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果然……

　　“你？”萧瑟惊讶地看着刚从他身旁经过的那个人，随后向叫他大哥的那年轻人道：“小山，你在无陵客栈等我。”然转身间，那人已不见了。他好像知道路向，很快地便朝东南方向而去。
　　身后，绡宇二人相继也跟了上去，三年之内足以改变很多，他二人竟已非昔日之阿蒙，稳稳地跟得上前面之人。

　　萧瑟有些惊异地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院，是啊，这是府院，是南大人的府，那个人难道是南家的人？
　　他却不知道他惊异，有人比他更惊异，那就是明绡，对着这“曾经的家”，她的诧异毫不比萧瑟少，心中有了一丝不明的恐慌与不安。感受到明绡的异样，明宇在一旁紧紧握住她的手，他没有明绡对南家的感情，对待这件透着奇怪的事反倒更能从容地思考。
　　“看来那个人跟萧瑟说的不是地名，而只是一个路线或是方向什么的，并没有说清楚此处是南家，这事透着古怪。”
　　是啊，且不管是什么事都要面对的，明绡收拾心中的不安，全神注意萧瑟。
　　萧瑟并没有犹疑多久，他轻轻地敲响了南府的门。
　　“来了。”伴着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说：“你找谁？”那声音非常冷淡，大约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如此吧。
　　“非南！”萧瑟回一句奇怪的话，奇怪的是那个人似乎听懂了，便不再问下去，开门让他进去了。

　　“小宇，南家的事我非管不可。”明绡道。
　　“我知道。”

　　良久，才方见萧瑟从里面出来，脸色很平静很平静，看不出有一丝的异样，更惶论从他表情中看点出什么来，而那个神秘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或许，那个人真的是南家的人？
　　然而就因为萧瑟的面无表情引起了绡宇二人的怀疑，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又始终解不开，好奇之心使他二人继续尾随萧瑟之后。
　　奇怪的是萧瑟不往闹市中去，反而走向偏僻之处。

　　“你们还要跟到什么时候？”萧瑟发声道。
　　绡宇二人吓了一大跳，倒不是由于被发现而吓到，当萧瑟走向偏僻之处时，他们就知道可能已被发觉了，所以特意引他们去无人之处，而真正吓到他们的是那声音，那声音决不是萧瑟本人的声音，而恰恰是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明宇仰头大笑一声，学足了那三国里的曹孟德，才说道：“兄台别来无恙啊！”
　　明绡心中暗笑，这个小宇还真是学足了戏文呢，这几年别的没有学到多少，那说话语气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萧瑟”仍然背对着他们，冷冷地道：“萧某人也敢跟踪？你们胆子不小。”
　　明绡好笑地道：“萧瑟我们是不会跟踪的了，但你这个萧某人我却偏偏要跟踪一下。”
　　“萧瑟”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可惜了！”
　　明宇道：“的确是有点可惜呢，没想到曾被我稍稍佩服一下的人竟也会去做冒充人的小人勾当呢，看来真是人不可露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真是可惜了！”
　　“萧瑟”总算是转过身来了，那面孔看上去根本就是萧瑟的原版，他道：“你们是谁？”声音中有了一丝惊讶。
　　明宇只是悠闲地靠着一棵树，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唉，真是没有想到啊，没见过我的时候却认得我，见过我之后重逢却忘了我，真让人伤心啊。”
　　“是你，哈哈，原来是曲明宇啊，没想到失踪了经年，竟然在这里重逢。不过，你这小子还真是奇怪，两次相见都是跟踪人的。”那声音很爽朗，没有刚才那么低沉了。
　　明宇笑笑道：“见笑了，没办法，见不得光的人做的自是见不得光的事了。”
　　那人道：“听说最近出现了个幻明宫，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听说过？”
　　明绡道：“哦，幻明宫啊，好像是新出现的吧？”
　　那人如炬般地眼光盯住明绡，道：“对，是新出现的，不过很神秘，而且如果不是他们自愿向外人道出幻明宫，恐怕江湖上连什么时候多出个帮派都不知道呢？”
　　明绡眨了眨眼，俏皮地说：“看来这个幻明宫还真是有意思哩，且不说这个名字有意思，就连行事都这么有风格，小宇，你说我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哦。”转头又向那神秘人道：“老兄弟，你一定知道挺多有关于幻明宫的事情吧，说来听听，我跟小宇是最爱听故事的了。”
　　那人有些诧异于明绡的表情，心里疑惑，曲明宇这个人是很难从他口中套出话来的，甚至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都难，不过这个曲明绡看似清纯，想来他们姐弟二人也差不了哪里去的，只是小小年纪这份工夫还真是厉害，于是道：“对于幻明宫的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知之甚少，恐怕要令曲小姐失望了。既然这样，我还有事情，那就先走一步了，小兄弟，后会有期！”
　　“不会吧？就这么走了，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啊。”
　　“就是就是，对了，小宇，他是谁啊，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那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就是三年前的事啊，那个这神秘人，我跟我说过的。”
　　“哦。”

　　淳于绿微回到紫堂，同样是心事重重，今天所遇到的事情让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莫仁霜能够给她面子，心里虽然有点惊讶，但想到姐妹之情仍然还没有全部消失，让她的心舒展了不少。而曲家姐弟的出现更是意料之外，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曲明绡未死，三年前以为她必死无疑的她竟然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姐弟俩看上去过得还不错，这几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曲明绡对大哥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便将短剑交还呢？
　　次日，淳于绿微正为莫仁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烦恼时，闻彦走到旁边说：“小姐，教主过来了，在后堂等你。”
　　绿微有点奇怪，问道：“我哥来了？怎么突然间过来了？”
　　闻彦并没有回答她，她知道淳于绿微的脾性，很多时候问的话提出的疑问并非要别人帮忙解决或是回答。果然，她接下来道：“小闻，我们过去吧！”
　　两人来到紫堂后堂，见淳于绿松正坐着跟一个年轻人在说话，见他们过来，立即停住了话，那人站起来说：“绿微小姐，好久未见了！”
　　绿微对此人并不陌生，礼节性地点点头，道：“冷公子，今天怎么有兴来此？”
　　“凑巧。”那冷公子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这两个字也说得有点儿不明不白。
　　但却也没有人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