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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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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芷兰穿越过来之后之所以插手自家的生意,也是考虑到自己身为商家女,在身份上本就低女主一等,连交集都谈不上,如何阻止女主利用自家的香料去害人呢。故而徐芷兰决定首先提高自家店铺的声誉做起,之前因为徐家香料铺的名声不显,出了事人云亦云,一般人也就真以为店里的香料有问题了,要是自家铺子的产品质量能够赢得百姓的信赖,就算再出了类似的事情想必大多数人也会怀疑一下事情的真伪,这就是品牌效应了。
果然,自从香水推出之后不过半年多,自家铺子便在上京城里有了香水徐家的美誉,连许多江南等地来京的巨贾也都慕名前来,不惜重金买上几瓶当做稀罕物带回家去。一些眼光独到的商人更是找上门来欲大量采买徐家的香水带去江南销售,还是徐长富考虑到自家底子尚薄以产量不够给婉拒了。而且徐芷兰听自家父亲提起,前几日已有宫里香药局负责采买的宫使从自家铺子里买了几种卖得最好的香水回去,想必过了年徐家香水铺便有望被选为内用的香水商铺。
在大梁朝,皇商资格比之徐芷兰知道的许多朝代要实惠的多,不仅被列为贡品的货物能够被皇宫以原价定期大量采购,且还没有只供皇家的限制。故而皇商这个名号对于大梁朝的所有商家可谓是绝对的金字招牌,一旦被列入皇商名录,这家店里的货物便有了内用的名号,不仅贵族官宦人家争相效仿购买,连一般的平民心中也会把这家店里的产品视为业内第一等。
自年中出孝之后,靠着效果卓越却限量发售的护肤品开路,虽然三四品以上高官的女儿仍是自矜身份,只肯派丫鬟来店中采买,但徐芷兰也还是成功结交了几个五六品京官家的小姐,虽说不上闺中密友,也被她们邀请着参加过几次聚会,算是初步在上京闺秀圈中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今天小年日,正是原主记忆里徐家将香料卖给女主的日子,当时为了怕事情泄露,购买香料一事是女主曹玉敏自己趁着带丫鬟逛街的空档亲自进店购买的,虽然现在自家店里不再出售传统香料,但是徐芷兰仍担心跟女主扯上什么关系,因为一直惦记着这事,昨夜她睡得并不好,早上更是早早就醒了过来,准备亲自去店里坐镇。
正出神间,沉香端着水壶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边往妆架的铜盆里倒水,一边跟自家小姐说:“小姐,刚刚我去小厨房取热水,王妈刚开始做早膳,还问您今个怎么起的这么早,让我跟您说今天早点是灌汤小笼包配香菇滑鸡粥,问小姐可有胃口,若是小姐早起食欲未开,她再给小姐下碗汤饼。”
“跟王妈说不用多麻烦了,”徐芷兰挽了袖子,就着温水用自己制的洁面膏洗了脸,用棉巾擦干之后坐在镜前往脸上扑了些蔷薇花露,待其稍干之后便从妆台上取了装着自制润肤霜的瓷盒。打开盒盖,纤指取了面霜,双手搓匀之后正要往面上敷抹,却瞧见一旁的小丫鬟沉香正痴痴地瞅着自己,不禁浅笑道:“你这丫头,还不去把水倒了,在这发什么呆?”
“婢子是看小姐看呆住了,小姐真美,这上京城中再没见过比小姐更美的美人儿了!”沉香虽然也跟着徐芷兰随女夫子粗学了些常用字,但“眼波流转”、“桃腮生晕”等等形容词汇哪里能知道,只觉得自家小姐生的哪哪都好,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你也太抬举你家小姐我了,这世上美人何其之多,你这小丫头才见过多少。”在原来世界荧屏上见惯了各色美女明星的徐芷兰笑了笑,对自家小丫头隔几天便赞上一回的“痴话”不以为意。原主样貌自是上乘,不过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多称得上一句美人胚子,搁在原来的世界不过是中学生的年纪,身形都还都还没长开,哪里就能艳冠上京了。
沉香也不反驳,笑嘻嘻的端起水盆出去了。反正在自己心里小姐是最好的,又美又聪明,没看小姐仅仅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从韩夫子那里学到了所有的本事,韩夫子不是还说什么青啊蓝的,承认小姐比她自己还厉害了嘛。
倒了水,顺便去小厨房把小姐的吩咐告诉了王妈,闻着小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想着这半年小姐出孝以来折腾出来的各种美食,沉香咽了咽口水,回屋服侍小姐梳头去了。
因徐芷兰自觉这副身子年纪尚小,皮肤本就白嫩无暇,在她精心保养下更是吹弹可破,无需脂粉胭脂再来增色,故而平日出门极少化妆。故而她研制出来的美妆产品在店里卖的有价无市,在她这也只是躺在妆奁里招灰了。不过她想着昨晚没睡好面色到底有些憔悴,便特地翻出了一盒绯红色的口脂往嘴上抹了一层。本就粉嫩的唇色上了口脂之后更添艳色,显得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让沉香帮着梳了利索的圆月髻,稍微捡了几样簪花做点缀就算收拾停当了。
等徐芷兰草草吃过早饭,坐上马车往自己铺子驶去,此时天刚蒙蒙亮,等到了自家在茶汤巷里的铺子门前时,店里的伙计刚完成店内的打扫,正在门口把门板一一拆下准备迎客。此时见自家小姐的马车前来,一个忙上来问安,另一个往店后告之掌柜去了。
“小姐今个怎么来了?咱们店里今天就上午开门,下午就要关店盘点账目货物了。”徐芷兰刚进店里,听到伙计通报的王掌柜就迎了上来。
“王伯,今天是年前店里最后一天开张,父亲外出购货未归,我就过来看看,店里的账目也不必等父亲回来再报了,您整理好就拿给我看吧。”对店里的老人儿父亲的心腹掌柜王福庆,徐芷兰很是客气,都是用对待长辈的语气。
“好的小姐,您先到楼上雅间去坐坐,”王掌柜一向知道自家的这个小姐不一般,作为老板心腹,他不仅知道店里现在大热的香水研制跟徐芷兰脱不开关系,更是见过几次她替徐长富查账的场景,故而也没有轻视推脱的意思,直接应了下来,把人送到二楼雅间,王掌柜退到门口还不忘问徐芷兰是否用过早饭,需不需要让伙计去外面街上买些点心,被徐芷兰婉拒之后才下楼去取账本。
刚下得楼梯,便见店里的两个伙计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往上瞅,心里好笑,面上却肃容道:“都聚在这是做什么?还不去门口守着。要是怠慢了客人,你们两个小子的年终奖就甭想要了!”
“掌柜,小姐今个怎么来了?还来得这般早?”两个伙计里面更会来事的张全挨了骂也不怵,凑到王掌柜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小姐和沉香姐姐可吃过早饭了?要不要小的去张家胡饼铺给小姐买些早点,还有李婆婆家的杂菜羹,现在正是刚出锅的时候,戈家的点心铺子小的昨个碰到他家的伙计说今个也还开门呢。”
“小姐早就吃过了,不用你在这献殷勤,只把前阵子小姐留在店里的茉莉香片给沏一壶送上去就是了……”刚说到一半,便见店里另一名伙计王柱已经端了托盘,上面不仅放了徐芷兰专用的茶壶茶杯,连店里素日常备着待客的点心也装了三碟,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让他送上去了。
打发掉一旁因为慢了一步兀自懊悔不已的张全,王掌柜走到柜台,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存放账本的抽屉,对店里两个两个伙计的小心思心里门儿清,却也不说什么。
自从半年前小姐出了孝往店里来了几遭,不止自家店里这俩小子,周围但凡见过小姐的商铺伙计乃至少东家,哪个不是跟见了花儿的蝶儿一般。都说年少慕艾,自家小姐这般娇花软玉的模样,更兼着脾气温婉,行事大方,听说还跟着女夫子念过几年书,全没有一般商户女儿的轻浮虚荣,这样四角俱全的姑娘谁家不爱。
因从不见她自矜美貌对别人颐指气使,对着自己还有店里的伙计均是一副和气,更何况徐长富还流露出来不看身家、只求人品,要给独女招个上门夫婿的口风,故而每每小姐过来,店里两个伙计都是挖空心思往前凑。
要说店里这两个伙计,张全嘴甜,最会来事,给客人介绍起店里的香水来能说得天花乱坠,奉承客人更是一把好手,有些喜听好话的客人每每被他夸得喜笑颜开,连带着本来没打算买的东西也能多捎带上一些。而王柱则胜在沉稳妥帖,客人来了不过分推销,却是能够处处体贴客人的需要,故而有些不喜聒噪的客人,则更习惯让王柱招待。张全刚来时还不时念叨着老娘要他多攒些工钱娶媳妇,自店里采用了小姐提出的底薪+抽成的薪资模式,这二人每月拿到的抽成都比得上别家店里伙计一年的薪水了,到现在张全也着实攒了不少体己,娶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尽够了,只是自见了徐芷兰后却不见他再说娶媳妇儿的话,这心思自然不言自明。
至于王掌柜自己,要说没有过想法那是骗人的。但是一来舍不得自家独子入赘,二来因他看来,自家小姐这人品不输那些大家闺秀,也就是被家世所累名声不显,说不得将来就有大造化,自己再偏爱儿子,也不得不说一声配不起。故而虽然可惜,却也绝了要跟自家老板当亲家的想头,连自己儿子也拘在家里读书,从不让他到店里来,就是怕他碰见徐芷兰生出什么痴望来。
等到今年年初自己跟老板徐长富签了身契,王掌柜再见着徐芷兰更是只有敬着的份儿了。要说签身契这事,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一般人也不会卖身为奴,只是作为店里的掌柜,这香水铺子自开卖香水以来一共赚了多少钱,除了老板徐长富之外没人比他更清楚了。盈利如此巨额的店让他一个只签了工契的掌柜坐镇,任谁来都不会放心。故而年初徐长富一提出来这事,又说明只签他一人,儿子还是自由身不耽误科举,王掌柜就痛快的应了下来。
王掌柜不傻,店里因为有了香水这样的稀罕物,一飞冲天的势头指日可待。因着签了身契,徐长富也不亏待自己人,虽然王掌柜成了自家下人不再领其作为掌柜的工薪,但徐长富规定这店里每卖出的一瓶香水,王掌柜都能拿到半两银子的分红,逢年过节的奖金也都不落下。因此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下来,王掌柜积攒的身家竟不逊于这街上一些小店面老板的家底了,整条街的商铺掌柜和伙计都对自家店里的待遇羡慕地紧,最近还有不少人来他跟前打听店里可还要再招人呢。
王掌柜盘算着,老板说等年后店里皇商的名头落定了,就能把新店开到马行街那去了,这马行街可是上京城里最热闹的街市之一,夜夜油灯通明直至天亮,因为蚊虫恶油,这街上夏天连蚊虫都不见,所以又被上京人称作是“无蚊一条街”,能有实力在马行街开店的商家,那往往都是传承百年的老字号,或是全国连营的大商家。之前自家老板怕招人侧目,打着闷声发财的主意一直屈居在这茶汤巷里,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到底有些憋屈。
等在马行街开了新店面,自家这香水徐的名声就算打出去了,到时候再招上一个掌柜在这旧店里坐镇,自己少不得要跟去新店里做大掌柜,等再发展上几年,在御街边上盘个门面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自家才算的上这上京城真正首屈一指的商家了。等香水产量上来了,派人去江南那些繁华的地界开上几家分店,香水徐家就成了闻名整个大梁的豪商巨贾了。这么好的前景在等着,现在有了提前攀附这棵大树的机会,只要不是鼠目寸光之辈都会仅仅抓牢了。
这么想着,王掌柜上楼送账本的时候态度更加恭谨,徐芷兰倒是没想着自家这位掌柜已经遥想到了自家生意做到了全国连锁的光景,只觉自家父亲的眼光不错,选的这个掌柜看起来还算本分。拿起一本账簿扫了几眼,自从让父亲改了这记账法,出入项目分来,账目金额一目了然,无论是店里每天清账还是季度年度盘账的效率都快了不少。
徐芷兰扫了几眼看数目大略对得上也就不再细看,她今天主要是为了查看正月以来的出货记录,因为店里在徐芷兰的建议下采取了会员制度,持会员卡的老主顾每次购物都可以积分,积累到一定分值可以抵现钱用或者换购一些店里不对外销售的赠品,故而只要是用了会员卡的销售记录,都可以查到是哪一位会员买的。
要说来店里买东西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谁也不是为了多省那几两银子,也是徐芷兰学了现代营销手段的奸猾,特地按现代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调制了一批比之店里发售的单味香水闻起来更有层次更加高级的香水小样,放在店里只作为赠品不对外发售,勾的一些女眷为了拿到赠品,在店里大买特买到卡里的积分达到领取赠品的额度才停手。
好在徐芷兰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只让对外统一说倒这香水调制不易,只做回馈贵宾之用,这半年来也不过出了两批赠品,而且数量有限,送完即止。倒让这些绝版的小样在外面成了备受各家女眷追捧的“典藏品”,据说在外面还有人专门倒卖这些赠品,只是能拿到赠品的这些人家都是非富即贵,哪会转卖,故而市面上这些也都是有价无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