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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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临安城烛火通明，一个一个的灯笼挂在商铺的门口，明的犹如白昼一般，白日里店铺的伙计都出来拉客，小商小贩也叫卖的更大声，想着吸引更多的客人。快步入夏日，夜里的风吹到人身上也不觉得冷，倒有一股暖意。暖风阵阵，自家的店开着门，伙计也轮流出去赶热闹。街上孩子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卖艺旁，人的叫好声响成一片，倒是一片海河清宴的景象。
唐佩文拖着脑袋，从二楼的窗户口往下看，看着街上热热闹闹的样子，平添了两三分的悲凉。悲从中来，还没有留下两滴思乡泪，就被临湘给打断了情绪。
临湘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的道：“你这小孩儿，天天哪里这么重的心思。想出去就出去逛逛再回来呀。是不是想吃糖？有钱吗？”
唐佩文赶紧点点头，道：“有钱的，李姨每个月都给我二钱银子，我都攒着呢。”
自从她被救回来后，临湘就特别照顾她，时不时的给她添点衣服，鞋子，买点零嘴儿，完全把她当妹妹疼，如果她说没有钱，临湘一定会给她，但是她却不能要。她能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临湘的授意，现在如果还不知道感恩，挥霍临湘的善意，那她真的愧对于从小受到的教育。
临湘好奇的问：“你攒着钱做什么？你这么大的孩子，想买的东西应该挺多的吧。”
“天有不测风云，如果现在把钱都挥霍光了，等到真需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要是有一天，楼里出了经营问题，裁员怎么办？”
临湘不由得觉得好笑：“楼里有经营问题？哈哈哈，这浣花楼历经三个朝代，皇帝换了这楼还在这儿，再说了，就算楼里有问题，还有我，长青，暮初呢？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唐佩文说不过他，脸通红通红的说：“那那那……我攒钱我……”
“莫不是想攒钱娶夫郎？”临湘打趣道。
“才不是，我想攒钱，万一有天临湘你不想在这儿呆着了，我可以给你赎身呀。”
唐佩文听楼里的公子说，他们都没有签卖身契，是自由身。不过是家里穷苦，才到这里摸个出路。但是楼里的三个公子却签了卖身契。除非有人出大价钱给他们赎身，否则终身都要被困于此。
临湘呆了一呆，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的眼尾都红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唐佩文从来没有见过临湘这个样子，临湘一直是楼里公子最豁达，最开朗的。没有什么烦心事儿，成日里拿着把扇子，笑眯眯的选择下一位他要见的客人。他见的客人也是最多的，虽说不陪睡，但是陪着吃个饭喝个酒是常有的事儿。比起其他两位公子，真的算是平易近人了。可是今天，临湘的笑容里苍凉悲切一目了然。
等临湘笑够了，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还是攒着娶夫郎吧。好像长高了点，不像来的时候那么瘦了，挺好的。在这楼里有人要是欺负你，你记得来找我。你是我带回来的，我护着你。”
唐佩文看着定定地看着临湘，临湘从救她起便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作为一个女孩，理应照顾临湘：“临湘，以后有人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是你救回来的。定不会让你受人欺负，要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你也告诉我，我也惹他去。”
这话女子对男子说甚是暧昧，她若是再长个两岁，说这话可能会让人有点怦然心动的味道。但是她这个年岁，只让人觉得可爱。
临湘不由得掐了掐她水嫩的脸，眼睛里透着感动：“好，以后我也有妹子撑腰了。谁在说我临湘孤零零一个，我就叫我妹子去打他。”
唐佩文重重的点点头：“人无信不立，我说到做到。”
这里唐佩文和临湘聊着天，下面三皇女和镇西大将军便到了。看着镇西大将军的脸，唐佩文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吓了临湘一跳，这是巧合？为什么这个镇西大将军长得和宿舍室友这么像？唐佩文伸长了脖子想看个清楚，却被临湘一把捞回来。
“你再掉下去，想看一会上菜的时候看个够。这么好奇？你没见过镇西大将军？镇西大将军是我朝第一勇将。十五岁就上战场了打败了匈奴人，这次又一举踏平仲国。这次回来，皇上估计会给她赐婚吧。这不？有弟弟的三皇女就坐不住了。”
“三皇女想当太……女？”
临湘有时候很奇怪，很多时候把她当一个小孩子，但这样的话题也从不避讳她。
“谁不想当太女？谁不想要这天下？三皇女已经算是不错的人选了，谦和大度，为人诚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临湘说这样的时候，丝毫不避讳人，身后的人来人往，他们的音量虽不大，也不算小。
唐佩文扯了扯临湘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一点，临湘不在意的说：“浣花楼的势力遍布天下，谁敢多嘴？”
唐佩文心道，是是是，我们不敢，您小点儿声。
宴会要开戏了，他俩不得不下去，她下去上菜顺便打探一下这个镇西大将军。
三皇女看见临湘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拉着临湘的手说个不停。临湘的眼里也满是浓情蜜意，他们俩就像是话本上的一对璧人。可这里又有几分情谊，谁都说不清楚。
苏长青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衣，佩的是翠竹青簪。背脊挺如玉竹，风姿清雅。坐在镇西将军的右手边，笑意淡淡的，却好看的紧。
三月以来，在楼里遇到苏长青的次数不少，苏长青看见她会对她笑一笑，除此以外别无他话。不过他的话确实是少，除了临湘时不时找他去喝个茶，剩下的时间除了看书就是抚琴。
唐佩文被安排在他们后面倒酒，这个工作还是向李姨胡搅蛮缠求过来的。李姨闹不过她，只能同意。她想借此机会问一问这个镇西大将军，和她寝室大姐是个啥关系？还是单纯长得……一模一样。
脑子神游天外回来发现一桌子人都看着她，见她满脸疑惑。三皇女首先绷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是不是瞌睡了？要不换一个？这孩子年纪还小吧？”
临湘在一旁搭话：“这是我妹子，年纪不算小，十三了，就是迷迷糊糊的还没长大。三皇女不要介意。”
三皇女听见临湘如此说，哈哈笑道：“当然不会介意，你妹子就是我妹子，来妹子，给姐姐倒酒。”
唐佩文只得上前给三皇女满上，看着苏长青的酒杯也空了，就也给苏长青满上了。
这个宴会宾主尽欢，镇西大将军一直朝着暮初的房间方向望去，唐佩文心下了然。暗道这个三皇女果然会投其所好，想把弟弟嫁给人家，又来浣花楼给人家找真爱。这种坑弟的姐姐，不愧是帝王家出品。
到宴会结束，大家谈好价钱，准备各自温香暖玉，红宵一梦时，她也没找到和镇西大将军说话的机会，只得垂头丧气的收拾桌子。宾客都散去，苏长青还坐在他的位子上，显然有点醉了，脸上绯红一片，眼神迷离，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唐佩文倒不知该感叹哪个是珍品了，一时间有些出神。
“为什么把酒换成水？若是被发现，你真以为这三皇女有看起来这么和善？”苏长青的嗓子有点沙哑，声音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刮着唐佩文的心。
唐佩文低声说道：“可是你不能喝酒，你胃疼。胃疼的人应该少喝酒，多喝粥，暖胃。”
苏长青嗤笑一声：“这楼里哪个不能喝酒？你说的什么胡话？”
唐佩文突然有点难过，抢过了苏长青的酒杯放在桌上，扶起苏长青，准备把他送回房间：“这楼里又有谁真的想喝酒？在能不喝的时候不喝，对自己好一点又何妨呢？”
苏长青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少年身姿挺拔修长，重量却轻的很。唐佩文有点心疼，动作也轻了下来。按道理说，这些男孩儿其实比她还小上五六岁，他们也不过十六七岁就要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独善其身，其中的难处心酸也只有自己知晓。
唐佩文把苏长青扶到床上，准备给他把鞋子脱了，苏长青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倒床上：“临湘总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可你都十三岁，也不算小，大户人家里这年纪通房夫郎已经安排上了。今日我心情甚好，不过带你共赴巫山，你看如何？”
唐佩文看了看苏长青，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习俗怎样？我自小便知道做人要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懂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你现在的想法，等你和我领略了这鱼水之欢，你便有其他的想法了。”苏长青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处，暧昧的很。
唐佩文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不是圣人，自制力也没有那么好。你再这样我肯定把持不住，所以我要在把持不住以前，先先先走了。”
唐佩文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苏长青带上门。
苏长青自己躺在床上，盯着这绣花帐子，刚才怎么就失态了。
在这楼里遇到无数的人，她们都说自己如何心悦于他，其实不过就是那档子事儿。等到手了，也不过是弃如鄙履，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刚才那人给他盖被子时，居然让人觉得暖到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