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五 ...
-
十五
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岳珉心下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应该碰上他们……自己也是无聊,那夜干吗要拦沈昭的路啊!真是自作自受!
这两个人,哪个的性格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儿……偏偏自己运气那么背,一得罪就得罪了俩!
本以为少年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本来肩上的伤就是自己的缘故……这下可好,腿伤又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了。
沈昭这家伙也是,只是点了他的昏穴,用点药就算对身体有伤害能伤害多少啊……不过早知道自己在路上就该再补一指头,等自己把他送到了再让他醒过来,免得现在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
“我吃饱了,我们上路吧!”
“你的腿能行么?我们歇歇再往回去的路赶……”
“你要真内疚的话就立刻上路!”少年抹抹嘴,根本不看岳珉一眼,一瘸一拐的径直向马车走去。
“你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呢!怎么看上去一点喜气也没有。”坐在榻边细品香茗的中年妇人嗔怪的瞥了儿子一眼,眉宇间却是掩饰不住的疼爱,“子雅那孩子我喜欢的很,人品家世也和咱家都相当,莫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
“娘说笑了。”沈昭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几日事务繁杂有些劳累了而已……”
“不重要的事情适当交给下人一些,你也不必样样都事必躬亲。”中年妇人微笑了一下,“这几日我看子雅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也得抽空去看看她,怕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成亲那天可别染上了什么病,过门可不吉利。”
母亲也曾独身闯荡江湖过,在上一辈的交谈中偶尔听说到她年轻时的事迹也是颇有女侠风范。到了老了,却是同市井妇人一样的相信鬼神风水之说。
那等到穆子雅到年华逝尽的那一天,今日的少女如花,会不会也变成似自己母亲这般,一日的时间,倒是耗了大半在佛堂之中?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到现在仍然无从知晓,只是穆子雅从那一夜后变了许多,整个人安静了不少,虽然拜见自己的父母或者是对待下人都是举止大方进退得体,比起起初见到她时那样的骄傲与些许刁蛮,取而代之的却是小心翼翼与……自卑?
自己也不敢确定,只是完全凭感觉而已。并且不止一次……虽然她竭力掩饰,却仍然可以看出有哭过的痕迹。
即使在敌营中,听英若说她都没有哭过……
英若英若。
少年那张清秀的面庞浮现在脑海中,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非但没有淡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即使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但只要回忆,那个人总是会在脑海中出现,引起心中一阵疼痛。
连自己都不明白,相识了那么短的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交集,信手拈来便是一片。
抬起手来按住胸口,却一如往日丝毫无法抑制。
相思的痛苦,无药可医,无医可治。
而那唯一能治愈自己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该属于他的天地了罢……他该属于蓝天白云雪山草原,他是灿烂的星翱翔的鹰,是不该被自己束缚住的!
“你和他合伙来骗我!?”纳兰英若的神色难得的冷冽下来,那表情看的岳珉心中不禁一寒。
“嫌我烦了把我支走他好成亲?”纳兰英若冷冷的看着张灯结彩的沈府,“嫌我烦可以直接说!我保证不会正面干扰他,干吗还要甜言蜜语的骗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害的我还真以为他对我有感情了呢!原来只是为了骗我走的把戏罢!”
“沈昭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么?”岳珉皱了皱眉,不知第几百次感叹自己流年不顺出门撞了煞星。这几日和纳兰英若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少年虽然不会武功……然而如果想要看他柔弱的表情与让人怜惜的眼神,那绝对是只有沈昭才有的专利吧……
像对自己,温柔?那是绝对没有的!威逼利诱加软磨硬缠,火了的时候甚至一巴掌敲向自己的头……而自己,还能跟他计较不成?
枉自己练了这些年的武功碰上了他却全无用处,现在,自己宁可去陪着他袖中的那两条蛇,也不想再被这看似善良无害的少年给缠上了。
“我清楚……可你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英若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你别告诉我那是由于快要过年了的缘故!我以前也来过中原,可没听说过中原这边有过年往门上贴‘喜’字的风俗!”
“我可只是受人之托把你送回去而已。”
“我要见他。”少年抿了抿唇,挑着眉看着岳珉,“我知道你有办法。而且,我不要从正门进!”
“你心虚不敢见他爹娘还是怎的?”岳珉揉了揉额头,“从正门进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且,我到了这里,如果偷偷摸摸的进于江湖道义有点说不过去哪!”
“我又不是你们江湖众人管什么江湖道义!”纳兰英若挑唇的笑有些邪,“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从正门进么?”
看着岳珉摇了摇头,纳兰英若毫不留情的一指爆栗弹了过去:“你自己说说,我这样的腿这样的走路姿势怎么见人哪!”
这一路来,腿伤的事情英若一直没提,以少年那样的小性儿,倒是难得的没有拿这件事情要胁。
也正是由于这样的缘故,现在忽然被少年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岳珉心中的愧疚感自然而然的又涌了出来。
心中得意地明白自己又抓对了岳珉的心理,纳兰英若刷的把车帘放了下来,不想让车窗外那装扮的喜气洋洋的府第碍了自己的眼。
“我要先找个地儿睡会儿……这些天日夜兼程的赶路你以为我不累么!”纳兰英若口中喃喃的抱怨着,“身上也该好好洗洗了,真的是脏死了……十来天这件衣服都没有换,又是泥又是土的,怎么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