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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诞节晚宴
沙菲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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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克庄园的圣诞宴会厅,奢华得近乎令人窒息,昂贵的雪松香薰在巨大的银烛台之间袅袅升腾,却在触及高耸的彩绘玻璃穹顶前便凝结成细微的霜晶,无声坠落。
厅中央那棵高耸入云的圣诞树,枝叶间缀满了金光闪闪的金色飞贼装饰,它们偶尔轻微振翅,折射出千百道跳跃的碎光。
伊芙琳端坐在铺着墨绿天鹅绒的长桌旁,目光空洞地数着面前一排十二道镀金餐叉上流转的烛火反光——每一道反光都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场纯血家族的盛大表演。
长桌另一端,祖母伊丽莎白·弗利正优雅地举起水晶高脚杯,与沙菲克家主碰杯。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衬着他们礼袍下摆上用秘银丝线精心绣制的、繁复而古老的家族花纹。
水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刻意营造的和谐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珍珠别针,似乎有些歪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伊芙琳猛地回神,阿尔伯特·沙菲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座剔透的冰雕天鹅旁,月光透过穹顶落在他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指尖带着些微凉,自然地拂过她发髻间那枚精巧的珍珠别针。
动作看似体贴,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伊芙琳注意到他墨绿色礼服的翻领上,别着去年她送给他的那枚胸针——用冬青浆果与白蜡木叶缠绕成的简单样式。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互赠的圣诞礼物,只会在这种象征性的场合,如同勋章般佩戴出来,宣示着某种被安排好的联系。
伊芙琳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指。
“听说你最近和某个‘混血种’走得很近?” 阿尔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刻意加重了“混血种”的发音,带着纯血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评判。
壁炉里巨大的柴堆突然爆出一阵噼啪作响的绿色火星,一个瘦小的家养小精灵托着摇摇欲坠的火焰威士忌塔,踉跄着从他们之间快速闪过,卑微的身影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伊芙琳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他那刺眼的浆果胸针上移开,迎上他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格兰芬多塔楼的动静了,沙菲克?”
伊芙琳的思绪却瞬间被拉回了三天前的霍格沃茨,在废弃的走廊里,里昂·霍华德举着荧光闪烁的魔杖,光芒照亮了某位调皮祖先在墙砖上留下的涂鸦——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巫师正煞有介事地给一头喷火巨龙喂食甘草魔杖!
“看这个!” 里昂指着那滑稽的画面,爆发出毫无顾忌的大笑,那笑声如此纯粹、响亮,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涟漪,甚至震落了古老砖缝里沉积多年的灰尘。
那是与此刻沙菲克庄园的冰冷奢华截然不同的、带着热度的喧闹。
阿尔伯特突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温热的、淡淡的苦橙香猝不及防地拂过伊芙琳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知道为什么沙菲克家的玫瑰园,总是需要家养小精灵修剪吗?”
伊芙琳僵在原地,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他继续低语,目光却越过伊芙琳,投向远处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有些野蔷薇,会狡猾地伪装成高贵的月季混进来。” 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它们或许开得同样艳丽,甚至更富野趣……但它们的根系深处,往往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毒素。足以……污染整片土壤。”
伊芙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玫瑰,只觉得这番话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带着一种隐晦的威胁,让她极度不适。远处,祖母和沙菲克家主再次举杯,水晶杯相碰的脆响在喧闹的音乐声中异常清晰,如同某种冰冷的宣告。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的魔杖在他修长的指间极其轻微地一转,杖尖指向不远处餐桌上一个被遗忘的蔷薇花。
无声的咒语下,那花竟瞬间抽芽、疯长!细小的、带着尖锐倒刺的绿色藤蔓扭曲着窜出,迅速缠绕成一簇微型的、开满深红色小花的“玫瑰丛”。
它疯狂生长的枝蔓猛地刺穿了旁边一把精致的银质餐刀,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那深红的花朵在烛光下妖异绽放,尖刺闪烁着寒光。
像是具象化的警告,让伊芙琳感到一股不满混合着被冒犯的羞耻感猛地窜上头顶。
“我想,” 伊芙琳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声音因为克制而微微有些发颤,裙摆扫过旁边那座巨大的天鹅冰雕,冰凉的尾羽碎屑簌簌掉落,有几片甚至落进了她的低跟鞋里,“我们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需要沙菲克先生来随意干涉我的交友选择!”
伊芙琳差点撞上了一个正捧着巨大银托盘匆匆走过的家养小精灵,它惊恐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卑微地缩成一团。
她无视了它,目光如钉在阿尔伯特那张完美却冰冷的面孔上,一字一顿:“还请您,自重。”
不再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伊芙琳像是落荒而逃般,转身没入衣香鬓影的宾客群中,将阿尔伯特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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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弗利庄园那间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卧室,窗外已飘起了细密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冰冷的庭院。宴会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伊芙琳脱下那身沉重的礼服,换上柔软的睡袍。
就在她坐到床边时,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手工编织的小猫玩偶突然动了起来!它歪歪扭扭地跳了一下,用粗糙但充满活力的嗓音反复喊道:“圣诞快乐!伊芙琳!圣诞快乐!”
这是里昂·霍华德在放假前一天的早晨,塞给她的圣诞礼物。当时他头发上还沾着晨露,鼻尖蹭着一块白花花的面粉,手里还捧着一个用彩纸勉强包好的盒子,里面除了这个会说话的玩偶,还有一盒形状歪扭、颜色各异的姜饼人。
“我妈妈说姜饼可以预防感冒!” 他笑得眼睛弯弯,像盛着阳光,“特别是这种加了超多肉桂和一点点辣椒粉的!保证有效!”
此刻,伊芙琳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姜饼人——它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
伊芙琳犹豫了一下,将那段带着肉桂甜香的“胳膊”放入口中。瞬间,浓郁温暖的肉桂气息混合辛辣在舌尖炸开
这粗糙而直接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圣诞节的冰冷酒气和雪松霜味。
强烈的味觉冲击,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魔药课教室,坩埚里某种不稳定的魔药突然剧烈沸腾,深绿色的粘稠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猛地飞溅出来,直扑她的方向!
就在那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是里昂!那滚烫的药液大部分溅在了他的龙皮防护手套和袍袖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小股白烟。
他疼得龇了一下牙,却立刻转过头,对伊芙琳露出一个有点夸张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鼻尖上还滑稽地沾着一点之前搅拌时溅上的紫色药粉:“嘿!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个……嗯……路过的好心狮!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