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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魂万圣夜
万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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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晚宴残留的南瓜馅饼的甜腻感还顽固地粘在舌根,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却顺着城堡古老石墙的缝隙悄然渗入鼻腔。
伊芙琳攥紧手中的魔杖,指腹清晰地感受到杖柄上那繁复家族花纹的凸起,它们硌着掌心,带来疼痛的清醒感。
再快一点!赫敏独自在那里哭泣太久了。
月光如水银般流淌在冰冷的石廊上,却在拐过阴森的变形课教室门口时,被一道突黑色屏障截断,是一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缎长袍。
“格兰芬多的塔楼在反方向,伊芙琳。” 阿尔伯特·沙菲克的声音响起,如同他袖扣上镶嵌的绿宝石,清冽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底色。
少年颀长的身影斜倚在滴水兽雕像的阴影里,手中的黑胡桃木魔杖尖端,“荧光闪烁”发出的光芒像一条游弋的银蛇,在杖身雕刻的精细纹路上流淌,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阿尔伯特。这个名字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童年匣子。
画面里,弗利庄园迷宫般的长廊中,那个会笨拙地将柠檬糖藏在龙舌兰盆栽后面、只为让她在捉迷藏时“意外”发现的男孩;那个会安静陪她在落满灰尘的藏书室里度过整个下午的玩伴……
但这一切,都在那个宣告他们未来命运的冰冷午后变质了。联姻?棋子?不!伊芙琳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用尖锐的疏离和刻薄的话语武装自己,将每一次可能的接触都变成冰冷的对峙。
她拒绝成为祖母宏大棋局中另一枚被精心打磨的棋子,拒绝那被安排好的“纯血荣光”。
而他眼中曾有的那点温暖的光,在她一次次的冷漠推拒下,终究黯淡、凝固,最终覆盖上眼前这层看不透的薄冰。
此刻,一股熟悉的柠檬糖味若有若无地飘来。
这味道本该唤起一丝暖意,此刻却只让伊芙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被细小的毛刺反复刮擦。“管好你自己的事,沙菲克。” 她的声音比走廊的石壁更冷硬。
他向前迈了半步,月光恰好落在他胸前那枚精致的沙菲克家族徽章上,黑曜石镶边的“S”字母幽幽反光。
伊芙琳注意到他魔杖尖端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精准地笼罩在她脚下的裙摆和前方湿滑、布满苔藓的石阶上,清晰地为她勾勒出危险的路面。
“级长们正在组织各学院疏散回公共休息室。”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稳。
“赫敏在二楼盥洗室!” 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
就在两小时前的魔咒课上,罗恩·韦斯莱那愚蠢而伤人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刺得赫敏至今未归。
阿尔伯特的瞳孔在光晕中骤然收缩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中,袖口精致的金线刺绣不经意地擦过伊芙琳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她几乎鼻尖一酸。
“这不是你该去冒险的理由。”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近乎恳切的劝阻。
就在这时,那股腐臭味骤然加剧,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胸腔。
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拖延对赫敏来说都是更大的危险!
她猛地用力,挣脱了他并未真正用力的手腕,像落荒而逃般,朝着二楼盥洗室的方向疾冲而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伊芙琳的发梢扫过他僵在半空的手指,冰冷而僵硬。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自身后传来,仿佛有什么细小而脆弱的东西,在那凝固的空气中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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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二楼盥洗室,刺鼻的恶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水汽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碎裂的瓷砖和陶瓷片狼藉满地,冰冷的水珠从破裂的水管中不断渗出,顺着墙壁和裂缝滴落,在死寂中发出瘆人的“滴答”声。
伊芙琳一眼就看到了赫敏。
她蜷缩在唯一还算完整的的洗手台下方角落里。
湿透的卷发凌乱地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宽大的校袍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死死盯着盥洗室中央那个庞大、丑陋、散发着恶臭的恐怖存在。
巨怪!它的皮肤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布满疣粒和褶皱,浑身散发着恶臭。
它正迟钝地挥舞着手中那根粗糙的巨大木棒,重重砸在一根破裂的主水管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荧光闪烁!” 伊芙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出这个咒语,声音因恐惧而有些变调。
魔杖尖端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精准地刺向巨怪的眼球。
“嗷吼——!!!” 巨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它被强光刺痛,狂怒地转过身,寻找胆敢挑衅它的源头。
巨大的脚掌踩踏着地上的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它转身的瞬间,一滴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深绿色黏液从它身上甩出,“啪”地一声溅在伊芙琳的格兰芬多校袍下摆上。
昂贵的丝绸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焦黑迅速蔓延,蚀刻出一个丑陋的破洞。
“砰!”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让它尝尝这个!” 是罗恩·韦斯莱!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用魔杖奋力甩出一道紫色的光芒“
“塔朗泰拉舞!”咒语击中巨怪粗壮的后颈,却激怒了它,更加暴怒地甩动起木棒。
“快躲开!赫敏!伊芙琳!” 哈利·波特不知何时已经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了盥洗台,又从那里猛地跃起,扑到了巨怪宽阔如岩石般的后背上!
他紧紧抓住巨怪脖子上的破布条,用尽全身力气将魔杖狠狠捅进了巨怪那巨大的、喷着热气的鼻孔里!
“嗷——!!!”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巨怪彻底疯狂!它像被激怒的公牛,疯狂地甩动脑袋,巨大的木棒毫无章法地朝着四面八方抡砸!墙壁被砸出深坑,隔间门板被砸得粉碎,碎片四溅!整个盥洗室在它狂暴的力量下呻吟、震颤!
在混乱的烟尘和飞溅的碎片中,伊芙琳奋力扑向赫敏藏身的角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拖离危险区域。
她的掌心布满了细小的、月牙形的伤口,显然是在躲避或试图支撑时,被地上锋利的碎瓷片割破的!
鲜血混着污水,染红了她的袖口。
即便如此,她竟还在用嘶哑、颤抖的声音指挥罗恩:“罗,罗恩!漂浮咒!用悬浮咒对付它的武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罗恩的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变调。
这一次,咒语终于生效!木棒猛地从巨怪手中挣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起,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
砰!!!
木棒精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巨怪的硕大脑袋上!
巨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向后倒下!地面剧烈地抖动,灰尘和碎片如同瀑布般落下,整个空间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赫敏冰凉的手指猛地反手攥紧了伊芙琳的手,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转向伊芙琳,嘴唇翕动着,声音被水管爆裂的喷水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彻底淹没:“伊芙琳…”
麦格教授尖利、充满惊怒的叫声从门口传来时,伊芙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她的身体像盾牌一样紧紧护着赫敏的后脑和上半身,手臂被碎裂的瓷片硌得生疼,背部的校袍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好几处。
破碎的、布满蛛网裂痕的巨大镜面里,映出四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哈利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他的长袍后背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罗恩的领带上赫然挂着一撮令人作呕的、属于巨怪的粗硬鼻毛;赫敏蜷缩着,脸上血污和泪痕混在一起;
而伊芙琳,弗利家族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浑身湿透,污泥斑驳,精心梳理的黑色长发散乱不堪,昂贵的校袍沾满污秽、血迹和腐蚀的破洞,额角还粘着不知是泥还是血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纯血家族继承人应有的“体面”。
当赫敏颤抖着,用那块同样被血和泥浸透的手帕,小心翼翼、笨拙地擦拭伊芙琳额角的污迹时,她那冰凉的、带着伤口的手指触碰着她的皮肤。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终于让她从极度的紧张和麻木中缓缓回过神来。冰冷的触感下,一股迟来的、劫后余生的战栗,才慢慢顺着脊椎爬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