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鼠猫/相关配对--琉璃心》雪幻流云

16、第十五章

　　眼见他此刻,苍凉中透着莫名的阴鸷,仿佛在他手上烧毁的不是一纸御令，而是自己千百年来的灵魂，那种神思皆碎的眼神，让白玉堂不由暗自一阵心惊。
　　那样的眼神，却让他想起的，是不堪回首的幼年。
　　那时的自己，人型未成，成日里提心吊丹的修行中总是被人嘲笑成异类，拜师不成，往往被轰出门府，直到后来，到了昆仑山之上，才遇得一个真心待自己，真心教自己的师傅。
　　从那时起，他不在相信人类，不再相信这个世界有温情，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的信任……
　　直到……直到……
　　直到遇见了他……
　　翩然无尘的身影，傲立在人群里，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那一群无能的道士，那样的独立，却让他嗅到了一种同类人的气息。
　　而此刻，这样的气息却倍加明显的在他身上再次显露无疑，叫在一旁看着的自己，异样的难受。
　　[这样做好么？那可是天庭的圣旨……你就这样烧了去，就不怕降你个抗旨不遵之罪？]
　　有些忧心的是上前，白玉堂看着他手中几乎飞扬而去的灰烬，不由得暗自担心。
　　[抗旨不遵？]
　　似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杨戬的手猛然攥紧了几分，似是有些茫然若失，回首望向白玉堂略带忧心的眼睛，心神却是一震，苦笑泛上俊秀而苍白的面上，异常的忧伤。
　　[抗旨不遵……抗旨不遵……我杨门一家，从千年前便违了他的旨以来，每时每刻不在他的侮辱之下……如今又何来得抗旨一说？]
　　一席话，沉默了两个人，白玉堂虽知他身世，却不知当年的状况，而今见他这般，心中更加不忍，却也不知如何相劝。
　　[二哥~~]
　　双双沉默间，杨莲清脆的叫声便已经从门庭外传了过来，白玉堂一听这丫头的声音，当即便寒了脸，有些着恼的闪身跃上了柱沿，一脸晦气的藏身在杨戬房中的匾额之后。
　　杨戬知道原委，也不多说什么，见这丫头几日似是消了当日之气，也不再多加责怪，见她此刻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面上便泛了一丝白玉堂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带着宠腻，看向从门口扑将上来的小丫头。
　　[莫急，有话慢慢说。]
　　杨莲此刻小脸上异样的红润，显是累的喘了，神色间极是兴奋，看向杨戬的眼神里也有着一种自豪之色。
　　待她喘了一阵，杨戬唇边带了些笑，将手中茶杯递上前去，才轻笑着问道。
　　[什么事，让我家三妹兴奋成这样？说来给二哥听听。]
　　这次杨莲却也不含糊，又扑到杨戬怀中，笑眯眯的看向他，笑得甚是甜美。
　　[二哥，我听百花姐姐说，您被舅舅招去平乱，可有这事？]
　　此话一出，杨戬温柔的浅笑便瞬时僵在面上，慢慢的转成了带着伤感的苦涩，然后渐渐的失去的温度。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尽量装出笑容，听着妹妹口中那一声舅舅，杨戬只觉得就似被人在心口上重重的锤了一下，疼得发寒。
　　舅舅……舅舅……
　　三妹……你可知道，你口中的舅舅，夺走了我们一家近千年的幸福……而你，如今却要为那样一个人的折辱，来自豪，来骄傲么？
　　杨莲自是没发现哥哥笑容里的苦涩，依然兴奋的自顾自的说着，分毫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想让二哥带我一起去~~二哥，我听说那孙悟空是一等一的高手，莲儿想知道，是我的宝莲灯厉害，还是他的金箍棒厉害~好二哥，你就带我去嘛~]
　　[莲儿……不要胡闹！那花果山，可是你能去得的地方？]
　　见这丫头不依不饶的闹的厉害，杨戬眉头紧皱，眉目间已经泛出了愁色，严肃的板起了脸。
　　杨莲见他凝神，倒也不敢再闹，只是不依的扭着他的衣摆，见他真的不为所动，便只好作罢。
　　[二哥真是小气，不去就不去，我才不稀罕！不过二哥，此番你若是不战胜那猴子的话，到外面可千万别说我是你妹妹，丢脸死了，我看你啊，就是不敢去罢了！]
　　说罢，跳着小跑，一溜烟闪出门去，却着实没见，屋内的杨戬着实有些动怒了。
　　[这丫头！！当真越来越不象话了！]
　　还不等杨戬开口，白玉堂见着杨莲跑出，甚是不忿的跳下屋梁。
　　[你宠出来的，就是一个连自己身份也不自知，处处之会胡闹的小姑娘！？出去丢她的脸？只怕她出去只会丢你的脸还差不多！！]
　　愣愣听了一阵,沉香只觉得匪夷所思:未曾劈山之前，在刘家村的小湖边，舅舅带着一身的风华儒雅来到自己身边的的时候，提及母亲，那一脸的骄傲自豪现于面上，没有丝毫做作，日后，纵然他百般阻挠自己的寻母之路，那一日他宠溺而自豪的深情，在他沉香心里，却是片刻未曾忘记———何以此时，从老君口里听得的那个在自己眼中，温柔淑德，善良温顺的母亲，竟这样的不可理喻？
　　[后来呢，我舅舅他后来还是去了？我记得那场大战最后还是舅舅胜了，而胜佛就是那一次，被放进了炼丹炉么？]
　　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老君悠远的眸子背后泛滥的哀伤，却再也问不下去。
　　因为他看的出，那样的哀伤之中，涌起的愧疚铺天盖地，便似曾经舅舅望着自己眼神一般无二。
　　[后来……后来……是老道，说服了他，老道当年为玉帝左右，借百花仙子之手，邀了你母亲上天，名为邀请，实为人质，以逼他就范，你舅舅担心你母亲安危，最终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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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坐在前殿中，想着适才老君前来道明的一席话，面色就止不住的发青。
　　[真君，令妹深得陛下喜爱，此番已经随百花仙子上天参见陛下娘娘金安，于她与你，都是莫大的殊荣，如今陛下重用于你，还是不要多加推辞了吧。]
　　心头恨意慢慢涌了上来，那日里烧毁圣御的感触又一次涌上心头，难耐的痛。
　　玉帝……
　　莲儿那丫头，自小便天真单纯，自不似我，背负家恨至今不得解脱……
　　在她眼中，你仍是她的舅舅，仍是我母亲的哥哥，是她的亲人……
　　你如何下的了手？如何狠的下心？
　　我这唯一的妹妹，是我娘在世上最后的一点依托……又岂能因为我毁于一旦？
　　难耐的闭上双目，杨戬的面色越来夜显得苍白无力，扣紧着桌边的修长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青白。
　　耳边灌江口的江风拂在身上，呜呜的响着，清清凉凉，却让他涌起了一种莫名的钝痛。
　　原以为，自己可以带着妹妹，着这安静的地方，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不理会朝堂上阴谋权衡，尔虞我诈，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终成了不可追寻的理想了么？
　　原来，他终究逃不过，逃不过宿命轮回……永远都逃不过……
　　一切的思绪涌上心头，刹那间几乎将他本就倦怠的神思击垮，只想就这样睡去，再不理会沉重的负担，永远的解脱。
　　直到……直到一双温暖的手伸出，死扣住了他的手腕，杨戬才骤然惊起，抬首见着一张原本该神采飞扬此刻却一脸苦像的面容，心头不由一松，精神略震，再抬眼去看，不由得再也忍不住笑，明亮的眼睛中终于划过了一丝掩盖住一切的喜色。
　　只见此刻，白玉堂正立在他面前，原本一色不染的白衫此刻尽是尘土，袖摆处撕得一道一道，显然和什么东西撕打过，整件衣服堪堪的是不能再用。
　　轻撇了他一眼，唇边再次泛起了他惯从的笑容，无视那人脸上极度气恼的表情，终是淡淡的开了口。
　　[耗子到底是耗子，怎弄得这幅模样？实在有违你白玉堂惯来的风格啊。]
　　白玉堂听他揶揄笑语，自是聪明得不去提他心中烦事，一脸不爽的走上前来，恶狠狠的怒道。
　　[笑笑笑！！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是拜某位显圣真君的笨狗所赐，你尽管笑好了！！要不是看在那哮天犬是你的狗，我早宰了煮来吃了！！人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那笨狗，爱管闲事的紧啊！！]
　　一听是哮天犬干的好事，杨戬心里不由更觉好笑，那狗儿笨虽笨些，却有忠诚的紧，想必和这耗子撕咬之时，定是憋足了劲，否则以白玉堂这般好干净的人，绝不会有这样狼狈的一面。
　　转身进了内厅，从自己的衣中选出一件素白长衫，出来抛与他后，却见他一手接住，并不急着换上，反是折好收摄，一脸无赖的看着自己。
　　[喂，这次的花果山一行，我与你同去，如何？]
　　听闻花果山二字，杨戬的身子预料中的一震，随即又化做了平和丝毫看不出异像。
　　[从哪里知道我决定去花果山的？]
　　轻声问了一句，杨戬也不知为何，忽然提起了心思，就在白玉堂提起花果山几个字的时候，他震惊的不只是对三妹的忧心，更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天地之间，只有这个人，他不愿在他身上看到阴谋的影子：要去花果山一事，他也才刚刚决定下来，如何这白玉堂，却是一清二楚？
　　见他面带黯然与警惕，白玉堂心里没来由的一抽，当即开口，似是辩解，又似是诉说。
　　[我师傅说，你那宝贝妹子被玉帝老儿拐上天去了，以你那宠妹子宠到天的德行，不去才叫奇怪，说吧，什么时候动身？]
　　释然的神色在杨戬面是行一闪而过，早听得白玉堂提过，他的师傅便是昆仑山上的山神，幼年时，他拜玉鼎真人为师，而玉虚洞，正在那山峦之上，对那山神，他自是了解不少，若说其他人，这等先知之能他定会怀疑，而那山神，他坚决不会。
　　[明日我手下的人马就会到齐，往花果山去……你…你莫不是真的想一同前去？那猴子法力甚高，你就不怕着了他的道？]
　　白玉堂无所谓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猴子也算一代豪杰，我正想会会他，你伤势未愈，我实在不放心你为你那不懂事的妹子拼命……杨戬，我可警告你，我白玉堂这辈子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唯有你杨戬……你若死了，我便是上天入地，也要为你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