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此地深》凉陌栀

1、岚雾今朝重（1）

　　“近日，台风3号海燕将登录我市，预计会有大雾阴雨天气，请各位市民出门注意携带雨具……”电视里传来标准的普通话女声播报，陈岚雾轻轻扶额，心想这次肯定是去不成波士顿了，果不其然，下一秒航空公司就发来了飞机延期的消息。
　　也是，她看向窗外，像在浓稠的安慕希里一样，白茫茫一片，隔个一米远已经是到了人畜不分的地步了。
　　时至上午，作为一个资深编辑，陈岚雾十分负责任地看稿到凌晨两点半，给作者发邮件，过稿说恭喜，没过她也说句再接再厉，而昨晚太过于用功的后果，则是此时的眼睛疼到不行。她赶紧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了珍视明，往眼睛里滴下几滴，凉意从眼睛蔓延到脚底，她不由暗暗感叹珍视明的威力，令人咂舌。
　　就在她准备沉浸在舒适之中时，万恶的手机开始嚎叫。
　　陈岚雾：“……”
　　连看都没有看来电的人，闭着眼睛滑了接听键，传来的是祖母的声音。
　　“小五啊，你啥时候到呀？祖母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祖母，最近江山市起了大雾，航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这下好了，再要等到机会去波士顿看您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陈岚雾将滴眼液放回抽屉，顺势躺在沙发上。
　　听着这话，电话中的老人也没有怨言，只是说：“没事，啥时候不能回来呀，你呀就好好工作，不开心了就来祖母这，我呀给你准备好菜！”
　　陈岚雾笑着应下来，又听了祖母几句唠叨这才挂了电话。她窝在沙发上，穿着黑色长衫，齐肩短发揉在一团，微圆的脸蛋，五官端正，只是经常熬夜黑眼圈有些重，散粉也没法完全掩盖。兴许是睡着了，她眉头平展，一片宁静。
　　陈岚雾，陈岚雾。祖母都说她的名字取得好，像雾一样，宁静无扰。于是她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补觉到黄昏，吹梦到西州了。
　　那里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有大西洋的歌声，也有数不清听不完的故事，那里叫列支星敦，岚雾自小跟随祖母长大的地方。她看见有天边的旅鸽回家，纪念碑①上的裂痕长大，酒吧前波士顿女郎的微笑，当然还有牵着自己小手的祖母……她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是被自己的手臂麻痛感给叫醒的，慢慢用手撑起身子，外面的大雾已经消散，橙红的阳光泼洒到阳台上的文竹吊兰，也洒在她的脚边。趿着拖鞋走到冰箱边，只看到几瓶雪花和炸鸡，揉了揉空荡的肚子，想着是时候去超市大放血了，所以当在超市里夏尔看到推着满车黄瓜味乐事的陈岚雾，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夏尔：“哈哈哈，陈岚雾，你个万年死宅居然会出来！”
　　夏尔站在她旁边，一边看手机里相片上陈岚雾一脸迷茫的表情，一边拍着陈岚雾笑。
　　陈岚雾“……”
　　夏尔：“你昨天说你去波士顿，怎么还在这里啊？”
　　陈岚雾顺手拿了两瓶RIO，回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那个雾浓得人都看不清，估计要是飞机起飞，你现在应该在我的坟前哭丧了。”
　　夏尔：“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岚雾就当没听见，挑着速冻水饺和馄饨，想着是买玉米猪肉馅还是买白菜猪肉馅，最后夏尔直接拿了韭菜猪肉馅，推着岚雾去了水果区。
　　“诶，岚雾，跟你说个事，不不不，是通知你一个事，我找了个新男朋友，叫毕骁。”
　　“哦，知道了，这也算通知？”
　　夏尔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放爽朗，隔三差五地就带着陈岚雾出去喝酒，听到她有新男朋友岚雾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嘿嘿，当然不是啦，通知你今天陪我去当啦啦队！”
　　“不去，我还要排新刊。”
　　“啧，陈岚雾我俩还是不是姐妹了！你都几个月没和我好好出去玩了！”
　　“不去，你和你男朋友，我从来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
　　“哎呀，岚雾，你难道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夏尔尔了吗？她已经独守空房几十载了……”
　　夏尔是个人精，说着故作抹眼泪。
　　“哎呀哎呀，去去去，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
　　陈岚雾性情宁静内向，估计若是没有夏尔这个小泼皮，她也要闷死了。
　　岚雾想着既然是去体育馆看人，肯定是要买上点东西，挑来挑去干脆从柜子里拿了几瓶维他命水，跟着夏尔一起去前台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