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煞》星零雨落

37、离别愁（一） 罗

　　罗丹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

　　季节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思绪。唇边，一抹了然的笑。

　　我淡淡地笑：“算算吧，一共要多少钱！”

　　“其——其实……”

　　罗丹不停地眨着眼睛，他说：“你想要什么资料，我可以给你的。”

　　然后他说：“不收你钱。”

　　“那就这样吧！”

　　我说：“开刊以来的所有资料，全部都要。”

　　罗丹怔愣地点了点头，说：“好！”

　　季节在一旁凉凉地冷笑：“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回到教室，已经错过了两节课。

　　同时错过的，还有两件事。

　　惊天动地的大事！

　　——霜的门主给傲雪下了生死贴！

　　——白薇伤愈出院，重返校园。

　　我长吁短叹：“为什么偏偏挑我出去的时候呢？”

　　季节笑：“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去呢？”

　　罗丹说：“放心，明天的期刊上会比你看到的还详细完整。”

　　我刚遗忘的事又被他勾起，复又郁闷起来。

　　彻底无语！

　　老师平平静静地讲课，一丝不苟。

　　同学们安安静静地听课，眉飞色舞。

　　傲雪空缺的座位上，一条雪白的丝巾被一根3寸铁钉钉在桌子上。

　　入木三分！

　　铁钉钉住的位置上，一个字深深地刻入——

　　死！

　　不知道谁打开了窗户，缕缕有风吹进来，轻轻飘动的雪白丝巾上，血色斑点格外刺目。

　　一如我们的课堂。

　　孕育在平静下，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我轻轻摩挲着我桌子相同位置的“死”字……

　　金梦会笑吧？

　　她的期刊又会大热了。

　　而且，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直到放学的时候，傲雪依然没有回来。

　　我提着傲雪和我的书包，在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傲雪。

　　我想着该如何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想着是不是该问她外出的理由——虽然我从来不会跟她解释我的行踪。

　　始料未及，傲雪先开口。

　　她说：“有人送伞过来。”

　　我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雨伞。

　　大片大片的翠绿上，铺满了细碎的水蓝色的花瓣。

　　打开，再折好。

　　恍惚记得，是上次的阴郁的傍晚。

　　匆忙带出门去，也在匆忙之间，被遗忘在了不应该遗忘的地方。

　　她说：“死在我刀下的人，也是他派来的？”

　　我的手顿了一顿，眉头皱了又皱，终于舒缓开来，我说是。

　　她淡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缥缈，她说：“我的伤，已经好了。”

　　心里猛地一阵撕裂的疼痛，蔓延出淡淡的酸楚冲向眼眶。

　　我转过头，自嘲地苦笑。

　　我说好。

　　曾经，在这个房子里，看着伤痕累累的她，我说：“……起码，等伤好了再走……”

　　如今，伤好了，人自然也该走了。

　　什么时候走？

　　我犹豫了几次，这句话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我的思绪始终都被缠绕在傲雪的事情上，连进了班级后，班里面异常的沉默和压抑都没有发现。

　　以至于傲雪看着她桌子上的3寸钢钉面露霜色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我最近的记性实在不太好，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被彻底忘得干干净净！

　　叹了口气，我说：“是霜，下的生死贴。”

　　傲雪微眯起眼，手指勾起染血的丝巾，绕在指尖一圈，又轻轻在铁钉上绕了两圈。

　　班级里静悄悄地，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

　　傲雪慢慢地绕过几圈，然后猛地用力——

　　“叮——”

　　铁钉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过道处。

　　傲雪慢慢展开丝巾，上面鲜红的血渍里清晰地写着：

　　时间：7月18日下午5：30

　　地点：校门东100米

　　她的唇边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冷笑，前所未有的——

　　冰冷而残酷，美得惊心动魄！

　　教室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虽然在来圣一中之前就知道了“羽雪枫霜”。

　　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四年，清楚地知道每一次新人招募的艰难险阻、危险重重。

　　可是生死贴……

　　据说十年来都不曾有一次。

　　可见傲雪的嚣张已经非同一般。

　　虽不至天诛地灭，却已是人神共愤了。

　　尤其，霜的门主，那么一个骄傲自大的人！

　　……

　　“啪——”

　　一根圆珠笔掉在地上，惊起无数目光回眸相望。

　　白薇惶恐的脸庞满是歉意，拣起了笔，头埋在书里。

　　头上，小小的蝴蝶发夹微微颤抖。

　　转回头，老师写下新的讲义，我认真地记录。

　　直到放学，教室里都再没有一个人讲话。